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肌肉疲劳的颤抖，是骨骼在皮肤底下扭曲、变形、朝着某个不该生长的方向膨胀。
他低下头。
手背上的皮肤正在隆起。
一个包。两个。三个。
像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这是什么？！”
罗萨戈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灵体之线瞬间松弛。
他试图切换身体，和秘偶互换，把这具正在发生变异的肉体甩出去。
可是他做不到！
他的脑子里此时充斥着邪恶、阴暗、繁殖的念头，怎么甩都甩不开。
这个混蛋做了些什么！他的血液里到底有什么？！
“啊！”
罗萨戈忽然大喊起来，他的腹部剧烈蠕动、翻涌着。
他撕开衣服，他看到自己的腹部皮肤高高隆起，里面似乎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不，不是塞，在那层半透明的皮肤下面，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一个囊状的、湿润的、带着血管和脉络、还在跳动着的器官长了出来。
子宫。
“不……”
“啵~”
又一个。
从肋骨下缘鼓了出来。
“啵~”“啵~”“啵~”
一个接一个的子宫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长了出来。
从脊椎的方向顶开了后背的肌肉层。
罗萨戈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指缝之间有黏腻的液体渗出来。
他的脑海里充满了不属于他的念头。
繁殖繁殖繁殖！
孕育孕育孕育！
“不……不要……我不……”
他的眼球开始充血。
虹膜的颜色正在褪去，被一层浑浊的灰白取代。
灵体之线彻底断裂。
飞刀“叮”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杜威的身体猛地一松。
思维恢复了流畅，肌肉重新听从指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血还在流，但逆生二重的炁已经在自动修复他的身体。
然后他看向地上的罗萨戈。那已经不太像一个人了。
半边身体扭曲膨胀，皮肤下鼓着大大小小的肉囊，嘴巴张到了不可能的幅度，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介于人类的惨叫和某种动物的嘶鸣之间。
杜威从怀里掏出一直藏在身上的锈刀。
“嗬……嗬……”
罗萨戈混浊的眼球转向他，嘴唇翕动着，试图说出什么。
也许是求饶，也许是诅咒。
杜威却根本没有给他说清的机会。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切入咽喉，横拉，收刀。
罗萨戈的身体重重倒下，在地板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那些鼓起的肉囊也跟着萎缩下去，像被戳破的水泡。
杜威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分辨不出原本面容的东西，恶心的啐了一口。
“话那么多。”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渍。
“真是个不合格的反派。”
第七十六章 祈求者
杜威撑着墙壁，微微喘了口气。
身体里的炁还在翻涌，逆生二重的正在修复着肩膀上的伤。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罗萨戈的尸体，准确来说，已经不能叫尸体了。
那具躯体从胸腔往下还维持着人类的形态，可从脖颈以上，皮肤像被泡烂的纸一样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布满吸盘的组织。
半张脸是人都模样，另外半张已经完全坍塌成一团蠕动的肉块，肉块还在蠕动。
他当然清楚罗萨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杜威耳边似乎又响起来‘诡秘杜威’的声音。
“它还在你的血液里。在你的骨髓里。在你的每一个细胞里。”
“你的身体里，依旧残留着祂的痕迹。”
“你一生都无法摆脱祂。”
而罗萨戈，一个没有任何防护手段的序列五，只是吞了他的血，就变成了这样。
自己……
杜威甩了甩脑袋，把这些抛到脑后，转而想起另一件事。
他之前呼唤了超星主宰的尊名，尊名都没念完，回应就来了。
超星主宰……
合着真的是一直挂着聊天框盯着我？
杜威实在想不通。
自己充其量算个恩赐途径的眷者，区区序列八的【拜星人】罢了。
一个旧日存在，为什么要对一个蝼蚁级别的信徒投入这么大的关注？
难道……真的是因为母神的关注？
超星主宰与堕落母神之间存在权柄冲突，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双方都染指“真实”领域，又都与星空存在纠葛。
毕竟，母神占据了月亮，而超星主宰本身就是群星象征，月亮……不也是星星吗？
杜威再次甩了甩脑袋。
算了。
旧日之间的博弈，不是一个序列八该操心的事。
能活着就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他重新将视线落回罗萨戈的残躯。
变异的组织正在缓慢地溃散，灰白色的肉块像蜡一样融化，在地板上蔓延开一片恶心的液态痕迹。
而在那团崩解的血肉正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挤。
杜威蹲下身。
一颗心脏大小的结晶体，从碎裂的胸腔里浮了出来。
整体呈水晶般的透明质感，内部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
每一颗气泡里都像藏着一片微缩的幻境。
秘偶大师的非凡特性？
杜威屏住呼吸，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结晶包裹起来。
入手的触感温凉，微微震颤，像有什么活着的东西蜷缩在里面。
太棒了！
杜威嘴角勾起，我果然还是适合命运途径的。
艾达洛基的复活条件，这就凑到了一个！
他将手帕裹紧，塞进内兜。
如果再搞到一份牧羊人的非凡特性。
艾达洛基。
杜威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了Z先生。
极光会的神使。
那个穿着白礼服的家伙，虽然此时已经变成了怪物，可是他……还是【牧羊人】，他身上就有牧羊人的非凡特性！
那天在街头放出半神灵魂对他进行降维打击的感觉还清晰地烙在记忆里。
绝对的、碾压式的、连呼吸都被掐住的压迫感。
如果不是艾达洛基拼尽一切截取了死亡命运。
他已经死了。
拳头攥紧了。
“我会复活你的。”
他在心里说道。
杜威重新蹲下，开始翻罗萨戈身上残存的物品。
外套已经被变异的躯体撑裂了大半，但内侧的口袋还算完好。
十几镑的现金。
几瓶精油和草药粉末。
两个剪裁粗劣的纸人。
用料极差，但上面残留着微弱的灵性波动，应该是临时赶制的低级秘偶载体。
还有一颗染着星光的眼睛。
这……这似乎是不眠者的非凡特性？
杜威多看了两眼，把它单独放到一边。
最后，他摸到了一张纸。
那纸呈橘黄色，上面用太阳对应的象征符号、魔法标识圈出了一个空白的长方形，仅是握在手中，就让人感觉很温暖很安稳。
杜威飞速回忆起来，最终在前世原文记忆的角落，找到了相关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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