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为双目一凝。
这份馈赠，对他对瓦尔而言......怕是都有些重了，如此份量的礼物，自己今后......又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呢。
连机械芝顿和奥特曼都不能破防的究极生命，被一名凡人发动的逆天能力成功锁定，连玻璃大炮都无法形容这种极度不匹配的状况。
虽然荒唐，但韩为看了眼被自己变为信者的圣人，心中的复杂思绪稍有平息。
还未等韩为细想，前方的瓦尔忽然痛苦呻吟一声，在海面上不断嘶吼翻滚，他的左眼极速腐烂，化作恶臭的脓水飞溅，空旷的眼眶发黑，隐约还在朝着周围扩散。
韩为当机立断，丢出治疗药剂，但随即的一幕，让他神色微凝。
能极速让低等神明都恢复肉体的药剂，却完全无法替瓦尔清除掉能力的代价，空荡荡的骨洞，象征着这份凡人亦能将神明拉下马的力量，其代价无法被任何外力抵消......
所幸。
代价的支付，停止了。
瓦尔缓缓起身，摸了摸逐渐失去直觉的左眼部分，那周围的一圈皮肤肌肉骨骼，不断传出冷冽刺痛。
而片刻后。
天空上也传出异响。
以瓦尔杨的视线到灾害之间，一张雕纹诡异刻有诸多不明生物的台桌浮现在半空，瓦尔杨脸色大变，只觉一股强烈吸力将他拉扯向上！
韩为双目电光涌动，踏步一抓扑空，立即释放念力，依然没抓住腾空而去的瓦尔杨，于是他腾空追去，但见瓦尔在虚幻桌面停下后他也悬停在空，没有靠近。
桌面的另一方，漂浮着一团与灾害心灵波动无比接近的心灵能量，从看见的一刻起，韩为就明白了，这就是瓦尔杨能力体现的一部分。
身为发动者和被锁定者，灾害的某种无形心灵内核被瓦尔杨的豪赌誓约捕捉，能力开始正式运转。
由于距离不远，韩为眼色微凝，能更清晰察觉到对方的意志，正在企图挣脱，但那份来自13铁盒的神秘力量，居然能将其压制，灾害的意识在挣扎无果后缓缓平静......
首次。
对着生命量级远低于它的瓦尔杨和韩为，发出了更明确的心灵讯息。
[我，饿了]
[食物，更多，食物]
[我看见了，我感受了，这颗星球有着香甜的气味]
[吞噬，践踏，全部都会化作能量]
聊聊几句传讯随着越来越多的杂念冒出，让韩为脸色越发难看。
快，太快了，灾害的意识和智慧在短短几秒间迅速攀升，时间越长，不可控的风险将会爆炸性增长......韩为垂下握剑的右手，望向瓦尔杨惊异的侧脸。
很显然，这份力量首次使用，对瓦尔而言也存在大量的首次体验。
对方接连涌入的心灵传讯，并没有撑爆他的大脑，他与灾害中间放着一块骰子的台面散发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让参与者无法被外力伤害到。
骰子静静待在桌面上，无法被高处的狂风吹动，但瓦尔心头一动，很快理解了其用法。
作为付出永恒损伤的发起者，他，拥有第一次掷出骰子的权利，他单手虚抓，那枚半虚幻刻画着无尽涌动鬼脸的骰子便从台面消失，出现在他手中。
瓦尔杨低头打量，看向韩为比出手势。
三局，两胜。
韩为眉头微皱，但见瓦尔杨反而因为高压露出些许疯狂的表情，出口道：
“你只需要考虑如何赢，其他的事，我来摆平。”
“为了这个世界，还有你的妻女，我们，不能输。”
韩为没去问两胜后的奖励，从这个被瓦尔自称为野犬誓约的能力，能将无可匹敌的灾害意识困住......他就想通了一件事。
不可改变点，神秘铁盒与伪装为白宇宙人的[祂]，这份瓦尔杨才能抽到的力量，就是对方留给自己的通关秘籍。
瓦尔杨揉捏着手中的骰子，左眼眶的刺痛持续打断着他的思绪，要不是被彼得用那神奇的药剂重置了自己凡俗的肉体状态，怕是还没上来，自己就死于代价支付。
韩为也凝重警惕四周，从赌局开始，自己的任何力量就无法干预到那一块，无法稳住瓦尔心灵与肉体，早在下方时，他也做过尝试，有了誓约的瓦尔......无法成为信者。
按韩为的思量，那盒子更接近空间抽奖机出的那种，或许还是某种[早期版本]，不过与模拟器反冲这点，倒是都一致。
而站在桌前的瓦尔杨，忽然感觉骰子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像是在催促自己，一旦时间过长，或遭反噬。
于是他看了眼对方，他没有心灵能力，看不见心灵形成的痕迹，但因为是自己的能力锁定对方，所以他很清楚誓约反馈给他的敌人，那种感觉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于是他不再迟疑，摇了摇手，便将骰子高高抛起，丢在台面上。
骰子滚动几圈，停在中心。
4。
身为华裔的瓦尔杨和一旁的韩为同时皱起眉头，这骰子面数与通常一致，4这数......不够吉利，不算高也不低。
既然是比骰子，想必应是高为胜。
但对方连手脚都无，又要如何去丢呢......瓦尔思维发散，就见前方伸出一只手......这是一种他难以形容的感觉，他看不见，但身为和他对赌的灾害，的确在誓约影响下，拿住了骰子。
骰子浮于虚空，又坠下虚空，在台面高高弹了两下，随后滚动......
静止......
6。
瓦尔杨脸色泛白，忽感不妙。
吞噬诸多行星与智慧生命的灾害，在此刻，居然传出类似讥笑的心灵波动，加上那逐渐包裹地球的肉体不断蠕动的吞噬组织，好似天地都在嘲讽他这个不该来的凡人。
但心中诸多种种，涌出心头，瓦尔杨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双方的桌面边。
在他这头，是白色的气泡，隐约还能从里面听见她们俩的笑声。
而灾害那端，则是一团蠕动的肉瘤，肉瘤接连变化却无法逃离台面，韩为发现那东西有些熟悉。
难道灾害被迫放上的，是他制造余兽的能力？
瓦尔的记忆和灾害的能力，大概会在赌局结束后，被能力的源头某种邪神吸收，而看到这，韩为基本理解了瓦尔的能力，一旦骰子分出胜负。
胜利者或许能在未知邪神的见证下，夺走对方的一部分，又或者......
第433章 失败的后果
赌博这种行为，在韩为的常识中，赢到最后的永远都是庄家，但普通世界的常识，在诸天万界中会被轻易颠覆，韩为抚着下巴，望向瓦尔杨的胸口，提前给与的气运木雕，估计难以影响那个破格的誓约能力。
三局两胜第一掷为负，这代表瓦尔必须连续两次投出比对方高的数字。
考虑到这只是一次尽量排查风险的模拟，韩为抬头看向灾害缓缓覆盖世界的躯体，也没有派信者去安抚指挥全世界基地被异状震慑的人类。
观察间，他一直在试图强行介入，可无论是水分和念力，均无法影响到赌桌，并且伴随介入，隐约从赌桌处传来一道阴冷视线，那非瓦尔也非灾害。
视线分散，扩张，短短一息，韩为顿感好似被无尽高位生物窥视，伴随着强烈的心理预警，他眉头微蹙，停止介入。
但这样也罢，起码瓦尔杨发动能力期间，低于灾害本体强度的任何对象，他都无需出力抵御，这让一直在防备叶晓龙的韩为略松。
虽然没正面和对方在之前3000年模拟线见过，但他估量对方的实力大概不会超过灾害。
而世界在轰鸣，在悲嚎，海洋中的生化兽诸多冒出海面，无论是人类还是它们，都出于本能的恐惧着天外巨影，连美菲拉斯星人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附近，安静观望着。
不过，在第二次双方投掷前，这名宇宙黑商便迅速离开了地球，韩为目视其离去，只见瓦尔杨抛出手中的骰子，落桌，定数。
1。
见状，韩为下意识握紧十拳剑，此刻无法窥视瓦尔内心，连他也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瓦尔头冒冷汗，大口喘气，双手抓紧虚幻的桌沿，他在意的不是任何未知的惩罚，而是输掉了前往其他世界的可能性。
“不，不不不。”
“不——！该死的，这不对！”
就像一个嗦哈所有的赌徒，他连连拍打着桌面，脸色狰狞无法正视结果。
这份能让凡人将强大的神明都拉下马的力量，存在巨大的随机性，他闲暇间也会和工友小赌娱乐，可那骰子在落桌前模糊一片，只有停下之时才会显示数字。
脑海中响起异常的声响，虽不为人声，但冰冷残酷的宣布了他的失败。
“韩，韩为！我不能死在这！她们需要我！”瓦尔猛然回头，看向身后韩为的位置，脸色一愣，对方已经变成他并未见过的漆黑魔相。
这时，整片天空都在发出类似嘲讽的摩擦声，灾害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回响。
而台桌上被灾害投出的数字，是6。
[嘿......嘻............我赢了]
[食物，愚，蠢，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为如临大敌，全身紧绷，全力状态下，只觉逐渐溃散的赌桌传出高于灾害的压迫感！
失败的瓦尔杨顿感双手一紧，先是脚下一空，随即全身如同被重物挤压无法动弹，他内心凄凉，只有他自己能明白，失去珍爱的野犬又被魔鬼给与能力，而后再次失去希望被无法理解的存在放在掌心取笑的无力感。
他输了，输给了本不需要他去面对的绝望。
被誓约束缚的灾害心灵球体再次化为虚无一片，取而代之的，是灾害肉体通过摩擦震动形成的类似人类话语声在全球响彻，震耳欲聋。
“奖——品？”
“什么是奖品？”
“我只想要食物，更多食物，饥饿。”
刺耳的声响，让韩为下意识抬起的手臂一顿，能力的规则似乎在和胜者沟通，但灾害的智慧暂时还很幼小，在意的只有满足本能。
当天际的刺耳噪音略显停歇，灾害的心灵讯息再次无差别传出。
[那我要更多的星球......不行？]
[只能是那个食物所拥有的？]
韩为神色一凝，望向被自己能力控制住，脸色惨白的瓦尔杨，就听灾害再道：[我明白了......这是赌博游戏，赢了，就能从对方身上索取胜利报酬]
[不过，这种一切都很清晰的感觉真够美妙......妙到我想回到宇宙中多吃几颗星球作为庆祝]
韩为微微蹙眉，灾害声音更明确的在他脑海中响起：[应该是你，我要感谢你所做的一切，我仿佛混沌了许久，作为报答，我也会吃了你]
思维清晰，但逻辑更为纯粹野蛮，拥有智慧的灾害将成为环奥宇宙的噩梦。
[......]
[所以，我有两个选择，献祭那个食物的一半？为什么是一半而不是全部呢？那第二个呢？]
[......][！][？？？][......]
[呵呵呵呵............]
[所以，游戏，我明白了]
[好吧，那我，就要......消除对方的一半]
迅音刚落。
只见瓦尔杨的右侧身子在韩为注视下，瞬间消失，内脏滑落，血液溢出，残缺的半张脸带着茫然和一丝解脱，从半空坠落而下！
韩为没有去接，灾害给出的能力信息在其脑海中快速流转。
消除一半和献祭一半？
这就是胜利的报酬？
韩为猛然抬头，要是赌赢了，至少能消除灾害无比庞大的躯体一半？！
多么荒唐的不对等，这份力量的来源到底来自何处......一个人类的半边身躯怎么能跟对方的庞大对等，要不是骰子无法被外力干涉，少了半边身体的灾害，依然算是巨大削弱！
至少，它无法完全包裹星球，让他啃食一半星球表面，也能让全人类存活在无法覆盖的安全区！
献祭倒是好理解，大概是将这份生命力[能力]给与誓约的源头，就是不知是否还是按肉体论，如果包括其全部能力在内......相当能削弱一半量级？
韩为站在半空，迟迟没有下一步举动。
等到地球被完全覆盖，连他自己都被塞进无尽獠牙中，油尽灯枯后，他才扬起嘴角。
“这还真是，一份疯狂的力量。”
“既然要给，那我便收了。”
......
......
『你死了』
『本次模拟结束』
『评分：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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