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一步,融入黑暗法阵,消失不见。
塔楼里只剩下陈寻一个人,和那个渐渐消散的黑暗法阵。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五百年师门情谊,终究走到了尽头。
而他即将面对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最强大的敌人。
陈寻从副本中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
副本里四百五十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意识。
那些修炼的枯燥,失去的悲伤,理念的挣扎,还有最后卡鲁鲁变成虚空行者时,那双完全黑暗的眼睛。
【副本体验结束】
【收获结算中……】
【获得:维山帝魔法基础(精通级)、藏传佛教哲学理解(深度)、时间感知(初步)、牺牲与放手的领悟(种子)】
【副作用检测:身份认知轻度混淆(预计72小时内消退)、时间感错乱(预计48小时内调整)、对现代生活的短暂疏离感(预计24小时内恢复)】
【提示:建议今日进行基础冥想,稳固意识锚点】
陈寻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张年轻的脸,但他感觉老了。
不是身体上,是精神上。
他经历了四百五十年。
……
陈寻盘腿坐在房间的地毯上,闭着眼睛,双手搁在膝上,掌心向上。
他在回忆。
回忆副本里第一次成功引导维山帝之息的感觉。
温暖、流动、充满生命力的能量。
回忆结印时手指的精确角度,呼吸的节奏,还有那种将意识延伸出去、触碰无形能量的微妙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开始结印。
食指弯曲,拇指轻扣,手腕翻转三十度……
这是维山帝之手印的起手式,他在副本里练过至少十万遍,肌肉记忆深刻到骨头里。
房间很安静。
陈寻维持着手印,集中精神,试图感知空气中那些应该存在的金色光点。
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点,没有能量流动,没有那种熟悉的温暖感。
只有洛杉矶干燥的空气,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
他不死心,换了更复杂的护盾术手印。
双手快速变换,十二个手印在三秒内完成。
这个速度在副本后期是及格线。
最后一个手印定格,他向前推出双手。
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淡金色的六边形护盾,没有流转的梵文,连一丝微风都没掀起。
陈寻放下手,盯着自己的掌心。
掌纹清晰,皮肤年轻健康,但就是普通。
普通人的手。
“是因为现实世界没有魔法?”
他低声自语:“还是因为我只是体验了,并没有真正学会?”
手机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是罗伯。
“醒了没?”
罗伯的声音很精神,背景音里有咖啡机工作的声音:
“我刚和漫威那边确认完,编剧同意见面,时间定在下周三,地点在甘丹寺,那边会安排专门的禅房,保证隐私,你没问题吧?”
“周三……好,我知道了。”
陈寻声音有点飘。
“你听起来不太对劲。”
罗伯的感觉很敏锐:“昨晚没睡好?”
“做了个很长的梦。”
陈寻揉了揉太阳穴:“没事,甘丹寺在XZ对吧?签证和行程你安排。”
“包在我身上!”
挂了电话,陈寻站起来,感觉脚下有点飘。
他刚从副本里出来,时间感还有点乱。
副本里过了四百五十年,现实里只过了一夜,这种跨度让他看着眼前这个现代化的酒店房间都有种不真实感。
陈寻回到床上继续补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客厅之后,空气中凭空闪现出一丝火花。
好像是挣扎着想出来,又被拉了回去!
……
第二天一早。
洛杉矶国际机场。
陈寻戴着墨镜和棒球帽,背着个简单的旅行包,穿过航站楼的人群。
他走路的姿势有点特别。
和他之前完全不同。
充满老派的沉稳。
每步的间距几乎一样,背挺得笔直,像是接受过某种古老仪态的训练。
这是副本的后遗症。
四百五十年的生活习惯,一夜之间渗透进了肌肉记忆。
他走到达美航空的柜台前,把护照和机票递给地勤人员。
“先生,您的航班是明天。”
年轻的地勤女孩看了眼机票,又看了眼电脑屏幕:
“UA2887,洛杉矶飞成都,经停旧金山,明天上午十点十五分起飞。”
陈寻愣了一下:“今天不是周三吗?”
“今天周二,先生。”
女孩耐心地说,同时偷偷多看了他一眼。
这声音有点耳熟。
陈寻皱眉。
在他的感知里,今天就是周三。
昨晚从副本醒来,过了一夜,不就应该到周三了吗?
等等……副本里的一夜,现实里的一夜,但中间夹着四百五十年。
时间感彻底乱套了!
罗伯说的是今天还是周三?
陈寻有点记不得了!
“我需要今天走!”
“改签或者重新买票,最近的航班是什么时候?”
女孩快速敲击键盘:“两小时后有一班美联航直飞BJ,然后转机LS,但经济舱全满,只有商务舱还有两个空位……价格是原机票的三倍。”
“就这个!”
陈寻掏出信用卡。
女孩接过卡,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终于认出来了:
“等等……您是陈寻先生?那个演员?”
陈寻点头。
“哦我的天!”
女孩捂住嘴,又赶紧压低声音:“我看过《银河护卫队》!我男朋友和我看了三遍!能……能要个签名吗?”
“改完票可以。”
陈寻笑了笑。
五分钟后,他拿着新机票和一张签在登机牌背面的签名,走向安检通道。
女孩在后面兴奋地小声打电话:“妈!我遇到陈寻了!他本人比电影里还帅!”
过了安检,陈寻在贵宾室喝了杯黑咖啡。
咖啡因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点,但时间错乱的感觉依然强烈。
他看着墙上电子钟跳动的数字,今天确实是周二。
登机后,商务舱很安静。
陈寻的座位靠窗,他放好行李坐下,准备闭眼休息会儿。
副本带来的精神疲劳还没完全消退。
“麻烦让一下?”
一个女声在他旁边响起,说的是英语,但带着某种他熟悉的口音。
藏语腔调混合着标准的牛津腔。
陈寻睁开眼,侧身让出空间。
一个女人走进来,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藏族人面孔,皮肤是高原日照后的健康小麦色,五官立体,眼睛尤其特别。
不是纯黑,而是一种深褐色,在机舱灯光下像琥珀。
她穿着件简单的米白色亚麻长衫,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脖子上挂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深色珠子。
她放行李的动作很轻,坐下后也没有立刻调整座椅或要饮料,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腿上。
陈寻重新闭上眼睛,但几秒钟后,他又睁开了。
熟悉的感觉!
沉静、内敛,但深处有种不动声色的力量感。
像年轻时的卡鲁鲁,在彻底堕入黑暗之前,那个还会因为母亲咳嗽而焦急的师妹。
女人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微微一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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