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洛林看着奥莉薇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不怕手下有疑问，就怕手下全是只会点头的蠢货。
“账算得很清楚。”
洛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恢复生机的霜狼城。
“但你们算漏了一笔账。”
他转过身，背光站立，脸上的神情隐没在阴影中。
“人才的转化率。”
“这个世界，资源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贵族垄断了晋升的渠道，所以他们觉得一百个贵族里出一个职业者，这叫血统高贵。”
洛林嗤笑一声。
“放屁。”
“平民里没有天才吗？只是他们连饭都吃不饱，连摸一下魔晶的机会都没有，天才也得烂在泥地里！”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窗外。
“深渊在南下，王室在算计我们。霜狼城以后面对的敌人，不会是一两万的魔物，而是几十万、上百万的狂潮！”
“靠我一个人？靠你们几个魔女？杀得过来吗？”
维克多和奥莉薇娅愣住了。
“我不要什么贵族的规矩，我要的是暴兵。”
洛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五万适龄儿童。只要有一千个人能感知魔力，领地就多了一千个潜在的魔女。只要有一千个人拥有炼金师天赋，领地就多了一千个初级炼金术师。”
“我要他们进入工厂，操控欧姆造出来的机床。我要他们去配制低阶药剂，去绘制基础法阵。”
“六年教育结束，成绩拔尖的，送进职业者大学深造。有战斗天赋的拿剑，有施法天赋的拿法杖，有炼金师天赋的去炼金术师。什么天赋都没有的，去流水线当技术工人。”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不是因为觉得荒谬。
而是被这种极其宏大、彻底颠覆时代规则的野心给镇住了。
奥莉薇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看着站在窗前的那个男人。
平民很难产出职业者所需的资源？
那就由领主府来砸资源，帮助领地内的人成为职业者，硬生生砸出一条通天大道！
用源源不断的魔晶投入，换取整个霜狼城源源不断的人才和战力。
这根本不是在做慈善。
这是在锻造一把足以斩断整个旧世界格局的利刃！
“我明白了，大人。”
奥莉薇娅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她迅速翻开账本空白的一页，鹅毛笔飞速书写。
“我会立刻划出两万魔晶，征用城南和城东的部分土地，改建为初级学校。”
“从炼金师协会和教会的藏书里筛选基础教材。炼金术师协会那边我会去敲打，让他们抽调人手当导师。”
“但是大人......”
奥莉薇娅停下笔，眉头再次皱起。
“生源问题怎么解决？即使发放了魔能农田的现在，还是有一些极端情况的平民，比如那种全家瘫痪的，连明天的面包在哪都不知道，强行征调所有适龄儿童，恐怕会引起一定的混乱。”
洛林走回桌边，端起有些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谁说我要强行征调了？”
他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刀。
“发通告。凡是送适龄儿童入学的家庭，免除年收入在12万巴别塔币以下的个人所得税。”
“孤儿和特困家庭，学校包一日三餐。”
“不仅包吃。”洛林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财大气粗的阔气。
“每个月，只要考试合格没有违纪的，领主府倒贴他们1000巴别塔币当生活补助。”
“当然，以上这些举措，仅限一些极端贫困的家庭。”
啪。
维克多手一抖，差点把腰间的佩剑碰掉在地上。
上学不仅不要钱，还管饭，甚至还倒给钱？
这种事，翻遍整个大陆几千年的历史，连神话故事里都不敢这么写！
“去办吧。”
洛林挥了挥手。
“我准备了一份详细的执行方案，按着去做。”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城里所有的适龄儿童，全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里。”
第172章 想黏在领主大人身边的安娜小姐
初春的风带着些微的寒意，卷过霜狼城的青石板路。
魔女团驻地的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安娜站在高台上，暗红色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抬起右手。
苍白的指尖随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嗡——
刺耳的蜂鸣骤起。
前排三台充当陪练的重型炼金傀儡当场僵住。
厚重的附魔装甲表层，暗红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核心魔力回路劈啪作响，寸寸断裂。
哗啦。
三台看似坚不可摧的重型炼金傀儡直接化作一滩随风飘散的粉末。
下面站着的几十个新编魔女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连握着法杖的手都在抖。
“施法速度和威力都太慢了，我替领主大人传授给你们的施法技巧都忘了吗？”
安娜垂眼俯视，声音淬着冰碴。
“所有人，加练三个小时。”
“达不到标准的，明天午饭取销。”
扔下这几句话，她径直走下高台。
直到那抹红色的背影彻底走远，绷紧了神经的魔女们才敢大口喘气，手忙脚乱地重新列阵。
回到团长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
安娜靠在门板上，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刚才那种冷酷强势的气场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全是驻地开销、人员调配、装备申请的单子。
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鹅毛笔，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烦躁。
自从当了这劳什子魔女团团长，每天一睁眼就是这些破事。
训练、开会、巡逻、批条子。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
不远处的领主府亮着温暖的灯光，在风雪中像是一座灯塔。
目光黏在那几扇亮着灯的窗户上，怎么也挪不开。
咬了咬下唇。
以前，这个时候她应该端着刚泡好的热茶，站在那个人的书桌旁，帮他整理墨水瓶，或者给他捏肩膀。
现在呢？
整整好几天，连一句单独的话都没能跟大人搭上。
每次见面，旁边不是站着维克多，就是奥莉薇娅拿着一堆账本在汇报。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在心底像野草一样疯长。
离得太远了。
大人会不会觉得她现在是个只知道打仗的兵器？会不会觉得她不够贴心了？
万一哪天，大人习惯了没有她端茶倒水的日子，觉得她可有可无了怎么办？
她猛地站起身。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
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用黑丝绒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手指微微发颤，解开丝绒布。
里面叠着一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雪白的蕾丝花边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了，但洗得干干净净，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这是曾经洛林专门给她做的衣服。
她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象征权力的暗红披风，随手甩在椅背上。
布料摩擦的细碎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解下内衬的纽扣。
换上那件略微有些紧绷的黑白女仆装，把雪白的蕾丝发带戴在如火的红发上。
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墙上的落地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双颊泛红，纤细的腰肢被黑白布料勾勒出来，裙摆堪堪及膝，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
这才是她。
这才是安娜该有的模样。
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
脚尖一点，身形轻灵地跃出窗外，借着夜色和建筑的阴影，像一只轻盈的猫，悄无声息地朝着领主府摸了过去。
领主府，顶层卧室。
壁炉里的木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洛林刚沐浴完，宽松的浴袍随意披着，人陷在天鹅绒软椅里。
一份羊皮地图铺在膝头，他盯着上面的标记，眉头拧着。
窗外忽地传来极轻的动静。
飞鸟掠过玻璃般的擦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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