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诸天万界是游戏副本 第32章

  “你娘是死在渭城县衙的后牢里,孙秉文动的手,尸体在大牢里放了三天才抬出去,丢到乱葬岗。”

  “你爹是死在孙吉甫的宅子里,胸口被打成筛子,头让孙吉甫亲手打爆,尸体后来被挂在城门口,挂了三天。”

  李果每说一句,夏柳青的脸就白一分。

  “驻军总部?”李果冷笑一声,“那地方两年前还是一片荒地,郑师长来了之后才新建的。你爹娘死的时候,那儿连块砖都没有!”

  夏柳青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勉强稳住身形,嘴唇哆嗦着:“不可能……那人说……”

  “那人?”李果捕捉到了关键词,“谁?”

  夏柳青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闭上嘴巴。

  李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气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被人利用了,没脑子的蠢货。”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走。

  夏柳青在他身后嘶声问:“他利用我能有什么好处?我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有什么好利用的?”

  李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好处?”李果冷哼一声,没有解释,,大步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夏柳青和张之维。

  夏柳青茫然地看向张之维,张之维耸耸肩,冲他丢了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也溜溜达达跟着李果进了屋。

  后院里彻底空了。

  夏柳青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汗水混着眼泪糊了满脸,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青砖的缝隙。

  那人说,他爹娘是死在驻军总部的。

  那人说,驻军总部里还留着当年的血证。

  那人说,只要他溜进去,找到那些证据,就能为爹娘报仇。

  那人还说……春华楼的李老板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惹麻烦,所以才一直瞒着他。

  夏柳青信了。

  因为那人说话时的眼神那么真诚,语气那么恳切。

  可现在李果告诉他,全是假的。

  假的,全是假的。

  晚风吹过,夏柳青打了个寒颤。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有发出声音。

  屋里,李果站在窗前,看着后院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

  张之维走到他身边,也往外看了一眼:“孩子还小。”

  “不小了。”李果淡淡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知道什么人能信,什么人不能信。”

  “你是什么人物,他是什么人物?”张之维从桌上顺了块芝麻糖扔进嘴里,“普通孩子这个年纪,爹娘说什么信什么,外人给块糖也能哄走。更何况,那人分明是冲着戳他心窝子来的。”

  李果没接话。

  他知道,张之维说得对。

  夏柳青这两年看着懂事,可心里那块伤从来没好过。

  有人拿他爹娘的死做文章,一戳一个准。

  只是……

  “那人不是冲着夏柳青来的。”李果说。

  “看出来了。”张之维喝了口茶,“一个小屁孩能绕的巡逻队,爬上驻军总部的墙头,没人指点我是不信的。”

  “我也不信。”李果咧咧嘴,“但我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张之维愣了愣,“对面不是冲着你来的吗?”

  “兴许是冲着我来的。”李果点点头,“也有可能是冲着渭城驻军来的。”

  张之维愣了一下,然后恍然:“你是说,有人利用这件事来同时试探两边?一石二鸟?”

  李果点点头。

  张之维咂咂嘴道:“同时试探两边,得是什么人才有这么大的心啊?”

  “未必只有一伙人。”李果摸了摸下巴,“兴许是两拨人凑到一起去了。”

  张之维皱眉:“你的意思是……”

  李果却没接话,抬头看向后院:“这两天你盯紧这小子,别让他到处惹事。”

  李果不说,张之维也不继续问了,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李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心思不断翻涌。

  两年,他在春华楼过了两年安生日子,本来他都已经要习惯这样的生活了,结果还是有人不想让他继续安生下去。

  既然这样,那就都别安生了。

  李果眯起眼睛,目光阴翳。

  ——

  距离春华楼两条街外,有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招牌上写着“醉仙楼”三个鎏金大字。

  这酒楼是去年才开起来的,因为距离春华楼不算太远,客流量不少,所以生意不错,尤其二楼的雅间,常常被城里的富商包下宴客。

  此刻,二楼最东头的雅间里,窗户开了一条缝。

  从这条缝看出去,正好能看见春华楼的二楼。

  雅间里,两个人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四碟小菜,一壶烫好的花雕。

  酒气在暖阁里氤氲,混合着熏香的味道,有些腻人。

  坐在东首的是个穿着深蓝色日本浪人服的男子,三十五六岁年纪,头发在头顶束成武士髻,下巴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髭。

  他坐姿笔挺,即便饮酒时,腰背也不曾松懈半分。

  他对面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眉眼细长,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却让人觉得那笑未达眼底。

  武士与青衫男人轻轻碰杯,杯中清酒微漾。

  浪人打扮的小泉放下酒杯,用生硬的汉语问道:“苑桑,你确定这招真的有用吗?”

  苑姓男子微微一笑,细长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小泉君可曾听过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故事?”

  小泉皱了皱眉,摇头道:“未曾听过。”

  苑姓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面上却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那我便给小泉君讲讲这个故事吧。”

  小泉摆正身体:“愿闻其详。”

  “周朝时,周幽王有个宠妃叫褒姒,生得极美,却从不笑。幽王为博美人一笑,想尽办法。有人献计说,王城附近有烽火台,那是用来传递紧急军情的,一旦点燃烽火,诸侯们看见烟光,便会率兵赶来救援。

  幽王听了这个计策,便带着褒姒登上烽火台,命人点燃烽火。诸侯们看见烽烟,以为有敌来犯,急忙带兵赶来。可到了城下,却不见半个敌人,只见幽王和褒姒在台上饮酒作乐。诸侯们面面相觑,只能悻悻退兵。而褒姒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终于笑了。”

  小泉听得入神,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苑姓男子笑容变得微妙,“后来真有外敌入侵时,幽王再次点燃烽火,诸侯们却以为又是戏耍,无人前来救援。周朝都城被攻破,幽王被杀,西周自此灭亡。”

  小泉沉默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这是‘狼来了’的故事!”

  苑姓男子一愣,他没看过伊索寓言,心里嘀咕什么狼来了狗来了的,但面上还是点了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我让那孩子去翻驻军总部的墙头,就是为了让里面的士兵以为‘狼来了’。第一次,他们严阵以待;第二次,他们依然保持警惕;可第三次、第四次呢?次数多了,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放松警惕,觉得不过是顽童胡闹罢了。”

  苑姓男子向前倾身,压低声音:“等他们彻底松懈下来,你们的人再想潜入,不就容易多了?”

  小泉恍然大悟:“苑桑果然深谙人心!此计甚妙!”

  他举起酒杯,却又忽然想到什么,疑惑道:“但是苑桑,为什么一定要找那个孩子呢?我们之前不是也遇到过许多流落街头的孤儿,随便找一个不是更方便吗?何必非要盯上春华楼里的孩子?”

  苑姓男子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妙地闪烁了一下:“那春华楼东家在渭城地位显赫,即便是驻军的师长都要给他三分薄面,让他楼里的孩子去当这头‘狼’,效果最好。”

  小泉盯着他看了几秒,哈哈一笑:“是我多嘴了!苑桑行事自有道理!”

  他举起酒杯:“那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苑姓男子也举起酒杯。

  两只瓷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

  雅间里一片和气,两人脸上都挂着真诚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背后,都藏着深深的不屑与算计。

  两人心照不宣地饮尽杯中酒,又客套了几句闲话。

  窗外,暮色渐浓,醉仙楼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苑姓男子起身拱手:“小泉君,时辰不早了,在下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小泉热情地站起来:“苑桑这就走了?不如再饮几杯!”

  “不了不了,”苑姓男子摆手笑道,“正事要紧。等事情办妥了,咱们再好好庆祝。”

  “也好!”小泉不再挽留,亲自将苑姓男子送出包间,一直送到醉仙楼门口。

  两人在门口又客套了一阵。

  “苑桑放心,答应你的报酬,事成之后一分不会少。”

  “小泉君客气了,咱们是合作,互相帮助嘛。”

  “那么,静候佳音。”

  “一定一定。”

  苑姓男子拱了拱手,转身步入渐渐暗下来的街道,青衫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目送他离去,小泉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转身回到醉仙楼,却没有回刚才的雅间,而是径直上了三楼最里间的一处密室。

  推门进去,里面已有两人等候。

  这两人同样作武士打扮,但气息更为内敛精悍。

  其中一人年约四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狰狞伤疤;另一人则年轻些,约莫三十出头,眼神锐利如鹰。

  见小泉进来,两人同时起身行礼。

  “小泉君。”

  小泉一郎摆摆手,在榻榻米上盘膝坐下,面色阴沉。

  “武田,山本,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脸上带疤的武田沉声道:“听到了。小泉君,支那人不可信。这个苑金贵眼神闪烁,必有所图。”

  年轻的山本也点头附和:“我们此行的任务不容有失。关中驻军总部的布防图关系到帝国未来在西北的战略布局,万事必须小心为上。”

  小泉冷哼一声:“不用你们提醒,我比你们更知道任务的重要性。”

  他顿了顿,手指在矮几上轻轻敲击:“不过这个苑金贵确实有些用处。他在本地混迹多年,熟悉地形和人情,有他协助,我们行动会方便许多。”

  “但是,”他话锋一转,“他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为什么要特意找春华楼那个孩子?这不合常理。”

  武田皱眉道:“小泉君的意思是……”

  “山本,”小泉看向年轻武士,“安排人去调查一下那个叫夏柳青的孩子,还有春华楼的背景。我要知道苑金贵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是!”山本躬身领命,随即迟疑道,“可是小泉君,我们的人手本就不多,如果分出去调查,潜入驻军总部的行动会不会受影响?”

  小泉摆摆手:“无妨。按照苑金贵的‘狼来了’之计,我们至少要等那孩子再去骚扰驻军两三次,等守军完全松懈后才能行动。这中间有足够时间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