人类史支撑起了箱庭神群的繁荣，箱庭内底层共同体纯粹是凑数的。
甚至就连那凑数的生态位，都诞生在反乌托邦战争中。
阶层支配者制度诞生于吸血鬼一族的努力，境界门则是万圣节女王的功绩。
这都是反乌托邦战争打响后，也即是箱庭对人类史收束到公元两千年之后，才出现的成果。
在那之前，更长久的时期里，箱庭下层共同体爹不疼娘不爱，被魔王攻击没人庇护，想要跨外门移动只能靠两条腿。
底层共同体兴衰与否对箱庭并不重要。
若有神群过于在乎这些，反而会被看作慈不掌兵。
就连天军这么一个维持秩序的箱庭官方组织，都不介意讨伐魔王时，将带着将外门彻底化为灰烬。
哪怕是阿卡迪亚，真正影响的也不只是箱庭下层，而是通过影响箱庭下层，来达成对人类史范围的影响。
真正在意箱庭下层，而非通过箱庭下层影响人类史的，大约只有白夜叉一人。
在顾青看来，管理外门难度不算大。
以箱庭下层共同体的生态位，不管地域支配者管理的再怎么差，乃至彻底放任不管，绝大部分共同体都不怎么会在意。
箱庭有特有的低人权优势，使得就算地域管理者将外门内经营的一团糟，只要面对魔王时肯出力，那算是尽职尽责恩的地域管理者。
只是no name恰恰有着高道德的劣势。
继承了阿卡迪亚的人脉关系，不可能对下层共同体置之不理。
顾青索性就将相关任务都扔给蕾蒂西亚，让蕾蒂西亚去和外门内其他共同体千言扯皮。
顾青在进一步简化自己的恩赐游戏。
游戏内录入了一些顶级四位数强者的数据，但如果是为了训练共同体内的孩子，四位数的战斗数据还是太超标了。
甚至说，就算按照位阶数，将战斗数据简化分成四档，每一阶位的差距都太大了。
刚刚能将五位数的战斗数据融会贯通的成员，承载四位数的战斗数据，就能勉强不会伤到自己了？
辅助顾青简化战斗数据的，是斯卡哈。
这位以教导学生见长的三位数女神，对不同层次的恩惠构成和战斗，有着极深的认知。
每一道四位数的战斗数据，都按照九个等级的标准简化。
七到五位数各分成了三个等级，外加上四位数原本的档次划分为独一档，一共十个层次。
“如果这恩惠游戏能扩张到箱庭……这倒是能开发出一些好苗子！”
斯卡哈微微点头道，她干劲满满，她是以教导和武学见长的女神。
箱庭内最重要的是灵格综合水平，有一些突出点但整体水平较差的人，在箱庭内很难成长。
只有灵格整体足够强，才有可能参加恩惠游戏并变强，才会有足够的机会发挥自己的优点。
斯卡哈撇了顾青一眼。
比如这位。
战斗经验和本能差到不能看，但丝毫不弱于降天为人的她。
放眼整个箱庭，一定有战斗本能极强的好苗子，但因为天生体弱，长板不足以弥补短板而被埋没。
斯卡哈有些手痒，教导天生的英杰显示不出她的水平。
像是no name的逆回十六夜，哪怕将斯卡哈的战斗经验原封不动复刻给逆回十六夜，对十六夜来说都未必是加强。
这种英杰，需要开发属于他们自身的战斗方式，将他灵格的优势彰显出来。
甚至就连彩鸟都是。
斯卡哈还记得，她教导彩鸟时，把彩鸟扔给了海兽，且根本没教导彩鸟猎杀海兽所需的技术，本打算让彩鸟先吃个亏……然后彩鸟打赢了。
作为英雄导师因材施教，开发英雄们的长处没什么不好，但果然我也想要一个能承受我毕生所学的弟子。
“有将这恩惠游戏扩展到箱庭的打算？”斯卡哈好奇道。
顾青微微点头：“若非如此，将战斗数据划分到七位数，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如果可以，能扩张到人类史中最好。”顾青说道，“若是七位数级别第一阿周那，乃至人类史第一阿周那……难道一定会比阿周那原典更弱吗？”
斯卡哈想了想，微微点头。
箱庭内的强大，都是天生强大。
能通关恩惠游戏，就能持续不断获得各种恩惠，之后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全靠自身的才能，有才能之人在箱庭内不会被埋没。
但门槛是‘持有恩惠’。
可世上最多的，是灵魂内并未寄宿恩惠的普通人。
哪怕在箱庭内也是如此。
所有被召唤来箱庭的人，都是承载了恩惠的英杰，但这些英杰留下的后代，却有可能被劣化到普通人的程度。
若给这些人一个变强的契机，普通人一定会比箱庭的人杰更差？
只是若广泛的对外赋予恩惠，任何神群都承担不起成本。
顾青选择只是给予普通人战斗数据，是在测试普通人的潜力。
如果有人以普通人的基础素质，能将七位数层次的战斗数据发挥得比强者更完美，那赋予对方七位数层次的恩惠自然就不会亏。
“拉拢早已功成名就的英杰很难，但拉拢本就一无所有的普通人却很容易……不是吗？”顾青平静说道。
箱庭太注重少数英杰了，普通人乃至国家的兴衰，都只是英杰以及神群‘功绩’的一部分。
顾青不想说这是错的，箱庭的世界观本就如此。
但这也未必就是对的。
斯卡哈微微点头，说道：“既然蕾蒂西亚回归了共同体，这种做法确实也不错……”
曾经的阿卡迪亚，给如今no name留下了不小的麻烦。
在反乌托邦战争结束，箱庭诸神深感战争带来的灾害，明面上一致认可‘阶层支配者联盟’，让诸神收手，推动下层自治时，阶层支配者联盟制度的确立都困难重重。
现如今的no name想重操旧业，只会更难。
斯卡哈知道，顾青一直都没说要延续阿卡迪亚的理想……但其他人又怎么想？
no name以前的盟友给你的支援是白拿的？
随着no name实力的增长，你说不打算重操旧业，以前的敌人就信你了？
那提出一条符合阿卡迪亚的理想，又不会激起敌人警惕的全新路径，未尝不是可行的做法。
广泛赋予没有恩惠的普通人以恩惠，对神群到底是利是弊？
上层神群也不清楚。
但下层共同体的力量肯定加强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
斯卡哈简明扼要道：“成本是多少？”
“不必担忧，消耗还好。”顾青避而不谈。
型月世界的魔术基盘，有着知晓者越多基盘越稳定的特性，而且那还是在神秘越被解析越会失效的大背景下。
而箱庭里，存在‘不可知领域’这种设定。
型月世界的神秘，是以魔力（生命力）这万能之力，强行跨越过程抵达结果。
箱庭里甚至不需要跨越过程，箱庭的能力运作，本就支持过程‘不可知’。
型月的神秘和魔术基盘原理，比起适应型月世界的规则，反而更适应箱庭的规则。
以型月世界的框架，广泛的赋予七位数乃至六位数以力量，而且只是赋予生命力量，而不影响灵魂……只要这摊子铺的足够大，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型月世界的异闻带里，以及神代时期，不乏平均战斗力抵达箱庭六位数的时代。
神代居民人均狩猎魔兽，希腊异闻带承载纳米机械的居民……类似的情况远不止一两例。
型月世界的神秘，支撑得起这个摊子。
真正的消耗，反而是赋予箱庭的五位数乃至四位数程度的战斗数据，但其实也不多。
既然以恩惠游戏的形式向外扩散，那自然是箱庭核心公子买单。
而且，赋予高等级的战斗数据的次数也不会太多。
“你觉得，这恩惠交给那方势力较为合适？”顾青开口道。
箱庭内，存在一些在全外门彻底铺开的机制。
所有外门都存在的境界门就是其一。
此外，原著中阿兹达哈卡被讨伐后，境界门机制有了更新，所有阶级支配者面对魔王时，都能用自身的权限召唤天军帮忙。
斯卡哈嘴角微抽。
先抛开成本到底是多少不论，顾青说还好那她就不该细问。
想要将这一恩惠游戏在箱庭内铺开，让大部分底层共同体都能参加这恩惠游戏……
no name这大小猫三两只，绝对支撑不起这种规模的计划。
只握有核心主权，将恩惠游戏托付给有足够人手的大型组织，是能在短期内实现计划的唯一方法。
“在天军无主的现在，能出得起人的，大约只有千眼了。”斯卡哈说道。
她最先想到的是自家共同体，但女王的一大部分下属在维持箱庭的境界门，调不出足够的人手。
顾青微微摇头，反问道：“托付给衔尾蛇经营如何？”
“啊？”斯卡哈瞪大了眼睛。
“只要将相关主权握在手里，衔尾蛇将这恩惠游戏经营的越好，我们no name的收获也就越高。”顾青笑着说道：“让敌人为自家势力的发展出力，也省的衔尾蛇精力没处释放，一心针对我们。”
——其实是为了左手倒右手。
千眼？
顾青心说，我和你很熟吗？
——衔尾蛇虽然是魔王组织，顾青好歹还知道对方确实打算救世。
千眼的双女神，立场就太模糊了。
最初的吃惊后，斯卡哈深入思考起来交给衔尾蛇运营的可能性。
——还能可以。
衔尾蛇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在箱庭内广泛运营大型恩惠游戏，衔尾蛇还怎么保证自身隐秘。
但衔尾蛇考虑到暴露的危险后会接下这个业务吗？
斯卡哈心说，——还真会。
不是因为这其中的利益太大，而是衔尾蛇还真不在乎自身的暴露。
会暴露的不是衔尾蛇的核心成员，而是诸神群派遣到衔尾蛇里的人。
衔尾蛇是箱庭最大的垃圾桶，存在大量神群派去的黑手套。
如此一来，运营恩惠游戏的人手就有了，那家派去衔尾蛇的间谍接了任务，就利用那家的关系网铺开恩惠游戏。
no name掌握恩惠游戏的部分主权，吃肉。
衔尾蛇负责运营，喝汤。
诸多神群出些力，舔锅底。
至于神群会不会不满利益分配……不满？你去找衔尾蛇啊！
诸多神群本就在抓衔尾蛇的核心人员的行踪，衔尾蛇不在乎的。
顾青耸了耸肩。
没道理和衔尾蛇沟通还遮遮掩掩的，光明正大的进行怎么了？
又不是白夜叉真的计划着什么大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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