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没声。
达尼兹眼角跳了一下。
差不多得了。
那可是半神。
别把人刺激醒啊。
但他没开口。
因为杜威站得太稳。
稳得离谱。
艾德雯娜看着铜哨，又看了帕特里克。
她知道那是什么了。
阿兹克先生的信物。
死神途径高位者的信物。
怪不得。
帕特里克的嘴唇动了动。
“死亡执政官……”
杜威没解释。
解释就输了。
他只是看着对方。
“跪下。”
两个字落下，达尼兹差点当场去见风暴之主。
艹。
他说了。
他真说了。
他让一个序列四不死者跪下。
艾德雯娜的指尖停在书页上。
新收编的海盗全傻了。
他们刚才被帕特里克的船吓得跪下。
现在杜威让帕特里克跪下。
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坏了？
帕特里克没有马上动。
海面白霜还在扩散。
他站在那里。
半神的自我，灵教团的任务，人造死神计划，还有死神途径对高位者的服从，一起把他往两边扯。
杜威掌心全是汗。
但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我说。”
“跪下。”
低泣声停了。
帕特里克的膝盖慢慢弯下去。
一寸。
两寸。
最后，他的膝盖碰到海面。
冰霜从膝下铺开。
他跪在海上。
黄金梦想号上没人说话。
达尼兹看着那一幕，半天没找回自己的舌头。
一个序列四。
死神途径半神。
刚才差点靠气息压垮整船人的不死者。
跪了。
跪在杜威面前。
那些新收编的海盗看杜威的目光变了。
之前杜威能打，能传教，能引来陨星，他们害怕。
现在不是害怕。
是敬。
他们不知道铜哨是什么。
也不知道死亡执政官是谁。
他们只看到一件事。
半神跪了。
杜威一句话。
有个海盗开始念。
“自灵异时代诞生……”
另一个接上：
“实现愿望的非人……”
第三个磕磕巴巴：
“穿梭万界的航海士……”
祈祷声低低响起来。
有人念错了词。
没人纠正。
达尼兹看着他们，又看杜威。
嘴动了两下。
“杜威先生。”
“嗯？”
“您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
“说您连半神都能叫跪。”
杜威看着跪在海上的帕特里克。
“我也是刚知道。”
达尼兹沉默。
他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人吓死。
不是打死。
是吓死。
艾德雯娜看着杜威，没说话。
她知道这不是杜威自己的力量。
可海上不讲这个。
结果摆在那儿。
杜威拿出铜哨。
帕特里克跪下。
这件事会被所有活着的人记住。
以后传出去，版本还会更离谱。
什么杜威吹哨召来死亡执政官。
什么不死者听见他的名字就下跪。
什么航海士走到哪，半神跪到哪。
离谱吗？
海盗最爱这个。
杜威当然也知道。
所以他不解释。
他只是握着铜哨，看着帕特里克。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的人造死神计划，在狂暴海深处，准备了什么？”
第四十五章 提灯行者
帕特里克跪在海面上。
薄冰从他膝盖下面铺出去，一圈一圈，铺得很慢。
他在发抖。
他想站起来。脑子里也知道自己该站起来。
可死神途径的非凡特性，连带他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全在把他往下按。
跪着。
别动。
杜威站在船头，手里举着铜哨。
他的手也在抖。
没人看见。
铜哨上的灵性掉得很快。阿兹克留下的印记不是电池，不能一直用。杜威估了一下，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以后，帕特里克就能起来。
然后大家一起完蛋。
挺公平。
杜威开口。
“帕特里克·布雷恩。”
帕特里克抬头。
“你知道我？”
“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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