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央。
庆帝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此时的模样惨烈到了极致,右臂扭曲,右腿微瘸,胸前和后背各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整个人好似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
但他眼中的银光却燃烧得更加疯狂。
“朕是皇帝……朕不会输……”
庆帝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执念。
他体内的神庙能量在这一刻彻底暴走,甚至开始燃烧他的生命本源。
原本一头黑发在这一瞬间变得雪白,皮肤也迅速干瘪下去,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李长生!”
庆帝怒吼,他用仅剩的左手在空中一抓,一柄由纯粹银色光芒汇聚而成的长枪在手中成型。
他猛地一掷,银色长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直奔李长生胸口而去。
这一枪,汇聚了他全身所有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有些扭曲。
李长生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着那柄疾驰而来的银色长枪。
直到长枪距离他只有三尺之遥时,他才缓缓抬起右手,屈指在枪尖上轻轻一弹。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柄威势惊人的银色长枪在李长生的指尖下,瞬间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银色光点散落开来。
庆帝见状,眼中的银光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疯狂地冲上前来,用牙齿、用额头、用身体的一切部位去攻击李长生。
李长生身形如鬼魅般在庆帝的攻击中穿梭。
每一次庆帝的攻击落下,都会擦着李长生的身体掠过,连一片衣角都无法触碰到。
而李长生每次出手,都会在庆帝的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砰!
李长生一记手刀劈在庆帝的右肩上,将他原本就脱臼的右臂直接卸了下来。
啪!
李长生一脚踢在庆帝的腹部,将他整个人踢得离地而起,金色的真气在庆帝体内肆虐,震碎了他的数根肋骨。
庆帝如同一个沙包一般,在半空中被李长生不断地击打,鲜血在空中洒下一道道凄厉的血迹。
但他依然在嘶吼,依然在挣扎,每一次落地都会立刻弹起,再次冲向李长生。
这种无视伤痛、近乎自残的战斗方式,让远处的众人都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这家伙,真的疯了。”
司理理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往海棠朵朵身后缩了缩。
范闲也叹了口气。
“他不是疯了,他是不能接受自己失败的事实。对于一个当了几十年皇帝、掌控一切的人来说,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叶轻眉看着那一幕,眼神有些恍惚。
当年,这个男人也曾意气风发,试图改变这个世界。可最终,他还是迷失在了权力和力量的深渊中,变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长生,结束这一切吧。”
叶轻眉轻声叹息。
似乎是听到了叶轻眉的话,战场上的李长生眼神微微一冷。
“确实该结束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庆帝的头顶上方。
体内的龙髓丹药力在这一刻彻底沉淀,金色的真气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了一方小巧的金色印玺。
那印玺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上面散发出来的威压,却让整片皇宫废墟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庆帝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方金色的印玺,眼中的银光终于开始消退,露出了原本那一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的眼睛。
“朕……真的错了吗?”
庆帝喃喃自语。
李长生没有回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金色印玺向下压去。
“镇。”
李长生轻吐出一字。
金色印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数十丈大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庆帝轰然砸落。
金色印玺带着万钧之势从空中轰然砸落,整个皇宫废墟在这一刻剧烈颤抖,漫天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就在战场边缘一处坍塌了大半的偏殿阴影中,一个裹在大红袍子里的人影正死死盯着废墟中心。
这人正是大红袍。
看着那尊将地面砸出数丈深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色印玺,大红袍兜帽下的双眼充满了震惊与忌惮。
“这等力量,真的还是凡人能拥有的吗?”大红袍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作为神庙的使者,他很清楚神庙给庆帝灌注了何等庞大的能量。
可眼前的李长生,却像是一个没有底线的深渊,无论庆帝展现出多么强大的实力,李长生都能以更强横的姿态将其压制。
大红袍藏在宽大袖子里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如果庆帝今天死在这里,神庙在这个世界维持了千年的秩序和信仰,将会被李长生彻底粉碎。
“此子不除,神庙永无宁日。”
大红袍心中暗想,但他并没有选择立刻出手。
他太清楚自己的分量了,上去也只是送死。
他要等,等庆帝和李长生拼到两败俱伤。
废墟深处,金光渐渐散去。
塌陷的泥土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银色光芒。
庆帝破开压在身上的巨石,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狂飙,直冲半空中的李长生。
“李长生!朕要你陪葬!”庆帝狂呼。
此时的庆帝已经彻底疯狂,神庙能量犹如烈火般燃烧着他的每一寸血肉,他的速度和力量在这一刻被推到了生平未有的极限。
李长生面色平静,身形一动,迎着那道银色光芒掠去。
轰!
两股狂暴的力量在空中正面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余波化作实质般的涟漪,将周围残存的宫殿墙壁尽数震成粉末。
眨眼之间,两人已经在空中交手了数十招。
庆帝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打法。
他的双手化作无数道银色爪影,疯狂地撕扯着李长生周边的金色防护真气。
李长生则显得游刃有余,身形在空中如落叶般飘忽,每一次出掌都精准地拍在庆帝的关节要害处。
五十招。
一百招。
两百招。
虚空震荡,整片皇宫上空被金银两色光芒彻底平分。
城墙上,范闲看得双眼生疼,根本无法看清两人的动作,只能听到一声声沉闷如雷的碰撞声。
“这老头子彻底疯了,他这是用命在换速度。”范闲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
叶轻眉眉头紧锁,神色有些凝重。
李云睿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双手死死抓着城墙上的石砖,指头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
“长生,千万不能有事……”李云睿在心里一遍遍祈祷。
她不在乎南庆的江山,不在乎庆帝的死活,她只要李长生平安无事。
就在两人交手至第四百招时,庆帝眼中的银光猛地爆发。
他不闪不避,任由李长生的右掌穿透他的左肩,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在同一时间,庆帝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抓到你了!”庆帝喊。
他用仅残存的左手死死扣住李长生的胳膊,体内残存的所有神庙能量在这一刻疯狂汇聚到胸口。
紧接着,庆帝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用尽毕生修为,一头撞在李长生的胸口,右拳更是携带着毁灭性的银芒,重重地轰了上去。
轰隆隆!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一圈圈银色的光晕伴随着狂暴的真气席卷开来,方圆数百丈的地面被生生削去了三尺。
李长生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身形向后滑行了数十丈,在地面上留下了两条深深的沟壑。
庆帝则重重地摔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吐着银红相间的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却在笑。
“哈哈!”庆帝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疯狂。
“朕打中你了!李长生,你终究不是神!”庆帝挣扎着站起身,指着远处的李长生说。
“中了朕凝聚全身修为的一击,你体内的经脉现在怕是已经尽数断裂了吧?”
“今日,你注定走不出这皇宫!”
庆帝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带着胜券在握的狂妄。
看到李长生被击退,城墙上的众人脸色大变。
“长生!”
李云睿惊呼一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提起裙摆就要往城墙下冲。
“云睿,别过去!”
叶轻眉一把拉住她。
“放开我!我要去陪他!”
李云睿挣扎着,眼中满是惊恐和焦虑。
范闲也握紧了拳头,咬牙说:“该死的,那老家伙临死反扑,威力竟然这么大。”
海棠朵朵和司理理也是面色苍白,紧张地看着那片烟尘笼罩的地方。
远处的偏殿废墟中,大红袍看到这一幕,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成了。”大红袍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只要李长生重伤,他就有把握配合神庙的后续手段将其彻底抹杀。
然而,就在所有人或担忧、或得意的时候,战场中心的烟尘缓缓散去。
李长生静静地立在原地。
他的白衣依旧整洁,只是衣角上沾染了些许灰尘。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李长生缓缓抬起右手。
他神色平静,动作优雅地拂了拂衣袖,将肩膀上的一点浮尘轻轻弹去。
“就这?”李长生淡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没有半点气短或受伤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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