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122章

  “一部分吧。”阿南刻耸了耸肩:“但主要是来问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的目光扫过塔伦身后的神殿,那双异色瞳孔似乎能穿透石墙,看见其中沉睡的狩猎女神。

  “阿尔忒弥斯。”

  她咀嚼着这个名字:“永恒的处女神,新月与荒野的守护者,如今她躺在你的卧榻上,沉睡如凡间女子,你的改变太多了。”

  塔伦却只是平静地回答:“婚姻并未剥夺她的神职与本质,只是为她增添了新的维度。”

  阿南刻发出一声低笑:“塔伦,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改变了太多。”

  阿南刻转过身,打量着塔伦:“宙斯与阿尔克墨涅的私通本应在今夜引发赫拉的狂怒,底比斯本应在神后的怒火中颤抖。”

  “赫拉本应追杀那个即将诞生的孩子,逼迫他完成十二项不可能的任务。”

  她每说一句,周围的黑暗就浓郁一分:“但今夜,赫拉安静地坐在婚宴上,送上祝福。”

  “阿尔克墨涅与安菲特律翁沉默地接受了屈辱与交易,那个孩子——赫拉克勒斯,他的命运已经模糊不清。”

  塔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而这场婚礼。”

  阿南刻的声音陡然转冷,回廊的温度骤降:“阿尔忒弥斯本应永恒独身,她的弓箭只为荒野而挽,这是古老的约定,是宇宙平衡的一部分,但现在——”

  她突然贴近塔伦,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本质力量。

  “你娶了她。”阿南刻的声音变成纯粹的低语:“你让处女神成为妻子,让狩猎女神步入婚姻殿堂。”

  “整个大地之上都在传颂你的名字——塔伦,那位迎娶了阿尔忒弥斯的先知者。”

  “凡人在篝火旁讲述这个故事,诗人在宫廷里吟唱这段传奇,你的名字被刻在神庙的墙壁上,被编织进歌谣的旋律中。”

  她后退一步,黑暗如斗篷般在她身后展开:“这已经严重偏离了原本的命运轨道。”

  塔伦微笑开口:“可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这确实是我想看到的,我是可能性的总和,目前同样是可能性的一种。”阿南刻的回答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我是起点亦是终点,是束缚亦是自由,所以……”

  “我需要知道你在做什么。”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位是古老的命定女神,宇宙间最早诞生的存在之一;

  一位是同样神秘的变数之神,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是绝对对立的,可偏偏此时他们之间的气氛如此微妙。

  塔伦无奈的笑了笑:“你会知道的,阿南刻,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

  他抬起眼,笑容更加真诚:“事实上,你来得正好,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南刻有些疑惑:“我能帮得上你什么?”

  “掩藏我的身形。”塔伦说:“当我踏上大地时,让我从所有注视中消失。”

  阿南刻顿时笑了,笑容意味深长。

  塔伦目前还拥有着倪克斯这个超强从神,也就是说,他是可以自行使用倪克斯的永夜之力的。

  但他现在却说需要阿南刻的帮助,这其中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他的这场大婚,似乎让倪克斯态度有了些变化,这位素来淡然的黑夜女神似乎有些不高兴。

  准确的来说,自从他来到奥林匹斯,和阿尔忒弥斯定下婚约之后,这位永夜女神就再也没来找过他了,可能是觉得他身边多了位女神说话不方便,也可能单纯的不想搭理他了。

  总之,倪克斯的态度变得极为冷淡,哪怕上次去找她请睡神帮忙,她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塔伦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高兴,但能感觉得到对方不高兴。

  在这种关系明显已经有些冷淡僵硬的情况下,直接动用对方的权能,哪怕他是主神,确实有这个能力不经过对方同意就动用力量,但塔伦也不想这么做。

  因为这明显会加重矛盾,让本就已经有些陷入冰点的关系彻底糟糕,以倪克斯那高傲的性格,只怕是豁出一切也要跟他断绝关系。

  塔伦可不想看到这一幕,这位黑夜女神还是很强大的,身为五大原始神之一,她的永夜隐蔽能力还是很好用的。

  但是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所以只好请这位阿南刻殿下帮忙了。

  虽然说的是请阿南刻让倪克斯动用能力帮助他,其实真实的目的只是想缓和关系。

  阿南刻是非常聪明的神明,脑袋一转就知道塔伦是什么意思了,所以才会笑得如此灿烂。

  “现在想起我们倪克斯了?”阿南刻似笑非笑,语气说不上是埋怨还是打趣:“之前跟你的小妻子浓情蜜意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

  塔伦觉得这话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只好一本正经的说:“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确实没有去拜访倪克斯殿下,这是我的过错。”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补偿呢?”

  阿南刻上下打量着他,眼珠乱转,下一刻,她忽然笑了:“这样吧,你也给倪克斯一场婚礼,这事就算了,如何?”

  塔伦:“?”

  不是,啊?

第164章 预言的受害者

  “什么叫……我给倪克斯殿下也来一场婚礼?”

  “就字面意思喽。”阿南刻笑着说:“总不好厚此薄彼嘛,你看你和倪克斯连女儿都生了,办场婚礼也不委屈了你。”

  塔伦顿时有些招架不住,这阿南刻是仗着倪克斯听不到,所以肆意妄为吗?

  那可是古老的原始神,真要发起火来还是很难处理的。

  别的不说,要是不当他从神了怎么办?

  想到这,塔伦连忙摆手:“不可妄议倪克斯殿下。”

  “你怎么知道是妄议呢?”阿南刻撇了撇嘴:“也许你可以向她提一提,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意外的惊喜。”

  什么惊喜?

  被剁成臊子的惊喜吗?

  塔伦皱眉看着面前的阿南刻,这位女神明明是和倪克斯完全相同的外表,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倪克斯深邃漆黑,仿佛毫无感情的永夜,但阿南刻却不一样,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五彩斑斓的黑……

  这种看乐子的心,阿南刻甚至演都不演。

  塔伦干脆不搭理阿南刻的不正经了,直截了当的问:“所以,能帮忙吗?”

  “这也是你想看到的,不是吗?”

  命定女神阿南刻,早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表现过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不希望一切都是一成不变的。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一成不变,那还有什么意思?

  既然希望有改变,那塔伦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些,阿南刻应该会愿意才对。

  只是无论是阿南刻还是倪克斯,都太过虚无缥缈,性格更是诡异莫辨,塔伦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先观察。

  阿南刻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塔伦也不催促,耐心等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阿南刻才叹了口气,一副非常无奈的样子:

  “好吧,好吧。”

  她说:“我会说服倪克斯,接下来你可以使用倪克斯的力量,希望我没有看错你。”

  她没有问塔伦要做什么,也没有问塔伦借力量会不会继续做娶处女神这样离谱的事,她只是说,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

  塔伦闻言露出了了然的微笑,他点点头,说:“明智的选择。”

  “放心吧,你不会失望的。”

  ……

  与此同时,塞里福斯岛。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岛,岛民不过数百人,多以捕鱼和种植为生,生活简朴而宁静。

  就在十几年前,岛上来了一对特殊的母子。

  女人名叫达娜厄,拥有着与众岛民不同的美貌与气质,儿子珀尔修斯则从小就聪慧又懂事,是个很能干的小伙子。

  此刻,正是午后时分。

  珀尔修斯赤着上身,露出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结实肌肉,一双眼睛清澈而充满活力。

  他刚从海里游泳回来,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脊背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母亲,我回来了。”

  他推开一栋白色小屋的木门,屋内整洁简朴,却处处透着细心打理的痕迹。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达娜厄正坐在织布机前,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尽管饱经风霜却依然美丽非凡的脸庞。

  “珀尔修斯。”她的声音温和而略带疲惫:“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珀尔修斯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喝了几口,然后抹了抹嘴:“今天海流有些奇怪,鱼群都躲到深水区去了,我打算晚些时候再出去一趟。”

  他走到母亲身边,盘腿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她织布的动作。

  “母亲,我最近听岛上的渔民说起一件热闹事。”

  珀尔修斯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好奇:“他们说,奥林匹斯山上有位先知者塔伦,娶了处女神阿尔忒弥斯,整个大地都在谈论这场婚礼,连赛里福斯这样偏僻的小岛都传遍了。”

  达娜厄的手微微一颤,梭子差点脱手。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织布的动作,但节奏明显乱了。

  “是的,我也听说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珀尔修斯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样,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他们说得可神奇了,说婚宴上众神齐聚,连赫拉都出席了,还说阿尔忒弥斯穿着月光织成的婚纱,美得让星辰都黯然失色。”

  “母亲,你说这些传说有多少是真的?神明真的会像凡人一样结婚吗?”

  达娜厄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头看着儿子年轻的脸庞。

  十几年的时光让那个被装在木箱里随波逐流的婴儿长成了健壮俊美的青年。

  “神明的事,凡人难以揣度。”

  她轻声说,目光变得遥远:“但塔伦……我确实知道这位先知者。”

  珀尔修斯坐直了身体:“您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达娜厄沉默了片刻。

  “珀尔修斯,。”她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赛里福斯岛上吗?”

  “您说我们是遭了海难,被狄克堤斯叔叔救起来的。”珀尔修斯回答,但眼中已浮现怀疑。

  他已经十几岁了,不是那个轻易相信一切的孩子。

  岛上的闲言碎语,母亲偶尔在深夜的叹息,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达娜厄放下手中的梭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午后的阳光在她的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渔民,倒像一位坐在宫殿中的王女。

  “那不是全部真相。”她说:“我们来到这座岛上,是因为一则预言,而给出那则预言的,正是塔伦。”

  珀尔修斯的眼睛睁大了。

  “那时我还很年轻,生活在阿尔戈斯的王宫中。”

  达娜厄开始讲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的父亲,阿克里西俄斯,是阿尔戈斯的国王,他没有儿子,只有我一个女儿,这让他日夜忧虑王位的传承。”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蔚蓝的大海,仿佛能穿过时空看见往日的宫殿。

  “一天,一位先知者来到阿尔戈斯,他就是塔伦,那时他的名声已经传遍希腊各地,我父亲请他预言王国的未来,特别是关于子嗣的问题。”

  珀尔修斯屏住呼吸,预感到接下来的话将非常重要。

  “塔伦告诉我父亲:你的女儿达娜厄将生下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将会杀死你,夺取你的王位。”

  小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声依旧,一声接一声。

  珀尔修斯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我怎么会杀死自己的外祖父?我甚至从未见过他!”

  达娜厄抬起手,示意他冷静:“我知道,我的孩子,我知道你有一颗善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