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们所有人运气都好,你一定可以……可以活下去!”
他的声音无比飘渺。
“这不是遗愿,但如果你可以的话……请终结这个恶心的灵异时代。”
脸散了。
白光凝成一个球。
杜威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个光球以他根本无法闪避的速度,撞入了他的眉心。
从颅骨直接灌到脊椎尾端的刺骨阴冷,像整个人被塞进了一口冰棺材。
大量的、碎片状的画面涌进脑海。
灰暗的城市天际线,窗户上钉满符纸的老旧居民楼,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飘着某种看不清形状的东西,黄金棺材半埋在废墟里,一扇一扇写着数字的巨大铁门……
查尼斯门。
铁门上的数字还在跳动。某一扇门开了一条缝。缝隙里有一只手在往外扒。
画面碎了。
湿的、冷的、带着腐烂味道的阴风,从裂缝里灌进来,瞬间包裹了杜威的全身。
他的意识在坠落。
不是往终焉之地深处坠。是往另一个方向。
往那个被厉鬼充斥的世界。
杜威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
他答应了替那家伙吃顿好的。
但他现在,浑身都是各类污染……
还有胃口吗?
而且,只是吃顿好的,就能……拿到两只,不,是三只厉鬼?
杜威忽然明白一件事,遗愿不难,可他不能做!
如果真的完成了遗愿,三只厉鬼突然出现:
笑脸,哭脸,饿死鬼的鬼婴……
自己一定会死!
第一百零八章 鬼、人、神(双倍求月票~)
意识坠落的感觉像从高楼往下跳,但不是往地面跳,是往另一层天空跳。
杜威感觉自己的脊椎被人攥住,使劲往下拽。
然后他脚踩到了实地。
冷的。
柏油马路的冷从鞋底往上窜。
路灯把橘黄色的光打在积水里,水面上飘着几片油污,在风里不动。
大昌市的冬天把空气里最后一点暖意都榨干了,连呼出的气都在嗓子里散掉,没成白雾。
整条街没有人。
不,不是没人……是那种比没人更安静的安静,压进耳道里,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杜威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色的连帽衫,不知道从哪来的,版型很大,把他的身形遮了大半。
胸口那片暗红肉花在冷空气里停止了之前的微弱搏动,缩着,硬着,像一团快烧完的煤渣贴在胸骨上。
他把手按在那里。
没有心跳。
当然没有。
心脏还在骨灰盒里,说不定还在诡秘世界某处废墟的碎砖堆下压着。
这种事以前想象过,现在成了现实,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杜威收回手,把手插进口袋。
就在这时,左脸传来一阵轻微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小孩子把声音压在被子里哭。
右脸随后来了一声笑,低沉的,闷在喉咙里,渗出来的那种。
他听了两秒。
笑脸鬼和哭脸鬼的动静。
原来那家伙说的两只互相牵制,感觉就是这样。
对讲机响了。
声音从哪来的杜威不知道,总之那东西就出现在他的腰侧,卡在裤腰上,像一直都在那里。
“杜副队!”
女声、很急,带着那种高度紧张之后嗓子发干的劲儿。
“杨队还在执行大昌市的紧急任务,那边情况很复杂,回不来。大昌市现在只有你在……可赵开明那边一直在施压,他说杨队不在,他才是大昌市现场最高指挥权……”
“我知道了。”
杜威按下对讲机,声音沉静,像冰块丢进了一个搪瓷杯子。
“告诉赵开明,如果他再敢在我管辖的区域伸手,我亲自去敲掉他的牙。”
他松开了按键。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好的”。
杜威把对讲机从腰侧摘下来,随手塞进口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
路灯坏了一盏,隔壁那盏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落在柏油路面上,拉出很长很淡的阴影。
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个轮廓是人形的,穿着件很长的衫子,料子垂下来,遮住了脚踝,风吹过,衫子动了,却没有脚在动。
背对着杜威。
杜威的瞳孔在那一刻收了一下。
刚弄死了‘神秘杜威’的许愿鬼?!
这可是无解且具有自我意识和智慧的家伙。
杜威慢慢往路边退了两步,背靠上一面砖墙,肩胛骨贴着冷砖,把自己的轮廓压进阴影里,开始梳理。
许愿鬼如果不许愿的话,倒是没什么危险,但是……
谁知道‘神秘杜威’的许愿结束了没有!
要是再算的话……
会不会找我收利息?
路灯底下那个身影还没动。
风从街道另一头吹过来,把废弃自行车上的一块塑料袋吹得哗哗作响,袋子飞起来,在空气里翻滚了一圈,飘到那个身影旁边,缓缓降落。
那身影的头部……那个在衣领以上本该有脸的地方……偏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又恢复了背对着杜威的姿势。
像一个人在路灯下发呆,听到什么声音本能地侧了一下脑袋。
杜威盯着那个方向,左脸的哭声跟右脸的笑声同时在他脑子里轰了一下,他把牙关压紧,那两个声音被肌肉的力量硬压了回去,剩了一层隐隐约约的麻木钝响,贴着头皮振动。
就在这时。
路灯后面的阴影里动了。
不是那个身影,是那个身影背后的阴影,有个人站在那里,杜威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
那人走出来。
中年男人,西服,领带的结松了,风纪扣开着,头发有几根乱的。
眼缝很窄,往外透冷光,把阴沉收在里边,不轻易往外露。
杜威认出了他。
赵开明。
他绕过了那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路灯下的身影,站定在杜威面前,打量着他,像在称一头还没决定要不要买的牲口。
“杜副队。”
他把这三个字念得很慢,重音落在“副”上。
“杨间不在。这里,我才是最高级别的指挥官。你初来乍到,有些东西,或许还不太清楚。”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朝路灯那边瞟了一下,很快收回来。
杜威明白了。
这个人知道那里站着许愿鬼。
他知道,所以他站在阴影里,离得远远的,用这个时机来试探杜威,看他能不能先被许愿鬼收走。
“赵开明,你来这里,是想谈工作调度,还是想送我一个人情?”
赵开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是来……”
“你站在哪儿,离那个东西多远,你算得很清楚。”
杜威往前走了一步。
赵开明往后退了半步,退进阴影里,脊背贴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大昌市的人不好过。”
杜威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道不需要证明的数学题。
“厉鬼的规则让他们活在一套不由自主的死亡逻辑里。你呢?”
他一把抓住赵开明的领口,把他从阴影里拽出来,顺势按在了地上,膝盖抵住他的胸口,一只手卡住他的脖颈,力道刚好卡在让人能喘气和喘不了气的临界线上。
赵开明脸色一下白透了。
“你他妈……”
“小声点。”
杜威低头,离他的脸只有两寸远,把声音压进喉咙,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知道那边站着什么,还敢来这里耗我的精力。你觉得在一个满是这种东西的世界里,靠着踩人上位,是一条活路?”
赵开明的喉结在杜威的掌心里动了一下。
“我只是……”
“闭嘴!”
杜威把手松了一分,让他能喘气。
“你应该很清楚,每耽误一分钟,多死多少人。所以赵开明,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搞你的权力测试,我现在就打死你。第二,老实待着,等我处理完了,大昌市要怎么分工,我们再谈。”
杜威咧开嘴笑了笑,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赵开明,老子不是队长,你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掐死你!”
上一篇:华娱:从香江2008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