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小子的好运到头了。你们六个,谁能带队趟过这片陷阱区域,找出一条通往这个人类蝼蚁营地的路,城破之后,我会赏赐你,一次晋升三阶巅峰的材料。”
赏赐很诱人,尤其是对于这些把弱肉强食发挥到了极致的魔物来说,力量就是地位的显现。
“大人,这种小事,何须劳烦各位?”
身披重甲的冰封骑士率先踏出一步,沉闷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
“区区巴别塔第一层的陷阱,我的冰甲连攻城弩都射不穿,哪怕是用脸趟,我也能趟出一条路来!”
“蠢货,等你像乌龟一样爬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渴望将功补过的银翼雪妖卡尔发出一声尖啸,双翼展开,身形如电,“速度才是王道,只要我够快,陷阱就追不上我!”
“吼!”食人魔督军不甘示弱,挥舞着巨锤咆哮,“谁敢抢我的功劳,我就砸碎谁的脑袋!”
六位统领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瞬间压倒了谨慎。
在他们看来,洛林不过是个靠运气的二阶领主,就算躲在巴别塔的陷阱后面,又能如何?
他们有的是手段来应付陷阱,这些陷阱甚至破不了他们的防御!
争抢功劳的欲望瞬间点燃了气氛。
“冲!”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六道身影几乎同时冲入了那片幽暗的钢铁丛林。
身后的精锐亲卫队也嗷嗷叫着跟了上去,生怕慢了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哈吉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狞笑。
这就对了。
恐惧?那是弱者才有的情绪。
在他的军队里,只有欲望和杀戮。
然而,当这群自信满满的猎食者真正踏入那片区域,试图接近洛林的营地时,他们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狩猎场。
这是地狱的玄关。
最先倒霉的是冲在最前面的食人魔督军。
这家伙仗着皮糙肉厚,直接选了中间最宽敞的大路。
他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哐哐作响,眼中满是对人类血肉与主上赏赐的渴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在他脚下响起。
食人魔督军狞笑一声,根本不屑躲避。
普通的箭矢连他的皮都刺不破。
但他没等到箭矢。
头顶一根锈迹斑斑的蒸汽管道突然爆裂。
“滋——!!!”
高达数千度的高压蒸汽如同白色的死神之镰,瞬间喷涌而出,精准地覆盖了食人魔督军全身。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通道的寂静。
食人魔引以为傲的坚韧皮肤在瞬间被烫熟、剥离,露出鲜红的肌肉。
但即使是这样,以食人魔坚韧的生命力来说,只需多休息几分钟,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可是这还没完。
就在他痛苦地捂着脸乱撞时,脚下一滑——地面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粘稠的、散发着怪味的黑色油脂。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向侧面。
那里,一台早已停摆数百年的巨型工业粉碎机,忽然亮起了红灯。
嗡——!
齿轮转动的声音低沉而恐怖。
食人魔督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个身子就直接滑进了粉碎机的进料口。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一团团血雾从出料口喷薄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墙壁。
——被粉碎成这样,即使是食人魔,也不可能活下来了。
后面的魔物统领猛地刹住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没有人回答。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拨弄着名为“厄运”的琴弦。
“别走大路!分散开!走两边的维护通道!”
银翼雪妖卡尔尖叫着下令,自己率先冲向空中,试图利用飞行优势避开地面陷阱。
剩下的几个统领也反应过来,纷纷散开,各自选了一条路。
冰封骑士看着食人魔的惨状,面甲下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但他对自己的防御依然有着绝对的自信。
“蒸汽伤不到我的冰甲!”
他怒吼一声,体内魔力爆发,原本就厚重的冰甲再次增厚了一倍,整个人如同移动的冰堡,硬着头皮冲进了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喷射孔。
咻咻咻!
无数细小的钢针如暴雨般射来。
叮叮当当!
钢针撞击在冰甲上,溅起一片冰屑,却根本无法穿透。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雕虫小技!”冰封骑士狂笑起来,脚步加快,“人类男爵,你的死期到了!”
他大步向前,眼看就要冲出走廊。
突然,他脚下的地板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一块。
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稍微调整重心就能跨过去。
可就在他抬腿的一瞬间,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恰好崩到了他的膝盖关节连接处。
那是他全身铠甲唯一的、微不可查的缝隙。
如果是平时,这颗螺丝钉最多让他感到一点硌硬。
但此刻,在高速运动中,这颗螺丝钉卡住了关节的转动。
他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致命的杀机降临。
走廊顶部的通风口忽然打开,一桶绿色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液体当头浇下。
那是奥莉薇娅提炼的高浓度强酸,混合了某种腐蚀性植物的汁液。
滋滋滋——
坚不可摧的冰甲在强酸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迅速消融,紧接着是里面的金属铠甲。
“不——!”
冰封骑士惊恐地想要后退,但他忘记了身后的地板也是活动的。
他往后退的一步,正好踩在了一块压力感应板上。
轰!
两侧墙壁猛地合拢,两排锋利的液压尖刺交错咬合。
噗嗤!
厚重的铠甲被瞬间洞穿,冰封骑士那超凡的危险感应根本来不及生效。
冰封骑士就像个被踩扁的铁皮罐头,鲜血顺着盔甲的缝隙汩汩流出,瞬间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其他的通道里也上演着各种离奇的死法。
有的魔物试图跳过障碍,结果在半空中被一根不知从哪荡过来的断裂电缆缠住,瞬间被高压电烤成了焦炭;
有的魔物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触发器,却被头顶掉落的一块天花板砸得脑浆迸裂。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充满了恶意与戏弄的屠杀。
每一个陷阱都仿佛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刚好卡在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节点;
每一次意外都充满了巧合,仿佛连命运都在针对他们。
十分钟后。
移动城市内层的广场边缘。
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银翼雪妖卡尔此时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
他被某个喷火装置喷的浑身焦黑,被剑刃之冬扭下的断臂伤口处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在他身后,只剩下两个同样凄惨的三阶统领:一个断了手臂的蜥蜴人,和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暗影刺客。
至于带来的精锐亲卫队?
全没了。
连个尸首都没带出来。
“咳咳……该死……该死的人类小领主,居然如此阴险!”
卡尔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惊恐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明明这些陷阱看起来都是能轻易躲避和抗下的。“
“可为什么……”卡尔忽然卡住了一下,然后才整理出语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倒霉?!总有意外发生,让我们落进陷阱?”
“我们……我们回去吗?”蜥蜴人统领捂着断臂,声音颤抖,“这根本没法打。”
“回去?”卡尔猛地回头,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回去告诉哈吉大人,我们六个统领带队,连洛林的面都没见到就死了三个,兵全死光了?”
蜥蜴人浑身一抖。
想起哈吉那把用来处决逃兵的锯齿大剑,每次战争,只要有逃兵,哈吉都会用那把剑无情地砍下其的头颅。
逃是不可能做到的了。
“那……那该怎么办?”
“看前面。”卡尔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前方。
众人抬头望去。
在广场的中央,一座简陋的营地赫然在目。
几座看起来并不高大的防御塔孤零零地耸立在城墙后,塔身上流转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二阶防御塔特有的魔力波动。
只有二阶。
“我之前就探查过这个小男爵的领地。”
卡尔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疯狂的赌徒心理所取代,“这个人类男爵,就只有几座二阶的魔女之塔而已。”
“连那些二阶城墙也是临时拼凑的,根本没有禁空的能力。”
“虽然不知道现在这些城墙为什么变了样子,但显然,这些城墙的样子和我记忆中的任何三阶城墙都不符。”
“上面流转的纹路,也不像是三阶的城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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