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祖的手有些发抖。
他知道无根生的实力。
作为全性掌门，无根生或许不是全性里最能打的，但他的性命修为绝对不弱。
尤其是因为有神明灵这样的异术在手，无根生只能专心锤炼修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李果一巴掌扇碎面骨，直接昏死过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王耀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将无根生从身上推开，踉跄着站了起来。
而就在他站起来的瞬间，迎鹤楼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噗通！”
一道人影被踹飞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灰头土脸地停下。
是苑金贵。
紧接着，李果缓步走出了迎鹤楼。
他左手依旧提着李慕玄，后者此刻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哗啦啦——”
围观的人群也跟着涌了出来，在迎鹤楼前的空地上围成了一个圈，将李果、苑金贵、王耀祖，以及昏迷的无根生围在中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的局势。
王耀祖脸色铁青。
他看着李果，看着李果手中提着的李慕玄，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无根生，最后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苑金贵身上，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今天来这一趟了。
李果没有理会王耀祖，他擦干净手指，将白布随手丢在地上，然后迈步走向苑金贵。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场中，却清晰得如同鼓点，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苑金贵看着李果一步步走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李老板……这事真不能善了吗？”
李果平静地看着他：“你说呢？”
苑金贵沉默下来。
他看出来了，李果是正道不假，但却不是君子。
君子可欺之以方，他可以随便把君子搓圆揉扁，反正君子最多只会杀自己，不会杀自己的家人。
但是李果……苑金贵是真拿不准。
他咬咬牙，说：“我自裁。”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那是一柄只有三寸长的短匕，通体乌黑，刃口泛着蓝光，一看就知道淬了剧毒。
苑金贵举起匕首就要往自己胸口捅。
可就在匕首即将刺入胸膛的瞬间，苑金贵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一翻，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李果小腹！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可李果却像是早有预料，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那柄淬毒的匕首，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动弹不得。
苑金贵脸上的狰狞僵住了。
“我给过你体面的机会了。”李果叹了口气，“是你自己不要。”
话音落下，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精钢打造的匕首，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夹断。
然后，李果手腕一抖。
半截断刃化作一道乌光，从苑金贵的咽喉处一闪而过。
苑金贵的动作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道细细的血线在他脖子上浮现，然后迅速扩大。
鲜血喷涌而出。
苑金贵捂住脖子，身体缓缓软倒，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酒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苑金贵的尸体，看着站在尸体旁的李果。
李果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低头看着仍然被他提在另一只手里的李慕玄。
“轮到你了。”
第61章 鬼手王之死
杀人，在异人界并不罕见。
江湖恩怨，门派纷争，每年都会有很多异人死去。
可像李果这样，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杀人方式……
依旧让在场的年轻人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丰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看向李果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几分陌生。
高艮则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
青竹苑三人中，付荣脸色苍白，刘芳已经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侯凌则是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恐惧和后怕。
他们也是到这一刻才认识到，和全性的矛盾是要死人的。
虽然平时他们也会将打打杀杀挂在嘴边，但此时真正亲眼见证了一次死亡，他们才明白，死亡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的事情。
王耀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不，是轮到他徒弟了。
果然，李果在看了一眼苑金贵的尸体后，便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自己手中提着的李慕玄。
“轮到你了。”
李果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这平静的声音听在李慕玄耳中，却比任何怒吼都要可怕。
“不……不要……不要废我功夫……”
李慕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刚才亲眼看到了苑金贵是怎么死的。那个平日里油滑狡诈、嘴皮子利索的全性前辈，在李果面前连条狗都不如，说杀就杀了。
而现在，轮到他了。
废了功夫……
对于一个异人来说，废了功夫比死还要难受。
尤其是对他李慕玄而言。
李慕玄从小就被称为天才，事实上他也确实天赋异禀，可以说他的天赋比不上张之维和无根生，但是应该和张怀义不相上下。
有这样的天赋，李慕玄从小做什么事情都信手拈来。
他被所有人捧着长大，变得骄傲又自负，看不起天下人。
而他也确实有看不起天下人的资本。
但是此时此刻，这些资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成了笑话。
李慕玄浑身颤抖，完全能够想象到自己被废了功夫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功夫被废，那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所以他屈服了，求饶了，他开始摇尾乞怜。
可以说，他刚才有多么嚣张，此时就有多么卑微。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慕玄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不该骂青竹苑，我不该说要报仇，我不该加入全性……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找青竹苑的麻烦，我见到青竹苑的人就绕道走……我发誓！我发誓！”
他的裤子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吓尿了。
这个刚才还嚣张跋扈、扬言要灭了青竹苑的少年，此刻却被吓尿了裤子。
围观的年轻人们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有人面露鄙夷，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眼神复杂。
可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中。
当然，也不在李慕玄手中。
李果看着手中瑟瑟发抖的李慕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嘲笑，没有鄙夷，甚至没有愤怒。
就像看着一件待处理的物品。
一旁的王耀祖终于忍不住了。
“小子！”王耀祖咬着牙，厉声道，“你确实厉害！我承认我今天栽了！但是你别忘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能废我徒弟，我就能趁你不在的时候，屠了青竹苑！”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王耀祖！你还要不要脸！”
“堂堂全性宿老，竟然威胁要灭人满门！”
“卑鄙！”
年轻人们纷纷出声斥责。
可王耀祖已经不在乎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全性，灭人满门不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虽然说王耀祖加入全性几十年来，就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但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徒弟，他愿意破例。
王耀祖死死盯着李果，声音嘶哑：“你把我徒弟放了！我王耀祖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全性门人绝不找青竹苑的麻烦！我让他们都绕着青竹苑走！怎么样？”
这是威胁，也是交易。
用青竹苑满门的安危，换李慕玄一条生路。
王耀祖知道这话说出来，他这张老脸就算是丢尽了。
可他没办法。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李慕玄被废。
李慕玄是他唯一的传人，是他倒转八方这门手艺的未来。
为了这个徒弟，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包括这张老脸。
李果终于将目光从李慕玄身上移开，看向了王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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