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友们又是拉条幅，又是扔大粪，现场一片骚乱。
接到程勇电话，吕受益顾不上在现场看热闹，匆匆赶了回去。
见面的时候，吕受益拿着那些检验报告过来。
程勇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你确定我把药带回来能够卖出去？”
吕受益连连点头：“可以，肯定可以，我那个医院就有十几个病人。”
程勇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可以跑一趟，但是你要先给钱。”
供需不平衡，吕受益只能答应下来。
拿到钱，程勇立刻买了飞机票前往印度，毕竟他父亲也在等救命钱。
到了印度，程勇按照地址来到盗版工厂。
当从翻译口中得知进货价只要五百的时候，程勇相当诧异，吕受益告诉他的可是两千一瓶。
翻译说，那是药店的零售价。
程勇高兴坏了，这样他能赚得更多了。
他连催促道：“你快告诉老板，说我要买一些。”
老板用英文道：“我们只对代理商发货。”
听到翻译的转达后，程勇连问：“你们有中国代理吗？”
老板摇摇头：“没有，你是第一个来的中国人。”
程勇开心道：“那我可以做中国代理啊。”
老板道：“我们的药在中国是禁售的，就算给了你，你也卖不出去。”
程勇道：“这个你们不用管，你只要把药给我，我就能卖出去。”
老板点点头：“OK，你要多少？”
程勇：“100瓶。”
老板笑了。
程勇连道：“我知道你嫌少，这次我带的钱只够买这些，但是下一次我保证绝对不是这个数。”
老板：“真的吗？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程勇连忙解释道：“在中国有很多病人，他们根本就吃不起正版药，他们就等着我把药带回去，救他们的命。”
老板：“你想做一个救世主？”
听完翻译的话，程勇哈哈笑道：“我不要做什么救世主，我要赚钱，这个药在中国会有很大的市场，因为有很多病人需要这个药来救命。”
男人一脸认真：“命就是钱。”
老板想了想道：“我可以给你一批药，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卖完，中国代理权就是你的。”
……
这天，吕受益在医院检查完，医生说他血小板又下降了。
心情正糟糕着，他接到了程勇的电话。
一见面，程勇就抛了一瓶药给他。
看着掌心里的盗版格列宁，吕受益语带颤抖：“老板，带了多少回来？”
程勇打开旅行箱，里面是满满一箱药。
看着目瞪口呆的吕受益，程勇继续给他冲击：“现在渠道打通了，以后药会源源不断运过来，关键是咱俩要先把这些卖掉。”
吕受益一愣：“谁卖？”
“咱俩啊。”
“勇哥，我上次跟你说介绍病人给你认识的。”
“你什么意思？”
“勇哥，卖药是犯法的。”
程勇不理他，一把夺过药瓶道：“我告诉你，你要是帮我，有药吃有钱赚，要是不帮我，那对不起了。”
吕受益没法，打开箱子拿回药道：“那我试试吧。”
第二天一早，两人来到医院，开始偷偷摸摸的卖药。
虽然每瓶药只卖5000块，比正版格列宁要便宜很多，可偷偷摸摸的行为让人相信不起来。
2002年，哪怕在上海，5000块也不是个小数目。
更何况，得病的人大都已经吃空家底，哪敢被骗。
白天在医院推销不出去，到了晚上，两人又直接上门推销。
然而家家户户还是把两人当骗子看，要么直接不听他们说什么，要么听上两句就关门，将信将疑的就说先试吃两个月先。
忙碌一整天，饥肠辘辘的两人只能先找了个面馆吃饭。
等着钱救命的程勇又生气又着急：“一瓶药都不出去，我发现你就是个骗子。”
吕受益同样在想办法，他突然道：“勇哥，我想起一个人，她应该有办法。”
“谁啊？”
“病友群的群主，就是病友们做的QQ群，所有医院都有，所有病人都在，她是六院的群主，上海所有群主她都认识。”
刘思慧，因为女儿得了白血病，丈夫跑了，她只能在舞厅跳钢管舞赚钱为女儿治病。
程勇和吕受益找到她，说明来意。
得知既可以拿到便宜的药，还能兼职赚点外快，她当场就同意了。
第二天晚上，刘思慧就带各个医院的群主来小饭店集合。
一番商讨下，程勇的卖货渠道正式铺开。
为了方便和印度老板沟通，他找到会英语的刘牧师入伙。
卖货途中，遭遇黄毛彭浩的抢药事件，看后者可怜，他也收下当帮手。
之后的每天，他们都赚得盆满钵满，短时间内就完成了印度老板交代的任务，拿下了中国代理权。
程勇不仅带父亲做了手术，手术成功后，更是给父亲转了更好的养老院。
面对和老婆争孩子，他有终于有底气了。
吕受益等人同样高兴，他们不仅每个月有药吃，而且能获得一部分金钱。
一直到4月13日这天。
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有人送锦旗上门感谢。
中午的时候，就有人找上门，说他们的药吃出问题了。
一番争论后，终于找到原因。
原来是有人在卖假药，打着德国格列宁的名号，用两千块钱的便宜价，兜售给那些贪便宜，或者本身没钱的病人。
程勇等人直接找上门，卖假药的张长林在台上说得眉飞色舞。
卖药的时候，程勇等人冲出，一番打架斗殴，虽然破坏了卖药局，可一帮人也进了派出所。
程勇无意间听到警察说卖假药被抓，要判7至15年，他心中一个咯噔。
不过走私的利润，程勇同样舍不得放手。
没想到几天后，他以为被判刑的张长林找上门，并说给他两百万买下他印度的代理权。
起初，程勇是拒绝的。
不过张长林又是报警说他卖假药，又是威胁他坐牢。
警察上门那次，他们把药扔在后巷垃圾桶躲过一劫，可那次的经历让程勇感受到了害怕。
想到被抓要坐牢7年以上，程勇终于还是把代理权卖了出去。
卖掉的当天，程勇邀请吕受益等人来店里吃火锅。
他正琢磨怎么给几人交代的时候，电视里播放的一则新闻，让程勇大受震撼。
同时他感觉老天都站在他这边。
“勇哥，看什么呢？”
程勇发呆的时候，吕受益、刘思慧、老刘、彭浩四人也一一提着东西上门。
顺着程勇的目光看去，大家都被电视里播报的消息惊呆了。
“本报讯，香港养生堂在今日发售一款新药，这款新药是针对白血病研制。”
“一粒药，永久治愈，全世界的白血病患者有福了……”
啪——
橙汁掉落地上，玻璃瓶摔得粉碎，这才惊醒了发呆的众人。
“思，思慧，我，我没听错吧？”
吕受益难以置信的看向刘思慧。
刘思慧摇摇头，看向其他人，大家对视两秒，轰然欢呼起来：“太好了，有救了。”
一旁的程勇也放下心来，这下，他不用做黑脸了。
——
2002年，已经是互联网时代。
养生堂发售新药的消息，第一时间登上各家门户网站的首页。
全世界，只要联通网络，能看到电视的，几乎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售价十万港币，只在香港能够买到。
最快一天见效，最晚一个星期痊愈。
治愈后，永不复发。
如果养生堂之前没有推出治疗各类心脏疾病的特效药，世人可能还会怀疑这些内容的真假。
不过有前例在，大家并没有怀疑，至少在没证据之前，没人站出来说反对的话。
反而香港之外的网友，尤其是自身患有白血病的，或者家里有亲人患病的。
都在网络上呼吁，让养生堂把店铺开到他们的国家。
这条消息一出来，下面无数人跟上留言。
总结起来一句话：“天下苦黄牛久矣。”
而这句话，让办好港澳通行证，亲自来香港排队的吕受益和彭浩感同身受。
长长的队伍后头，两人怀揣四十万港币，从夜里开始排队。
为了不让人插队，饿了的时候，他们只啃馒头不敢喝水。
直到下午一点，才轮到两人。
进店后，吕受益摘下口罩道：“你好，我们买治白血病的药。”
售货员重复着说了千百次的话：“单份十万港币，每人只能凭身份证买三份。”
吕受益咽了咽口水：“我们两个一人买两份。”
买到药的第一时间，吕受益和彭浩就吃了下去。
四人，尤其是彭浩和老刘，大部分钱还是借程勇的，今后要帮着做事抵扣。
出了店门，两人匆匆赶回国内。
七天后，三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孩经过体检后。
当医生告诉他们白血病已经彻底治愈的时候，几家人在走廊上抱着喜极而泣。
第197章 影响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