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仓每次都会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水门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带着几分奇怪。
他在木叶的地位也很高，每次走在街上，那些平民们也会和他打招呼，但那种打招呼，是带着畏惧和疏离的。平民们会自觉地让开路，会低着头说话，会小心翼翼地不敢多看。
但这里不一样。
这些人的眼睛是直视着叶仓的，他们脸上带着笑，语气里没有畏惧，只有亲近。
就好像……叶仓不是高高在上的忍者大人，而是他们的邻居，他们的朋友，他们的家人。
水门忽然想起那本书上的话。
“贵族也是人，忍者也是人，平民也是人。凭什么贵族可以高高在上，忍者可以横行霸道，而平民只能卑躬屈膝？”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两人拐进一条巷子，行人渐渐少了。
水门看着前面那个沉默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
“叶仓前辈。”
叶仓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嗯？”
水门斟酌着措辞：“我听说您是砂隐的英雄。那您为什么会成为叛忍？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丰源城？为什么会加入明组织？”
老实说，波风水门不擅长刺探情报。
因为他的性格意外地耿直。
他擅长的是正面作战和潜伏暗杀。
所以他也没有搞什么话术，而是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并且他也相信，自己能得到答案。
叶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没有背叛村子，是村子背叛了我。”
水门的脚步顿了一下。
村子背叛了她？
这是什么意思？
水门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了自杀的手旗木朔茂，心中一冷。
叶仓没在乎水门的想法，继续道：“至于为什么加入明组织嘛……最开始只是被抓了，后来就是自愿的了。”
水门没有问她为什么自愿，因为这个问题很蠢。
作为砂隐的英雄，叶仓的资料早就被其他几个忍村研究透了，水门自然清楚，叶仓曾经也是战争孤儿。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看，她和水门是一类人。
既然明组织的思想能够吸引水门，那和水门类似的叶仓，又怎么可能避免呢？
水门还想再问一些，但叶仓忽然停下了脚步：“我们到了。”
水门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建筑。
那是一座很普通的房子。
两层，不高，外墙有些斑驳，窗户上糊着窗纸，有几处已经破了洞，还没来得及补。
门口没有守卫，没有岗哨，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和周围那些民房比起来，它唯一的区别就是稍微完整一些，屋顶没塌，墙没倒，门窗还能关上。
但也仅此而已。
水门愣了一下。
这就是明组织首领住的地方？
他想起木叶的火影大楼，高大、威严、气派，是整个村子的标志性建筑。
他曾经也见过许多贵族老爷的府邸，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仆人成群。
还有那些忍村首领的住所，即使不如火影大楼气派，也都有专门的守卫，有精致的陈设，有各种彰显身份的装饰。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民房。
水门忽然想起了那本书上的问题。
“为什么贵族不事生产，却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
他好像又明白了一点什么。
这位明组织的首领，是真的不在乎那些东西。
他追求的是更伟大的目标。
叶仓上前几步，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很久没有上油。
“进来吧。”她说。
水门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门槛。
第90章 等价交换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波风水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内的布置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会议室，没有地图，没有作战计划，没有任何和“组织”“势力”相关的东西，只有一张堆满文书的书桌，几排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一盏燃着的油灯，一张简单的床铺。
还有一个人。
少年坐在书桌前，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和那天在街上的匆匆一瞥相比，这次水门看清了他的脸。
真的很年轻。
看起来也就十岁出头，眉眼清秀，略微瘦削，能看出之前有些营养不良，但是这段时间应该是养回来了，一双眼睛黑得发亮，像是深夜里的灯火。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波风水门。”少年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三忍之一自来也的弟子，年仅二十四岁就已经名震忍界的黄色闪光。”
他抬手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一个蒲团：“坐。”
水门从善如流地坐过去，目光和少年对视。
叶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认识我？”水门问。
李果反问：“你觉得现在的忍界还有谁不知道你的名字吗？”
波风水门摸了摸鼻子，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正如李果说的那样，现在的忍界很少有人不知道波风水门的名号，哪怕是从不关心战事的平民，多少也都听过黄色闪光的威名。
这倒不是说波风水门的声望有多高，而是因为木叶在暗中推动提高水门的知名度。
毕竟现在的木叶正处于青黄不接的时代，三代那一辈的强者年纪大了，自来也这一辈的强者也都各自出现了一些问题，而新生代里能拿出来独当一面的，也只有一个波风水门了。
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足这些不算，他们本质上是忍族忍者，不能算是村子的力量。
在这种形势下，木叶自然要大力宣扬水门的事迹，既能提升士气，还能打击对手，同时还能给水门后续继承火影之位做好铺垫，可谓是一举多得。
当然，以水门现在的眼光，他大概是看不透这种级别的政治问题的，他之所以感到不好意思，只是因为李果当着面的夸奖，让他感到有些羞耻。
于是水门果断转移话题：“你就是明组织的首领？”
“没错。”李果点点头，“我叫李果。”
“明组织是你建立的？”
“是我。”李果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表情坦然。
波风水门看着李果的眼睛：“为什么要建立明组织？”
李果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水门，那眼神让水门莫名有些不适。
“波风水门，”李果开口，“你觉得这个世界公平吗？”
水门一愣。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突然到他完全没有准备。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公平？那显然是假的。
他从小是战争孤儿，见过太多不公平的事。
说不公平？那又太绝对了。
至少在他看来，木叶已经比很多地方好得多。
李果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你看，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所以我不妨告诉你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在有些时候是公平的。”
水门挑眉：“有些时候？”
“对，有些时候。”李果打了个响指，“人们付出劳动，就能收获财富；忍者付出努力，就能收获实力；你付出什么，就得到什么。这是世界运行的基本法则。”
水门沉默着，等待下文。
“所以，”李果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想要知道什么，就要先付出什么。不要指望我把情报白白送上门。”
水门懂了。
这是一场交易。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李果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我想要你加入我们。”
水门的表情瞬间凝固：“什么？”
李果笑容不变，重复了一遍：“我想让你加入明组织。”
水门：“……”
有那么一瞬间，水门感觉李果一定是说错了，但李果的表情告诉他，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错误。
所以……他认真的？
让自己加入明组织？
水门嘴角抽搐，感觉有些荒谬。
他是木叶的黄色闪光，是三忍自来也的弟子，三代目火影最信任的精英上忍之一。
他怎么可能加入一个来历不明的组织？
“不行。”水门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是木叶的忍者。”
“我知道。”李果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明组织不拒绝任何人的加入。木叶忍者也好，砂隐叛忍也好，平民也好，贵族也好，只要认同我们的理念，都可以加入。”
“理念……”水门的手不自觉地碰了碰怀里的那本书。
“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李果摆摆手，“我只是告诉你，这就是我的条件。”
水门沉默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明组织指导思想》，摆在桌上。
“这本书是你写的吗？”
李果看着那本书，笑而不语。
不承认也不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水门自顾自道：“书里的很多问题我都不太懂，所以我想请这本书作者帮我解答一下。”
李果挑了挑眉：“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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