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召来陨星。
动静太大。
这船已经够惨了，别再补一发天降正义。
他抬手。
这一次是祭星师的能力——
“重力失常！”
那片海水停在半空。
很短。
一眨眼。
但是够了！
水墙失去形状，散成大片水花落下，砸得甲板全湿，没把船压断。
艾德雯娜在这时出手。
金属长矛飞出。
直奔巨妖那只独眼。
命中。
巨妖的吼声压过雷声。
它的身体在海里翻动，黄金梦想号上下起伏。
几根触手乱抽，打碎两排护栏。
最后，那东西沉了下去。
海面留下一大片红色。
水手们瘫坐在甲板上。
有人笑。
有人吐。
还有人抱着炮管不撒手。
估计是把它当亲爹了。
达尼兹跑到杜威身边。
“杜威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
“那老头……”
“抬去医务室。”
“已经抬了。”
“别让他醒了乱跑。”
达尼兹愣住。
“啊？”
杜威看他。
“听不懂？”
“懂。非常懂。”
达尼兹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
“要不要绑？”
杜威：“你终于问到重点了。”
达尼兹：“绑多紧？”
杜威：“别勒死。”
达尼兹点头。
“这个我会。”
他跑了。
杜威站在原地，看向医务室。
夏尔夫刚才不是吓傻了。
他在等机会。
制造混乱。
消耗杜威。
拖延修船。
再让船留在这片海上。
目的很清楚。
杜威没有立刻去审他。
船还在漏。
这才烦。
他走到船舷边，低头看船底方向。
刚才巨妖临死前乱抽，船底那个口子又大了一圈。
水从下面往里冲，隔着甲板都能听见。
那声音很实在。
钱往外飞都没这么实在。
达尼兹从船舱口冲上来。
脸上没血色。
“杜威先生！”
“水泵压不住了！”
“右舷底舱水到膝盖了，龙骨那边一直响！”
艾德雯娜也来了。
她手里还握着那根长矛的断柄，掌心被震出血。
“夏尔夫昏过去前，只说了前半套加固顺序。”
她看着船舱口。
“现在最麻烦的不是漏水。”
“是船身开始变形。”
“继续拖，黄金梦想号会从中段断开。”
杜威没说话。
他看着海面。
巨妖沉下去的位置没有平静。
红色海水下面，露出一截黑色轮廓。
不是礁石。
也不是海兽。
更接近某种建筑的顶部。
一段尖角。
一片被海藻缠住的黑石。
还有半截刻痕，从水下露出来，又被浪盖住。
杜威的灵性动了一下。
又来？
也许……有人不想让他们顺利到达目的地。
杜威看了一眼长夜中翻涌不停的海面，低声骂了一句。
这片狂暴海，是真狂暴啊。
第四十二章 摆渡人
夜下来了。
狂暴海的风停了一阵。
黄金梦想号歪在海面上，船板泡过水，踩一下就吱呀一声。
听着牙酸。
船底那个洞被木板、帆布、铁钉，还有一堆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东西堵住了。
能用。
但也就能用。
水还在往里渗。
船员一桶一桶往外舀，舀到后面，连骂人都省了。
骂也费劲。
达尼兹靠着桅杆坐着，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平时最能说。
现在没声。
挺稀罕。
白天那场海兽袭击，把船上的人折腾得差不多了。
更麻烦的是，夏尔夫还没醒。
唯一的工匠躺在船舱里，脸上搭着湿毛巾，旁边放着半杯水。
没人动那杯水。
修船的活停了。
没人会。
会的那个在睡。
大哥，你睡得还挺会挑日子。
黄金梦想号就这么停在海上。
不走。
也不沉。
挺尴尬。
……
“船！”
瞭望手趴在上头喊了一句，嗓子哑得像刚吞过盐。
“右后方，有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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