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不顾肩膀上的剧痛,身体诡异地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手中钢针以一个刁钻的轨迹,刺向洪四庠的手腕要穴。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赌的就是洪四庠会惜命回防。
然而,范闲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老怪物的恐怖。
洪四庠甚至都没有躲避的意思。
那只枯瘦的手掌微微一震。
一股霸道绝伦的劲气瞬间爆发。
“叮!”
范闲手中的钢针直接被震断成了数截。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紧接着,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
范闲整个人被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砰!”
青石地板龟裂开来。
范闲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这一次,他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在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太监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手段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洪四庠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年轻人。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只有漠然。
那是俯视蝼蚁的眼神。
“有些小聪明,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洪四庠缓缓抬起了手掌。
掌心之中,恐怖的真气在凝聚。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
“该上路了。”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范闲趴在地上,手指扣进石缝里。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
好不容易见到了那么多精彩的人和事。
难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老太监手里?
还有若若……李长生......
还有那个便宜老爹。
无尽的绝望像是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范闲从未像此刻这样渴望力量。
如果自己是大宗师。
如果自己够强。
又怎么会像条死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洪四庠的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范闲的天灵盖拍了下来。
那只蕴含着恐怖真气的手掌,距离范闲的天灵盖已不足三寸。
劲风压得范闲头皮发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横插了进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波动。
那黑影只是抬起一只手,便稳稳地架住了洪四庠这必杀的一击。
“嘭!”
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宫墙下炸开。
气浪翻滚。
范闲原本以为必死无疑,却迟迟没有等到痛楚降临。
他艰难地抬起头。
眼前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一身黑衣,双眼蒙着一块黑布。
手中还提着一把沾着泥土的铁锨。
范闲张大了嘴巴,瞳孔猛地扩散。
五竹叔!
他知道五竹很强。
但他从未想过,五竹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挡下洪四庠的全力一击。
这可是疑似大宗师的洪四庠。
洪四庠借力向后飘退数丈,稳住身形。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衣盲人。
“是你?”
洪四庠的声音里多了一分以前从未有过的凝重。
五竹微微偏了偏头。
那块黑布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好久不见。”
声音平淡,就像是遇到了一个出门买菜的老邻居。
范闲缩在角落里,听得目瞪口呆。
五竹叔竟然真的认识这个老怪物。
这个整天待在杂货铺里的瞎子,到底认识多少绝世高手?
洪四庠直起了佝偻的腰身,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他指了指地上的范闲。
“你可以走。”
“把那个人留下。”
这是他作为大内总管的底线。
五竹甚至没有思考。
“不行。”
回答得干脆利落。
洪四庠眼角抽搐了一下。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打。
这位大内总管终于不再保留。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被抽干。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真气,从他那瘦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红袍鼓荡,猎猎作响。
四周的青石地板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纷纷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整座皇宫大内仿佛都在这一刻颤抖起来。
这就是站在武道巅峰的力量。
范闲即便躲在五竹身后,依旧被这股逸散出来的气机逼得呼吸困难。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大海怒涛中的一叶扁舟。
随时都会被拍得粉身碎骨。
太强了。
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范闲担忧地看向五竹。
五竹叔身上没有真气,能扛得住这种毁天灭地的攻击吗?
面对洪四庠那铺天盖地的气势,五竹依旧站在原地。
像是一根没有生命的木桩。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铁锨。
那真的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铁锨。
上面甚至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湿泥。
洪四庠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冲杀而来。
双掌翻飞,漫天都是凌厉的掌印。
每一掌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霸道真气。
五竹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铁锨挥了出去。
没有任何真气依附。
就是单纯的力量,单纯的速度。
招式简单到了极致。
直刺。
横拍。
斜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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