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个澹州来的乡下小子,凭什么参加二皇子殿下的诗会?”
“听说他还是婉儿郡主的未婚夫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没有真才实学,就想混进我等文人雅士的圈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范闲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冲着自己和林婉儿的婚事来的。
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家伙。
他心中暗自发笑,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要作品?
这可太简单了。
整个唐诗宋词三百首,都在我脑子里装着呢!
他清了清嗓子,迎着众人质疑的目光,缓缓开口,声调由低沉转为高亢: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诗句一出,宛若惊雷炸响。
方才还喧闹无比的书院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雄浑苍凉,气吞山河的诗句给震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范闲,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范闲心中得意非凡,正准备享受众人崇拜的目光,继续将全诗念完。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旁的范若若,正用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嗯?
范闲心中咯噔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摆出一副高人姿态,准备迈步走入书院。
“站住!”
郭保坤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再次拦在了范闲面前,脸上满是涨红的愤怒。
“好你个范闲!竟敢如此厚颜无耻!”
范闲愣住了。
“什么意思?”
郭保坤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喝道:“你还在这里装蒜!拿诗仙李长生的传世名作来冒充自己的,你还要不要脸!”
轰!
范闲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李长生……的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范若若,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
“他……他也写过这首?”
第67章 李长生面见范闲!兄弟相见!多谢相救!
范若若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幽幽地说道:
“哥,这首《登高》,就是长生哥哥在陛下家宴上所作,名动京城的一首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哪知道你会抄他的啊……”
范闲感觉自己的蛋,很疼。
天啊!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个家伙,也是个抄袭的啊!怎么就成了他的了?!
看着郭保坤以及周围众人那鄙夷、愤怒、嘲讽的眼神,范闲的头皮一阵发麻。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再次开口,语调变得奇诡而高亢,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
“噫吁嚱,危乎高哉?”
简单的七个字,仿佛带着一股魔力,让整个场面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又一次愣住了。
范若若再次无力地扶住了额头。
完了。
又完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跟着哥哥念出的这几个字,一起凝固在了原地。
哥,你怎么……又抄长生哥哥的诗啊?
这首《蜀道难》,也是长生哥哥之前醉酒后,随口吟诵给她听的。
“你……你还来?!”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郭保坤的脸,已经由红转紫,气得浑身发抖。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范闲的鼻尖上。
“你当真以为我等都是傻子不成?!”
“这首《蜀道难》,亦是诗仙李长生的名篇!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剽窃!”
此言一出,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这第二次,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岂有此理!简直是斯文败类!”
“将我等京都才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何居心?”
“把他轰出去!此等无耻之徒,不配踏入太初书院半步!”
群情激愤,一道道鄙夷、愤怒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范闲。
范闲彻底石化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贼老天!
你到底抄了多少!
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一股既生瑜,何生亮的巨大悲愤涌上心头,让他郁闷得几乎要吐血。
“我没有……”
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谁说我抄了?这明明都是……
可这话,他要怎么说出口?
说这些诗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写的?
他们会信吗?他们只会把自己当成疯子!
“把他丢出去!”
郭保坤振臂一呼,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就要上前。
范若若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挡在了范闲身前。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都住手。”
仅仅三个字,喧闹的人群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众人纷纷回头,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名白衣青年,正缓步而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双眼眸深邃如星辰,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通身气度,卓尔不凡。
来人,正是李长生。
“是诗仙!”
“李公子来了!”
方才还对范闲怒目而视的才子们,此刻纷纷换上了谄媚讨好的笑容,争相上前行礼。
“见过李公子!”
“李公子风采依旧啊!”
李长生对众人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被围在中央的范闲和范若若身上。
“长生哥哥!”
范若若像是看到了救星,眼中瞬间泛起水光,连忙拉着范闲上前,急切地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着李长生。
“长生哥哥,你快帮帮他吧。”
范闲也终于看清了这位“诗仙”的模样。
很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是这个家伙“偷”走了自己所有的装逼利器。
可当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所有怒火与郁闷,竟如冰雪般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仿佛眼前之人,是相识了千百年的故友。
然而,总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人群中,一位面容倨傲的锦衣才子,正是那“京都双璧”之一的贺言,他轻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李公子来得正好。这位范公子,连用你两首大作,若说他不是抄的,那岂不是反过来说,是你抄了他的?”
这话诛心至极,瞬间让场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长生的身上。
李长生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没听出话中的挑衅。
他走到范闲身边,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对众人说道:
“诸位误会了。”
“我与范闲兄,一见如故,情同手足。”
“这《登高》与《蜀道难》,乃是我与范闲兄共同探讨,一同创作而成,何来抄袭一说?”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共同创作?
情同手足?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怎么从未听说,诗仙李长生,与这澹州来的范闲,还有这等深厚的关系?
上一篇:人在箱庭,我真没想当上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