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辰的心沉了下去，死死盯着李沛然的脸，带着一丝隐怒：“你说什么？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觉得你不是人了？那你是什么，妖魔吗？”
李沛然没有说话。
吴辰最见不得李沛然这副自怨自艾的样子，刚准备呵斥两句，沈向晨推门走了进来。
李沛然“噌”地一声推开椅子站起来，对沈向晨说道：“沈，沈警督好。”
不知道是不是吴辰的错觉，他觉得沈向晨的脸色比之前又苍白了一丝。
沈向晨瞥了两人一眼，没有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机场。”
吴辰点头，李沛然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沈向晨看向吴辰：“吴辰你跟我过来，我再跟你确认一些事情。”
吴辰跟沈向晨朝门外走去，沈向晨关上门的前一瞬停住，侧头对李沛然说道：“沛然，这次去鹰扬行政区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我建议你不要留遗憾，如果对任何人有任何想说的话，那就去说。”
顿了顿，沈向晨声音温和了许多，说道：“要知道，正是我们这些强烈的情感，才最终决定了我们到底是谁。”
李沛然浑身一震，呆立当场。
门轻轻关上，沈向晨带着吴辰来到另一个房间，说道：“沛然的状态不算稳定，我们要多给他一些时间。”
吴辰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着急了，李沛然现在正是自我怀疑最强烈的时候，过多的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深吸一口气，吴辰说道：“我会注意。”
“嗯，关于比斯特城，你知道多少？”沈向晨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问道。
比斯特城是这次他们三人的目的地，位于鹰扬行政区的东南方，是鹰扬行政区东南方第三大经济城市，市民们热情奔放，几乎人人善舞，是极佳的派对城市。
大小相当于三分之二个春申城，常住人口三百多万人，由中心城区和周围的卫星城区组成。
吴辰说完自己这两天从网上查到的信息，继续道：“奇怪的是，我搜索了整个灵联网，比斯特城并没有近期并没有任何妖魔相关的新闻，相反，铺天盖地全是狂欢节的新闻，似乎当下正处在狂欢节的旺季。”
“难得你能想到这一点。”沈向晨赞许地看了吴辰一眼，说道，“这也是我想提醒你的，这次的行动可能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到时候务必要多加小心，非必要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沈向晨已经踏入灵枢境，即便在春申城也是顶尖层次的战力，比斯特城或许有比他强的人，但肯定不多。
“信的来源确认过吗？会不会是伪造的？”吴辰又问道。
沈向晨摇摇头道：“很早就已经确认过，来源没有问题，确实是比斯特城政府的标志。”
“这就奇怪了……”吴辰摸了摸下巴，信和灵联网上的信息是完全矛盾的，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总之，一切谨慎行事。嗯，在修行界如果有什么保命法宝的话，记得一并带上。”沈向晨紧了紧手中的大绿伞，嘱咐道。
放心吧，我已经第一时间就把剑舟放在黑玉扳指里最方便拿的位置了，就挨着何子清送的五十枚上品灵石……真遇到什么事，起码能撑十个小时！
想到这，吴辰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看了眼沈向晨的脸色，问道：“沈警督，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脸色有些白。”
沈向晨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脸颊两侧：“这么明显吗？没事，上飞机补一觉就好，这些天确实没合过眼。”
如果光是几天不睡觉，以沈向晨的修为不至于累成这样，但他可不是不睡觉那么简单，整个临江市大大小小的事件他全都躬亲处理，吴辰甚至怀疑他是整个临江市最忙的那个人。
因为他是真的很认真在对待每一个案件，有时候吴辰都觉得他对待一些小案子有点太认真了。
再这样下去，沈向晨说不定能成为史上第一个累到猝死的灵枢境强者。
“沈警督你可不能猝死啊，我要真不乐意了拍拍屁股就能走人，可你不行，全临江市的大伙都指望着你呢……”吴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沈向晨“呵呵”两声，摆摆手道：“去看看李沛然吧，准备出发了。哦对了，你和李沛然随我一起离开的消息我已经通知新闻部了，你的家人应该很快就能免受骚扰了。”
“多谢沈警督，沈警督你可真是绝世好男人，有没有兴趣当我后爹啊，我介绍我妈给你认识……”
沈向晨抬眸睨了吴辰一眼，吴辰立马捂嘴，一溜烟跑开了。
找到李沛然，他的眼睛有些通红，应该是刚和钟苒苒通完话，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
虽然还是充满迷茫和怀疑，但至少多了一丝往前走的勇气。
那便够了。
吴辰没问他和钟苒苒具体聊了啥，上前一把勾住发小的肩膀，饱满肌肉的触感和以前那种皮包骨头完全不同，充满弹性。
“沛然，刚才是我急了。不过呢，现在我们谁也说不好以后是啥样，那就只能先走出去看看再说，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就在原地等死吧？”
李沛然侧头去看吴辰的侧脸，阳光从玻璃窗外打进来，照在吴辰的脸上，肩膀上感受着吴辰手臂温热的触感，李沛然的心一点一点地坚定起来。
“嗯，我明白了，我和你们去比斯特城，说不定我要找的答案就在那里。”李沛然抹了把眼睛，认真说道。
十分钟后，准备就绪的吴辰带着李沛然和沈向晨汇合。
沈向晨甚至换了一套月白色的休闲装，鼻梁上顶着一副漆黑的墨镜，身段挺拔颀长，单手拎着行李包，另一只手拿着大绿伞。
俨然一位成熟男神。
沈向晨抬起握着大绿伞的冷白手掌，用中指稍微拉下墨镜，微微低头露出那双温和深邃的眼眸看向两人。
“出发。”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4k）
三人随即赶往距离临江市最近的机场，乘坐灵能飞机前往比斯特城。
比斯特城没有直达航班，三人需要中转一次，总计飞行时间会达到惊人的三十小时。
三人离开后不久，临江市各大家族便收到吴辰已经离开临江市的消息。
春庭别院、晨曦修行会所、三中、甚至山花小区……一切凡是吴辰可能出现的地方，暗中潜伏着的各大势力眼线开始暗无声息地撤离。
孙家一处度假别墅中，李在明和孙少爷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吴辰终于离开临江市了，他二人终于不用每天只敢呆在别墅里哪里也不能去了！
“呼……怎么有种重获自由的感觉？”李在明挠挠头，看向孙家少爷，“走？今晚必须好好放松一下。”
“那是自然，我都快憋出病来了……”孙家少爷长舒一口气，露出由衷的笑容。
刘烨家，刘烨从电视上看到吴辰离开临江市的消息，不知为何，心里忽然也变得轻松许多。
这些天夹在刘志刚和吴辰中间，他的压力也很大，现在吴辰一走，他就不用再对抗刘志刚时不时就要他去找吴辰的要求了。
以前的他一直养尊处优收获着别人的尊敬，但经过上次医院里的事以及最近两天刘志刚对他的态度之后，刘烨才彻底明白吴辰在医院里和他说的那句话。
要知道，在刘烨的印象里，刘志刚从来没有对他这么温和尊重过，而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认识吴辰。
这个世界就是实力为尊，如果你还没有得到尊敬，不用怀疑，只是你实力不够。
如果自己当时能像吴辰一样强大，一样成为六大提前批弟子，那么孙家少爷怎么敢像踢一条路边野狗一样踢他一脚？
刘烨抚摸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小腹，暗暗发誓。
“吴辰，在你这次回来之前，我一定要突破凝脉境！”
……
“嗤——！”
三十个小时后，天枢行政区的2月25日傍晚，距离临江市19000多公里之外，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高压蒸汽排气声，一艘巨大的跨区灵能飞艇在半空中猛地一震，缓缓停靠在比斯特城一号航空港。
这种巨大的椭圆形的灵能飞艇是鹰扬行政区各大城市间的标准交通工具，也是鹰扬行政区的特色之一。
和灵能飞机相比，飞艇的速度更慢，但是一次性能承载的人数更多，性价比比较高。
飞艇内部就和热气球一样，甚至会贩卖站票。
吴辰三人登上飞艇后从其他乘客口中得知，最近果然正是比斯特城每年一度的最大狂欢节——比斯特节举办期间，鹰扬行政区里无数游客涌向比斯特城，那里正在一场巨大的狂欢之中。
吴辰通过灵联网自带的翻译模块，和这些满脸期待的金发碧眼外国人旁敲侧击了几句，并没有一个人听说过有关妖魔的消息。
看起来，比斯特城就和往年没有任何区别。
吴辰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却越发警惕。
好消息是，一路飞行没什么事能做，沈向晨难得睡了个好觉。
此时此刻，他的脸色看上去要比之前红润许多，整个人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飞艇的舱门刚一打开，一股混杂着强烈机油味、刺鼻香水味以及略带潮湿的烟熏味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吴辰三人身边的其他游客，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野兽一样，欢呼着咆哮着冲出舱门，忍不住要投身到眼下那场盛大的狂欢之中！
“好家伙，这画风突变得有点大啊……”
虽然早就在网上做过一些功课，知道鹰扬行政区和天枢行政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但当吴辰走出舱门的一瞬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地脚步微微一顿。
没有记忆里那种熟悉的仙气飘飘、飞剑与科技结合的现代化仙道都市风格，眼前的比斯特城给吴辰三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堪称颠覆。
放眼望去，比斯特城主城区的天空似乎被一层永远散不去的阴郁灰雾笼罩，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远处的城市里没有穿梭如织的纤巧飞剑，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粗大黄铜管道和喷吐着白色蒸汽的灵能列车。
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尖顶钟楼如同黑色的利剑直插云霄，巨大的机械齿轮在钟楼外墙上“咔咔”咬合转动，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满满的赛博味道。
“鹰扬行政区，作为四大一级行政区里最激进自由的区域，这里的修行者并不注重顺应自然、打磨心境，相反，他们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表现得务无比激进，甚至可以说百无禁忌。”
耳边传来沈向晨低沉的声音。
似乎是为了印证沈向晨的话似的，不远处一群修行者骂骂咧咧地穿过人群，朝外面走去。
他们所有人的手臂上、背上都插着无数根灵能导管，导管里似乎充满某种诡异的液体，散发着或蓝或紫的微弱光芒。
他们很少有人使用刀剑这样的兵器，腰间和大腿上全部绑着铭刻阵法的魔纹枪械、重型左轮。
甚至为首的那个壮硕光头男，整条左臂都是机械义肢，手指捏拳“咔咔”作响，眼神顾盼间充满着一种狂野不羁的味道。
可想而知被那样的手臂打上一拳，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吴辰毫不怀疑他那五根机械手指如果把指甲盖掀开，就是五把火力威猛的正义手枪！
事实上在天枢行政区，这些年枪械等传统热武器早就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因为钢铁自动化科技那套逻辑造出来的产物灵力传递效率太差，而且个人本身武力越来越强的时代，对于这些热武器的追捧也越来越少。
随着修行界公开炼器相关知识，天枢行政区第一个完全投入到了仙道炼器术的道路上来，所以现在在天枢行政区，钢铁科技最多也就是作为灵力的辅助材料，做一些交通工具、家居用品之类的东西。
用来做武器的现象越来越少了。
但是鹰扬行政区却不同，两界互通以前，鹰扬行政区才是蓝星军事武备实力最强的地方，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的军事装备。
越骄傲，就越难以转变。
但他们依然成功走出了一条另辟蹊径的路，那便是吴辰等人现在看到的，将灵力通过某种方式压缩凝聚成魔纹石，再把魔纹石镶嵌在枪械或者人体中，使用的时候自主调节灵力输出频率，从而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某种意义上来说，和符箓阵法有相似之处。
当然，修行者自身的境界同样重要，要不然也掌控催动不了强大的魔纹石。
只不过和天枢行政区相比，这里的修行者只需要埋头提升境界实力就行，不需要苦哈哈地练习太多法术剑法，反正战斗的时候只需要通过魔纹石把灵力轰出去就完了。
这也导致单论中底层修行者战力的话，鹰扬的战力甚至比天枢还要略胜一筹。
只有考虑到灵枢境和行远境的最强者时，天枢在修行理念上的优势才能体现出来。
但是又有多少人这一辈子能突破到灵枢境呢？
所以他们这种方式也说不上错，毕竟谁不想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
“走吧，先过安检，到酒店住下，再出去查探一下情况。”沈向晨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推了推墨镜，顺着人流率先朝安检通道走去。
吴辰和李沛然对视一眼，点点头跟了上去。
李沛然整张脸笼罩在深蓝色卫衣的兜帽里，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喷嚏，嘟囔道：“这里的空气质量好糟糕……”
“可能是强化药剂的味道吧，在这里，嗑药是家常便饭，谁要是不嗑个七八十来种药，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鹰扬行政区的人！”吴辰同样揉了揉鼻子，这空气里的药水味确实有些冲，把自己从灵联网上了解到的信息告诉李沛然。
就这呛鼻的味道还是在空旷的飞艇降落区，不敢想拥挤的市区里会是什么样子。
“这么猛？他们不要命了？”李沛然大惊，回想起前阵子住院时每天摄入的药物，他都微微哆嗦，感情鹰扬行政区里的人天天这么吃？
“你没看出来这里和我们那很不一样吗？”吴辰低声说道，“因为只要买得起魔纹石就能拥有实力的缘故，这里的人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会砸钱买各种药物让自己能够修行，然后一路依靠药物嗑上去。”
“但是魔纹石也好，强化剂也罢，都是要很多很多灵币的，一旦现金流出点问题……”吴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就会被这个社会无情斩杀。”
两人说着话，跟在沈向晨后面来到安检通道。
安检通道分两边，吴辰三人走的是进入通道，共八个出入口，另一边则是离开通道，也是八个出入口。
和来比斯特城游玩的熙熙攘攘人流截然相反，离开通道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这不合常理吧，就算比斯特节再出名，也不可能一个外出的人都没有……吴辰敏锐地抬起头，看向沈向晨。
沈向晨同样看向他，微微颔首，看来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止是他们，排在三人前面的一家三口也在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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