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提的很自然,她答应的也很麻利。
只是事后回想起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却也难免对如来萌生出一股愧意来。
“阿弥陀佛,贫僧此刻,总算是明白为何天庭之上,不允许儿女私情的存在了。”
观音菩萨长长叹息,在以公正严明著称的天庭,若是也多几段这样的私情的话,那就真的要三界大乱了。
不过可惜,心头明白归明白。
她的选择却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毕竟跳出之前的桎梏,再回头看她和如来的这段关系……
如来岂非也是一直在将她当作工具来使用么?
就如现在,他暗地里下了那么大的一盘棋。
她们这些菩萨佛陀,竟然无一人知晓。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还没有跳反呢,如来实在是没有瞒着她的理由。
“阿弥陀佛。”
观音起身,顶着漫天风雪,缓步向着灵鹫洞的位置走去。
沿途则在心头默默的复盘着试探之言。
跟如来试探,很危险,她绝不能暴露任何破绽。
半个时辰之后。
漫天肆虐的风雪之中,观音菩萨已经来到了灵鹫洞口。
此时的灵鹫洞仍是如之前那般金光灿然,莲香弥漫。
作为如来的得道成佛之地,这里是整个灵山灵气最为充裕之地,但却也沿袭了如来一贯的霸道风格。
充裕之灵,只在灵鹫洞内。
反而是环绕灵鹫洞的大雪山,周遭却是寸草不生。
非是风雪之故,而是如来不肯分薄哪怕丝毫的灵气给外界雪山。
尤其如今灵鹫洞内,那灿然瑞气雾霭之中,夹杂着几丝微不可查的黑色魔息……很微弱,但却始终如附骨之蛆般难以拔除。
显然,黑莲的侵蚀始终存在。
为了保住自己的灵鹫洞,如来自然就更不肯分给周遭分毫了。
观音恭谨的微微低头,颤声道:“弟子观音,求见我佛。”
片刻之后。
那瑞气千华,灵虹万道的灵鹫洞石门,缓缓向外开启。
观音缓步进入其中。
外界冰冷刺骨,尤其是如来的位格压制之下,就连观音的法力都失去了效力,被冻的嘴唇乌青,面色苍白。
可进入灵鹫洞,内里却是四季如春,温度适宜。
灵鹫洞极为辽阔,几乎是将整个大雪山都给掏空。
但内里却并无甬道、窄路和单独的空间,而是整个内部空间全部都被建成了恢弘壮阔的大殿,俨然自成一片天地。
前方,有无数卍字金光如莲瓣般飘落。
万千莲花簇拥之中,如来佛祖面朝佛壁,只看的到背影,道:“观音见本座,可是有事?”
观音心头微动,已经在如来身上察觉到了一股极为陌生之感。
她先是恭敬行礼,这才道:“到得如今,弟子等人已在此镇守两年有余,这两年来,灵山黑莲在我佛宏力之下,已难有建树,然而魔法诡谲,始终难以根除,阿难迦叶两位尊者本是往天朝国捉拿我灵山大护法,结果却反而与太上老君起了冲突,如今双方之间斗的如火如荼,声势渐大,已有尾大不掉之意,灵山之中,内忧外患,已迫在眉睫。”
如来并未打断观音的铺垫,只是静静的听着,示意她继续说。
观音道:“燃灯古佛已不问灵山之事,弥勒佛祖在外游历亦未归来,弟子惭愧,法力低微,实难为我佛分忧,是以弟子斗胆,愿前往地府,请那地藏王菩萨前来一叙,以地藏王法力之高深,必然能助我佛一臂之力,外可镇压灵山异端,内可根除黑莲之祸。”
她自是不敢明着试探。
苏奕也说了,问清楚他的真实意图便可,千万别去探查动机。
一旦探查,以如来那惯于莫须有的性情,哪怕观音不露丝毫破绽,只要如来心头生了怀疑,他也是不需要任何的证据的。
既如此,便以灵山安危为借口,绝不做多余之事。
观音的提议,极为符合她的身份定位……身在灵山,无遐他顾,只能想办法拉更强之人前来救场。
虽然此举有看轻如来,认为他无法凭借一人之力解决这些问题的嫌疑,但也正符合观音耽搁许久,到现在才来询问的原因。
如来闻言。
语气虽是轻缓,但内中的坚定却是不容否决。
他淡淡道:“地藏王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无论何事,都绝不能惊扰了他,观音一番心思皆是为灵山考量,但灵山生死存亡实无足轻重,三界苍生福祉才是重中之重。”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回答,却让观音心头,隐有所悟。
“是,弟子知晓。”
观音问道:“那是否需要弟子前去,以五老身份在阿难迦叶两位尊者,以及太上老君面前斡旋一二,两位尊者本是为捉拿大护法而去,结果却在三界闹出了如此大的笑话,若是继续放任他们在外,届时我灵山恐将颜面扫地。”
听得这话。
就连喜怒不形于色如如来,此刻语气中也明显浮现不愉神色。
他皱眉道:“观音此提议甚是,便由你亲自走上一趟吧,着迦叶阿难两位尊者速速回来领罚!”
“是。”
观音恭敬点头。
她略微犹豫,终于还是鼓足勇气,不甘于只探听到这么一点儿消息。
恭敬道:“我佛容禀,弟子还有一事相询。”
“你说。”
“弟子化身于外游历之时,途经西牛贺州翠云山,却意外发现如今的翠云山已不复昔年之苍翠,哪怕周边风调雨顺,山内仍是植物枯萎,水流断绝,大地干裂,弟子化身更是在其中察觉到了一股极为深沉之魔气,那魔气与我佛镇压的黑莲,竟有几分相似。”
观音正色道:“根据弟子的化身观察,这魔气犹还在不断的向着四周侵蚀,若是放任不管,恐怕会滋生如灵山一般的祸患,弟子此番外出,意欲将此地渡化,我佛如来如今已镇压黑莲,弟子想请求我佛赐下佛法,助弟子一臂之力。”
“翠云山……牛魔王!”
如来闻言,短暂沉默之后,似是有所明悟。
他淡淡道:“黑莲本体乃是无天座下十二品灭世黑莲,非大法力无法镇压,以你之能,亦无法抗衡!你可至孔雀明王处,向她求取当初无天所赠容纳黑莲之黑匣,此物可收容黑莲,或可起效。”
“多谢佛祖明示。”
观音恭敬行礼,面向如来后退几步,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而已,她的心头,却已经一片冰冷。
走出灵鹫洞时,更是深觉寒冷,这才惊觉,自己后背竟已经被汗湿了一片。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观音对如来实在是太过了解,早已经从中探查到了很多蛛丝马迹,虽然没有丝毫的证据,但她却可笃定,她的推断,必然八九不离十。
观音并未立即离开。
而是先去寻了灵吉文殊等几位菩萨,交代一番,请他们暂时代为镇守大雪山。
然后又去拜见了孔雀大明王,表明了来意。
孔萱闻言微怔,随即歉然道:“观音有所不知,那黑盒已被我赠予我的小弟。”
观音道:“贫僧知晓,只是如来既要贫僧来,贫僧便只能来上一趟,此行虽未借得黑盒,但贫僧只当自己借到,亦是可以。”
“哦?”
孔萱闻言,若有所思。
她定定的打量了观音一眼,随即眸中浮现一抹笑意来。
这笑意轻盈,却让观音一时间颇有几分手足无措之感。
孔萱笑道:“观音,咱们也不是外人,要听一听我的建议吗?”
“明王请说。”
孔雀大明王好整以暇的躺倒在摇椅上。
这摇椅是苏奕特地派人给她送来的,知道自家这个姐姐懒散,苏奕自然也极为上心。
而孔萱确实也对这摇椅爱不释手。
一天里,至少有六个时辰都是窝在这里面晒太阳。
她神态懒散,口中吐词却是冰冷无比,她一字一顿道:“离开灵山之后,就别回来了。”
观音闻言娇躯一震。
正想问些什么,孔萱却摆手道:“黑盒我已经给了我弟弟,不过以你跟她的交情,想来要回不难,去吧,去了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再回来灵山,现在的灵山……嘿嘿……已经不是之前的灵山了。”
观音踌躇了一阵,问道:“明王何不随贫僧同去。”
“我不能走,我走了,如来就真的没顾忌了。”
孔萱笑道:“反正我的身份摆在这里,如来但凡要点脸,是万不敢伤害我分毫的,灵山腐化也好,溃烂也罢,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此地还能住我便住着,不能住了我再走,也是理直气壮,任谁都挑不出不是来。”
“多谢明王提点。”
观音恭敬点头,然后向孔萱辞行。
这才施施然的驾着祥云,向着天朝国的方向疾飞而去。
调停阿难迦叶?
她虽然是以这个理由离开灵山的,但可没打算现在就去做。
观音现在不得不承认,她活的时间也可算是久了,但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一块儿,无论是跟如来比,还是跟那只淫鸟,她都嫩的好像才刚刚从娘胎里生出来一样。
甚至于到得现在,她都怀疑,那只淫鸟能这么轻松便将她给得了手。
这背后,该不会也藏有什么算计吧。
不过到得如今这一步,哪怕猜到了对方对她有些算计在里面,观音却也萌生不出排斥的心思来。
他喜欢我,他想要得到我,他为了得到我而动用了一些小心思,既不伤天,也不害理,这不就跟男子送女子鲜花,带女子外出踏青游玩一样,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毕竟最终目的都是一样。
是以观音打算先将自己的发现与苏奕分享,然后咨询过他的意见之后,再去决定,要如何的调停这次的波折。
至于孔雀大明王的警告,她自己心头其实也有一些发现,迫不及待想要与苏奕分享了。
观音的云并不如何快,但却也同样不慢。
尤其是归心似箭……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比起她已经居住了许久的南海洛迦山,亦或者西方灵山,天朝国这一处凡间之地,反而能带给她更多的归属感,让她有回家的迫切冲动。
两个时辰之后。
天朝国那一片百姓安宁的景象,已然在目之所及。
观音祥云更快了几分。
却突然被一道喝声拦阻。
“站住,天朝重地,闲妖免……咦?你是观音菩萨?”
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化长虹而来,手持铁棒,挡在了观音面前。
正是六耳弥猴。
可待得发现被他拦住的人是观音,他脸上这才露出了嘿嘿的亲近笑容,笑道:“原来是叶相啊,倒是我风声鹤唳了,叶相自然不是外人,请进,快请进吧。”
观音忍不住心下惊叹。
果然不愧是六耳弥猴,耳听万物,以她法力之高,竟然也瞒不过他的耳目。
不过这个什么叶相……
真是的,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这个真身反倒成了分身的附庸了。
想着,观音有些不忿,但面对这只面带怪异的猴子,她却深感一阵不自在。
毕竟以对方的耳力,就算那只淫鸟轻薄她时,会刻意的布置结界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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