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着急，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
“反正现在忍界也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他说，“你不如加入我们明组织，怎么样？”
角都依旧不说话。
李果继续道：“你在地下黑市混了这么多年，赚钱赚到手软，但你真的得到过自己想要的吗？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角都的眉头动了动。
“你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李果问，“住豪宅？吃美食？找女人？你干过这些吗？”
角都沉默。
他确实没干过。
他赚的钱，大部分都藏起来了，一部分用来买装备、买情报、买各种任务需要的东西。
他住的是最简陋的旅店，吃的是最普通的干粮，身边从来没有女人。
为什么呢？
因为他不敢。
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人因为享乐而死。
豪宅会被仇家盯上，美食里可能被下毒，女人可能是刺客。
所以他从来不碰那些东西。
他只相信钱。
因为钱不会背叛他。
“你看，”李果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连怎么花钱都不知道，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角都终于开口了：“你想说什么？”
李果看着他，没有继续说这件事，反而又转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你当年被泷隐村高层背叛之后，就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了，对吧？”
角都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一门心思赚钱，信奉金钱至上主义，因为你觉得只有钱是可靠的。”李果说，“但你有没有想过，钱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人创造出来的。你不相信人，却相信人创造出来的东西，这不是很可笑吗？”
角都沉默。
李果继续说：“我知道你不相信同伴，因为你被同伴背叛过。但那是泷隐村的问题，不是同伴的问题。你可以不相信泷隐村，但没必要不相信所有人。”
角都终于抬起头，看着李果。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果微微一笑：“我想说，只要你加入我们，明组织的财政归你管。我现在选择相信你，你不必相信我，只需要回应我的信任，如何？”
角都沉默下来，看李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实话实说，他活了太多年，被追杀过，被背叛过，被利用过，被害怕过，被憎恨过。
但从来没有被人信任过。
对于他来说，信任是不存在的东西，他不需要别人信任，也不会信任任何人。
但是……如果有人能够无条件信任他呢？
角都觉得自己大概率会辜负这份信任。
他……已经是不值得信任的存在了。
这在整个地下世界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连角都自己都这么认为。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说可以信任他。
这种感觉……既让他感觉温暖，又让他感到恐惧。
温暖的是，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相信自己。
恐惧的是，信任永远伴随着背叛。
角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油灯的火焰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李果点点头，站起身。
“可以。”他说，“我给你自由，但不会解开你体内的封印。你可以在丰源城里生活一段时间，到处看看，和这里的人聊聊天。过段时间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别想着逃跑。那个封印只有我能解开，你跑再远也没用。”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审讯室重新陷入寂静。
角都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那个少年，到底在想什么？
角都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算了，不想了。
反正现在也跑不掉，先看看这个明组织到底是什么东西吧。
———
与此同时，雨隐村。
山椒鱼半藏坐在他的居所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封信来自木叶，署名是木叶根部，志村团藏。
措辞很客气，但字里行间里却满是蛊惑之言。
“晓组织已威胁到雨隐村的安定，其创始人之一长门，拥有传说中的轮回眼，若不加以控制，必成心腹大患。若半藏阁下愿意，木叶可与雨隐合作，共同铲除此威胁。”
半藏看完，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老实说，他确实有点被蛊惑到了。
作为雨隐村的“影”，他当然知道晓组织，那个由三个战争孤儿建立的组织，这几年在雨之国扩张得很快。
收留流浪忍者，接取雇佣任务，帮助平民——这些事情，半藏都知道。
但他之前一直没有动手。
因为他渴望改变。
雨之国太惨了，夹在三个大国之间，常年被战火蹂躏，百姓流离失所，村庄焚毁殆尽。
半藏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想改变这一切。
他努力变强，提升自己的实力，成为了“半神”，在没有忍村的雨之国建立了忍村，并成为了雨隐村的领袖。
但他发现，即使他再强，也改变不了雨之国的命运。
因为大国太强了。
火之国，土之国，风之国——任何一个大国，都不是雨之国能抗衡的。
所以后来他妥协了。
他开始和大国合作，在夹缝中求生存，只要能保住雨隐村，保住自己的地位，其他的都无所谓。
但内心深处，他还是渴望改变的。
所以他纵容晓组织发展。
他想看看，这几个年轻人，能不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但现在……
轮回眼，六道仙人的眼睛。
半藏当然听说过这个传说。
那双眼睛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改变整个忍界的格局。
如果那个叫长门的少年，真的能掌握轮回眼的力量……
半藏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那确实太危险了。
不是对雨之国危险，而是对他半藏危险。
他能够接受雨之国被改变，但不能接受自己的权力被动摇。
他花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才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如果有人想把这个位置夺走，不管他是谁，他都不会允许。
半藏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团藏阁下：来信收悉。晓组织之事，雨隐村自有打算。若木叶愿意合作，可派人前来商议具体事宜。”
他写完，盖上印章，把信交给手下。
“送去木叶，交给志村团藏。”
手下接过信，消失在黑暗中。
半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弥彦，长门，小南……
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吧。
曾经那个一直想要改变这个国家的半藏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变成权力的奴仆。
在这个世界上，屠龙者终成恶龙的事情屡见不鲜，心怀理想之人只是稍微遗忘初心，就会走向截然不同的未来。
———
几天后，雨隐村外的一处隐秘据点。
弥彦坐在简陋的木桌前，眉头紧锁。
对面坐着小南，她手里拿着一份情报，脸色也不太好看。
“半藏派人送来消息，”小南说，“说愿意和我们谈谈合作的事。”
弥彦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你怎么看？”
小南摇摇头：“我不信他。”
弥彦点点头：“我也不信。”
半藏是什么人，他们当然清楚。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想要带领整个雨之国走向美好未来的“半神”，现在已经是雨隐村的土皇帝了。
曾经坚持理想的他，现在却未必会放下手中的权力。
他会主动来找晓组织合作？
怎么可能。
“这肯定是个陷阱。”小南说。
弥彦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
小南看着他：“那你怎么打算？”
弥彦抬起头，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
“长门还没回来，”他说，“等他回来，我们再商量。”
小南点点头。
两人沉默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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