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刘巧珍和黄亚萍站在摊位前，陶陶的叫嚷倒是没吓到人，反而确实招来了一些女孩子。
“喇叭裤二十一条吗？”
看到铜版纸上写的大字，有人觉得价格便宜，颇为惊喜。
有生意光临，刘巧珍连迎上去：“是的，我们的喇叭裤只要二十一条，是香港那边过来的最新款，市面上一般都要二十七八，我们是新店开张，做促销才有这个价。”
“确实比别家便宜几块，38的尺码有吗？”
“有的。”
“给我一条。”
收钱走人，做完第一单，还未感到成就的刘巧珍，随着人流增多，很快忙不过来。
于是乎，在一旁聊天打屁的高加林，阿宝，陶陶也加入了卖货当中。
“白衬衫多少钱？”
“十元一件。”
“T恤呢？”
“T恤五块。”
“袜子一块钱三双。”
随着价格外传，整个摊位被街上的人围了起来。
“亚萍，生意真好呢。”刘巧珍一脸兴奋。
“是啊，巧珍，幸好人多，差点忙不过来了。”第一次赚钱的黄亚萍脸蛋也兴奋地通红。
收摊时，两女一统计。
喇叭裤卖了380条。
白衬衫卖了400件。
T恤卖了600件。
袜子卖了700双。
“加林哥，生意太好了，一个晚上，我们赚了整整7440块。”
临近收摊的时候，黄亚萍就在整理散票，等结束后，刘巧珍加入，两女很快把钞票统计出来。
大街上，随着刘巧珍这么一叫，附近摊位的老板一个个哗然。
“赚这么多？”
陶陶瞬间瞪大眼睛，别说其他人了，就连阿宝这个心如止水的家伙一听这利润，心脏都快了一拍。
“走走，先回家。”
阿宝见街上人影幢幢，只觉大家都在盯着放钞票的箱子，连对众人道。
“回去再说。”
刘巧珍的惊呼，自然是高加林特意安排的，他就是要把利润传出去，激起其他摊主的羡慕，引诱那些人入局。
“阿宝，陶陶，这是你们的报酬，今晚辛苦你们了。”
到了家门口，高加林给一人递上五十。
阿宝连摆手道：“别，都是街坊邻居的，互相帮个忙应该的。”
一旁的陶陶虽然眼热，不过也跟着道：“阿宝说得对，拿这个钱，我们成什么了。”
高加林摇头道：“这是你们应得的报酬，若是你们不收，接下来我们怎么好意思叫你们帮忙，你们也知道，后天我就要去大学里报道了，如果你们不来帮忙，我怎么放心她们出去。”
“这，好吧。”
两人勉为其难地收下。
第二天醒来，陶陶躺在床上看到手的大团圆，心中若有所思，连妈妈喊话吃饭都听不到了。
曹阳钟表零件厂。
赚了钱的阿宝买了两个大肉包子往机修组走。
“阿宝，咦，昨天又不是发工资的日子，怎么有钱买肉包子啊？”
“什么话，我穷得吃不起肉包子吗？”
工友的话，让阿宝瞬间觉得嘴里的肉包子不香了。
坐在躺椅上，阿宝回忆着昨晚的三个小时。
几个比他年龄还小的年轻人，一个晚上赚得比他几年存的钱还多。
回想起厂里老师傅天天抱怨工厂效益不好。
“时代真的变了吗？”
阿宝有点茫然，想到嫁去香港的雪芝，心中有释然又有不甘。
白天很快过去，晚饭后，阿宝和陶陶还是如约过来帮忙。
这天收摊，有人过来打听情况。
对于这些问货源的摊主，高加林只笑笑不说话，反而是陶陶站出来：“侬问个屁，这个事情怎么能告诉侬们，要找自己想办法。”
回到家，给好报酬。
两人正要走，高加林开口道：“你们先别急着走，进来喝两杯。”
“喝两杯？”
“对呀，进来坐坐。”
阿宝和陶陶对视一眼，同声道：“高老板请客，我们就不客气了。”
“加林哥，你们慢慢喝，我和亚萍先休息了。”
刘巧珍给三人炒了几个菜，就上楼去了。
没有女人在场，阿宝和陶陶自然了很多。
酒过三巡，高加林说起正事。
“两位，想不想发财？”
听到这话，阿宝若有所思，陶陶脱口而出：“高老板，谁不想挣钞票呢？”
高加林笑道：“那现在有个发财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就看你们要不要了？”
陶陶连问道：“高老板的意思是？”
高加林放下筷子，看着两人道：“我准备以巧珍的名字，建立一个集团公司。”
“集团公司？”两人表示不明白。
高加林解释道：“嗯，就像国企和外资那样的大公司，现在私人只能办个体户，不过国家在开放，相信用不了几年，国家就会允许私人办公司了。”
两人搞不懂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打算长时间聘用他们晚上出来卖货？
阿宝正想开口拒绝，陶陶已经追问道：“高老板说的详细一点，我听不太懂这其中的关系。”
高加林笑道：“来，我们边吃边说，是这样的，对内我们组建集团公司，顶层是星辰集团，下面子公司是蓝星服装公司，等到国家政策允许，这些对内的说法就可以注册向外宣布了。”
“而我打算聘用你们为蓝星服装公司的销售经理，你们负责组建销售渠道，每个月除了拿基本工资500块外，每卖出一件服装，还能拿一部分提成。”
“每个月500块，还能拿提成？”
阿宝和陶陶惊叫出声，他们脑袋乱轰轰的，什么星辰集团啊，什么蓝星服装公司啊，他们听得一脸懵，可关键的500块和提成，他们算是听得很清楚了。
第37章 生意经
“这衣服、裤子真给我们批发价，让我们拿去给谁卖都行？”
激动过后，陶陶和阿宝想着堆满一楼的纸箱，异口同声问道。
“对。”高加林点头，“你们把上海滩铺满都行，只要东西能卖出去，不过如果你们真的要做，最好把地盘划分好，省得大家都堆在一起卖，卖不出多少货，还容易闹矛盾。”
两人点点头，最后阿宝端起酒杯道：“感谢高老板给我们这个机会，不过事情太突然，我和陶陶回去考虑一下，明天再回复高老板可好？”
陶陶本想立刻点头答应，不过见好兄弟这么说，也只能按捺住话语，学着端起酒杯：“感谢高老板的关照，我和阿宝回家商量一下，明天就给你答复。”
“好，我等两位好消息。”高加林举杯和两人碰了一下。
之后，阿宝和陶陶怀有心事，酒局很快就散场了。
出了房门，走了一段路，陶陶一把搂住阿宝的脖子，激动地叫道：“兄弟，我们遇到贵人了，我们要发财了。”
阿宝虽然激动，不过他有国家饭碗端着，此时冷静下来，略显犹豫道：“这天上掉馅饼的事，会不会有毒啊？”
“瞎说什么，高老板是复旦大学的状元郎，看看人家的派头，来上学都带着两个女朋友，有必要骗我们吗？”
“再说了，我们两个穷光蛋有什么好骗的，这两天晚上，我们帮着一起卖衣服，那些衣服有多抢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路灯照耀下，陶陶踩着欢快的影子，憧憬道：“反正我是想好了，我不但要跟着高老板做，还要把我妈我爸他们发动起来卖衣服，你也听到了，每件衣服卖出去，我们都能拿到提成。”
阿宝皱起眉头：“可是我的工作怎么办？”
陶陶一副看傻子的样子：“你那破工作明天就去辞了，一个月几十块钱有个屁用，现在的社会，人人讲究钞票，你没钞票，别人看不起你。”
阿宝沉默了，虽然他不想承认，可当初雪芝家里确实是觉得他穷，他没前途，才不让他们交往的。
看到好兄弟不说话，陶陶拍拍他肩膀：“阿宝，听我的，一个人一辈子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是高老板要读书，加上心疼两个女朋友，不想她们天天在外抛头露面，怎么会轮到我们有这个出头的机会。”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厂里辞掉工作。”显然陶陶的这番话，打动了阿宝，也让阿宝下定了决定。
“太好了，明天早上我陪你去辞工。”陶陶拍掌道，“然后我们兄弟齐心，把生意做到整个上海。”
——
第二天一早，两人来到零件厂。
“师傅，我要辞工。”
阿宝让陶陶等在厂外，他先是找了机修组的负责人，也就是他的师傅。
师傅很是诧异：“怎么突然要辞工？阿宝，你知道现在的工作有多难找吗？”
“师傅，我知道。”阿宝点点头。
“那还辞工，赶紧去做事。”师傅不耐烦地挥手，以为阿宝在寻他穷开心。
“师傅，我要去做生意。”
阿宝说着昨夜心里预演了很多次的话，他还不敢和家里说，等实在瞒不住了，他还准备用这套话说服父母。
“你要做个体户？”
师傅一脸诧异，看阿宝一脸坚决的样子，再三确认道，“你真的确定了？这要是打了辞工报告出了厂门，你可是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师傅，我很确定。”
阿宝就是这样，在没下定决心之前，他可能会再三犹豫，可一旦下定了决定，他就准备一条路黑到底，不撞南山不回头。
“好吧，你跟我来。”
师傅带阿宝找到厂长，很显然后者也挺惊讶阿宝的决定。
不过这年头，返城知青多的是，工作不好找，招人却很容易，所以辞工很方便。
——
出了厂门，阿宝回望了一眼身后的零件厂，长吁一口气，然后转头对陶陶说：“走，我们去找高老板。”
今天是9月3日，星期一，复旦大学新生报道的日子。
阿宝和陶陶进门的时候，高加林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着两女一些事。
“很巧嘛，刚说到你们两个。”
看阿宝和陶陶进来，高加林笑着打招呼。
“高老板，说到我们什么？”阿宝上前问道，相比阿宝，或许是身份的改变，陶陶少了一丝洒脱，多了一些拘谨，只是跟着打了声招呼。
“坐下说。”高加林指指客厅的沙发，笑道，“我说今天会来两员大将，有我没我都没关系了。”
阿宝顺着坐下，闻言摆手道：“那可不行，高老板可是我们的总司令，没有你发话，我们这些小兵就不知道怎么打仗了。”
“你们可别指望我，我待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