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祖巫皆是一怔。
祝融眨了眨眼：“真的假的？那女娲不是白成圣了？”
虽然语气带着疑问，但他已经信了。
这一位的“预言”，至今还没出过差错。
“成圣是她自己的道果，与巫妖之争无关。”
孟川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巫族不谋地道，在未来的巫妖终战中，妖族天庭的羲皇，也就是女娲的兄长伏羲，会死在巫妖战场上。”
盘古殿外，一片死寂。
祝融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共工眉头紧锁：“你是说，如果我们巫族不谋地道，按照天道定下的剧本走的话……女娲的兄长，会死在日后的巫妖大战中？”
“是。”
“女娲没出手？”
“没有。”
“为什么？”
祝融声音都变了调，“那可是她兄长！她成了圣，连自己的兄长都护不住？”
“护不住。”
孟川摇头，“天道契约之下，圣人不得下场。她只能守在娲皇宫中，看着伏羲战死，然后默默落泪。”
一众祖巫齐齐沉默。
祝融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成圣后，连兄长都护不住？那这圣人，成他作甚？”
共工难得没有反驳他，反而点了点头：“是啊，这种无情无义的圣人，不成也罢。”
句芒叹了口气：“这么说来，圣人也不过是天道的傀儡？”
“也不能这么说。”
烛九阴缓缓摇头，“圣人超脱生死，与天同寿，只是受限于天道规则，不能随心所欲罢了。”
“那不还是傀儡？”
祝融梗着脖子反问。
帝江沉默片刻，看向孟川：“孟川兄弟，你确定女娲不会出手？”
“确定。”
“那妖族那边……”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孟川望向祖地之外，目光沉静而悠远。
……
妖族天庭。
女娲成圣的消息传来时，整座天庭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帝俊第一时间召集众臣，带着太一亲自前往娲皇宫贺喜。
娲皇宫中，女娲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圣人气韵流转，与天地共鸣。
帝俊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恭喜娲皇证道混元！从此我妖族有圣人坐镇，巫族那群蛮子，不足为虑！”
太一也笑道：“择日我妖族大军再征巫族，有娲皇压阵，必能将那群蛮子一举覆灭！”
女娲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天帝，东皇……我有一事，要告知二位。”
帝俊笑道：“娲皇请说。”
“方才我成圣之时，老师定下了一道天道契约。”
女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湖面，“巫妖之争属于天地既定量劫，圣人不可下场厮杀，不可偏袒某一族，不可强行扭转巫妖气运。”
也是巫族的那些祖巫不在这里，要不然肯定大惊失色！
孟川说的，跟女娲现在说的一字不差！
娲皇宫中，笑声戛然而止。
帝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太一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女娲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日后，即便巫妖再次掀起大战，我身为天道圣人，无法再随妖庭出征。”
全场死寂！
帝俊站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娲皇的意思是，即便我妖族与巫族死战，您也不能出手？”
“不能。”
“即便我妖族落败，死伤无数，也不能出手？”
“不能。”
“即便……”帝俊的声音沉了下去，“即便羲皇有危险，您也不能出手？”
女娲沉默了。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太一握紧了拳头，东皇钟在他体内嗡嗡作响，又渐渐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所以，娲皇成圣，对我妖族而言，只是一个名号？”
“东皇。”女娲看着他，目光平静，“圣人不可插手量劫，这是天道规则。这是老师的法旨，也是天道的意志。”
“我明白了。”帝俊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恭喜娲皇成圣。妖庭事务繁忙，我与二弟先行告退。”
他转身，大步走出娲皇宫。
太一看了女娲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帝俊离去。
走出娲皇宫后，太一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女娲不能出手，那我们……”
帝俊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只能靠自己。”
他目光陡然冷冽下来，格外坚定，“不过，即便没有圣人……终有一日，我妖族也一样能灭巫族！”
第116章 三千年后，老子成圣！
女娲成圣的消息在洪荒传开后，各方势力都在等待妖族的下一步动作。
但等了数月，妖族天庭毫无动静。
又等了数年，还是没有动静。
渐渐地，消息传开了——鸿钧在女娲成圣时定下了天道契约，圣人不得插手巫妖之争。
妖族指望不上女娲。
巫族儿郎们松了口气，妖族众妖则陷入了沉默。
帝俊没有对外宣布什么，但妖族天庭的征兵和备战明显放缓了……
两族就这样默契地进入了新一轮的休战期。
……
与此同时，洪荒的大能们陆续发现了另一个变化。
洪荒的先天灵气在衰减！
衰减的速度极其缓慢，但确实在衰减。
……
首阳山上。
老子站在山巅，感受着天地间灵气的流动，沉默了很久。
又过了一阵，他才缓缓开口，自言自语：
“天地灵气在衰退。从今往后，洪荒的修炼环境，怕是会越来越差。”
……
东海金鳌岛。
通天坐在海边，手中握着一把泥沙，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流走。
“灵气在变淡。”
他同样在自言自语，“法则，近来也变得越来越难感悟了。”
他想起了孟川被天道压制突破的那一幕情景，“老师……您到底在做什么？”
……
妖族天庭。
一座偏殿之内，接引和准提相对而坐。
“师兄，你感觉到了吗？”
准提问。
接引点了点头：“灵气在衰退。”
“为什么会这样？”
接引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不知道……这个估计只有问过老师，才能得到答案。”
……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站在人参果树下，看着树叶微微泛黄，眉头紧锁。
他是地仙之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比常人敏锐得多。
“灵气在衰减。”
他低声自语间，想起孟川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鸿钧合身天道以后，会慢慢收紧天道对洪荒的控制。”
当时，他还不懂对方那话的意思。
“原来如此。”
镇元子喃喃自语，“这就是你所说的‘收紧’。”
……
巫族祖地。
孟川站在盘古殿外，感受着天地间灵气的细微变化，面无表情。
他并不意外。
鸿钧合身天道后，法则不显，灵气衰退，都是为了削弱后来者的修炼潜力，让天道圣人的地位更加稳固。
女娲亲手所造的第一批人族，为先天人族，都有地仙修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繁衍出来的后代，修为会越来越弱。
从地仙，到炼虚合道，到炼神返虚……最后到凡人。
最终，人族会成为一群毫无法力在身的凡人，只能在圣人和大能的庇护下生存，想要变强，只能自个慢慢修炼提升。
这就是天道想要的。
孟川收回目光，转身走进盘古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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