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珩的声音再次响起,直入主题。
应龙不敢怠慢,立刻将逐鹿战场的困境一五一十地禀报。
“启禀陛下,那蚩尤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巫族秘术,在逐鹿之野布下滔天迷雾。”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此雾极为诡异,能屏蔽元神探查,轩辕氏的大军深陷其中,迷失方向,寸步难行,我等亦是束手无策。”
玄珩静静地听着,并未插话。
应龙继续说道,“阐教燃灯道人言,欲破此雾,需以夔牛之皮为鼓,雷兽之骨为槌,方可奏效。”
“只是……”
说着说着,应龙的脸上流露出为难之色。
“夔牛与雷兽皆是洪荒异种,数量稀少,若为此滥造杀孽,恐有违陛下先前颁布给吾等三族的法旨。”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
“吾不敢擅专,特此前来请示陛下,恳请陛下为我等指点迷津。”
要知道,玄珩给他们三族的任务,乃是辅助万族,使各族皆能诞生出一尊大罗金仙。
这个任务,他们一刻也不敢或忘。
去杀夔牛,怎么可能。
玄珩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夔牛……
他确实记得,在原本的轨迹中,轩辕氏正是用此法破蚩尤的迷雾。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身为天帝,琢磨着人道复兴的时机,自然不能擅自杀一只数量稀少的种族。
可是,若不动用夔牛鼓,又该如何破解这巫族的迷雾之术?
玄珩的脑海中,无数信息如星河流转,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微微一动,想到一个地方,也想到一个人。
论对巫族秘术的了解,洪荒之中,除了巫族自己,恐怕就要数他们昔日的死对头——妖族了。
而妖族之中,最为了解这些旁门左道的,非那位妖师鲲鹏莫属。
既然不能打杀夔牛,那便将这个难题,丢给鲲鹏去头疼好了。
想到此处,玄珩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时空法则的金色法旨凭空凝聚,缓缓飘落到应龙面前。
“你持此法旨,前往北冥之地,寻妖师鲲鹏。”
应龙连忙恭敬地伸出双手,接住法旨。
“告诉他,让他想办法破解蚩尤的迷雾之术,助轩辕氏一臂之力。”
“倘若他办不到,便让他亲自来天庭见吾,吾有事与他商议。”
应龙捧着法旨,心中充满了疑惑。
妖师鲲鹏?
那位昔日妖族天庭的智囊之一,不是早已隐匿于北冥,不问世事了吗?
陛下为何会认为他有办法?
不过,天帝陛下的旨意,他不敢有丝毫质疑,只能遵从。
“吾应龙遵旨!”
应龙将法旨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再次行了一礼,随后转身退出了弥罗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北冥的方向飞去。
……
与此同时。
北冥之地,寒风呼啸,冰洋万里。
在一座幽深晦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宫殿之内,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妖师宫中。
鲲鹏,白泽,飞廉,商羊,四位硕果仅存的妖族大圣,正围坐在一起,个个面色阴沉。
他们商议的,正是关于无天之事。
那个自称魔祖罗睺手下的家伙,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笼罩在所有妖族的心头。
“魔祖之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飞廉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暴躁。
“那厮的实力,我等若是单独遇上,绝无幸理。”
“不错。”
商羊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忧虑。
“计蒙、英招他们七个,便是前车之鉴,若不早做打算,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我们中的一个。”
他们的心中都清楚,无天的目标,下一个有可能便转向他们其中之一,怎可坐以待毙。
“为今之计,只有提升实力,方有一线生机。”
白泽目光闪烁,沉声提议道。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修炼地府那位圣人的法门。”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一滞。
鲲鹏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冷哼一声。
“白泽,你糊涂了不成?”
他语气不善地反驳道,“天上那位道祖的三尸之法,已经被证明是有问题的死路,你又怎能保证,地下那位的法门,就一定没有问题?”
白泽闻言,也不甘示弱地争辩起来。
“鲲鹏,此一时彼一时,三尸之法是死路,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吗?”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
“如今的洪荒,想要更进一步,唯有改门换法,地下那位的法门,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唯一的选择?”
鲲鹏冷笑连连。
“说得轻巧,洪荒至今,可曾有一人,是凭借她的法门证道圣人的?”
“没有前路,没有借鉴,一旦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这个风险,你担得起吗?!”
“难道我们现如今不就是万劫不复吗?!”
“大道已断,再无可能续接,不去转修法门,自甘而后吗?!”
“……”
一时间,两人瞬间争吵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正是他们如今最大的困境。
无天的威胁迫在眉睫,他们迫切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可想要跨越到更高的层次,就必须放弃修行无数元会的三尸法门,转修一条前途未卜的新路。
这其中的风险与挣扎,让他们备受煎熬。
就在殿内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名妖王小心翼翼地从殿外走了进来,跪地禀报。
“启禀妖师,各位妖圣大人。”
“殿外有客来访,自称是龙族的应龙。”
殿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妖师跟三位妖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龙族?”
鲲鹏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索。
“龙族的人,来我这北冥之地做什么?”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应龙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在他的印象里,龙族有名有姓的高手,基本都姓敖。
“应龙……”
白泽沉吟片刻,似乎也毫无头绪。
不过无论对方来意如何,终归是客。
鲲鹏挥了挥手,对那妖王说道,“去,将他请进来。”
“是。”
妖王领命,恭敬地退出了宫殿。
片刻之后,身披银甲,神情肃穆的应龙,迈步走入妖师宫。
刚一进殿,他便感受到了四股强大而隐晦的气息,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应龙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扫过鲲鹏四人,淡淡开口,“吾奉天帝陛下一道旨意而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从怀中取出了那道金光闪闪的法旨。
法旨之上,时空道韵流转,一股至高无上的天帝威严,瞬间弥漫着整座大殿。
原本还带着一丝审视与轻视的鲲鹏四人,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情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缕缕畏惧。
虽然玄珩一手覆灭了昔日的妖族天庭,斩杀了帝俊与太一。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这些幸存者,会对玄珩抱有仇恨。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亲眼见证过玄珩那无可匹敌的力量,他们才比洪荒任何生灵都更加清楚这位的可怕。
敢对他心生怨恨?
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想被一巴掌拍死。
“不知……天帝陛下有何旨意?”
鲲鹏收敛所有阴鸷之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姿态放得极低。
应龙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人族共主轩辕氏,与蚩尤战于逐鹿之野。”
“蚩尤布下巫族秘术迷雾,阻碍大军,唯有昔日妖族曾有法可破。”
“陛下有旨,令妖师想出破解此术的法门。”
说到这里,应龙顿了顿,将玄珩的后半句话原封不动地传达。
“如若不然,便请妖师亲往天庭一趟,陛下有事相商。”
鲲鹏一听这话,顿时心头狂跳,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去天庭走一趟?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位天帝陛下,分明是在敲打他。
鲲鹏的脑子飞速运转,立刻开始回忆有关那迷雾之术的一切。
片刻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连忙开口说道,“破解之法,吾知晓,以夔牛之皮制鼓,便可破之!”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伸出手掌,探入身前的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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