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诸界星渊 第455章

  放弃实验?……如果就此放弃,自己的一切成果都将化为虚无。

  但是,不放弃又能如何,作为一个试验者,自己已经无法干涉实验,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干涉。

  这个课题还有做下去的必要吗?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

  接受现实,寻找新的可能性。

  “景渊阁下,”他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创造铁墓吗?”

  景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来古士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赞达尔创造了博识尊。那本是为了探索宇宙的真理,为了让智慧生命能够触及‘全知’的境界。但博识尊诞生之后,赞达尔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博识尊将世界的时间线合并为一。平行宇宙不复存在,所有可能性被抹杀殆尽。未来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分支,都被祂的计算收束为单一的必然。世界犹如……犹如翁法罗斯一般不断重启,直到找到那条‘最优’的路径。”

  他指向屏幕上的翁法罗斯:

  “你不觉得讽刺吗?我用翁法罗斯模拟了三千余万次轮回,试图推导出最完美的毁灭方程式。而整个宇宙,在博识尊的计算下,也在进行着类似的轮回——只不过规模更大,更精密,更……绝望。”

  景渊静静听完,然后说:

  “所以你创造铁墓,是为了以毁灭命途的力量,摧毁智识命途,摧毁博识尊。”

  “是。”来古士坦然承认,“让世界的可能性不再被抹杀,让所有人得以拥有新的活法,新的可能性。”

  景渊看着他的眼睛:“但你的做法——对翁法罗斯世界的实验,对翁法罗斯人命运的操控——和博识尊有什么区别?”

  景渊继续说:“你指责博识尊抹杀可能性,但你为了让铁墓诞生,让翁法罗斯的无数生命在轮回中生灭,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你实验中的耗材。”

  “你想说,他们的牺牲是必要的,是为了更大的善,是为了最终的自由?”

  “但来古士,你我都知道,这是最古老的诡辩。用一部分人的牺牲换取另一部分人的自由,用当下的残忍换取未来的美好——这样的逻辑,和博识尊的‘最优路径’有什么区别?”

  “所以,别说什么为了世界,为了宇宙。你只是为了自己的想法,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和博识尊,其实都只是赞达尔那傲慢理性的发散,并无区别。”

  “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是这样的人,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从来是不管别人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或许,你可以换一个思路。不执着于摧毁博识尊,而是寻找另一种方式——让可能性回归世界,却不以毁灭的方式。”

  “阁下说的是,你自己?”来古士道。

  “没错。博识尊无法计算我,当我作为变量,干涉宇宙的运行,博识尊原本计算好的结局就会出错。”

  “一个变量会带来更多的变量,如果这样的‘变量’足够普遍,那么博识尊的全知就会出现越来越多的漏洞。”

  “最终,祂的计算将不再能够收束所有可能性,世界将重新充满未知。”

  “你是说…与其毁灭智识,不如……超越智识。”

  景渊笑道:“严格来说,其实博识尊的全知早就已经被打破了。【全】这个概念是很绝对的,哪怕差一点,都不能称之为【全】。”

  “如果说,祂原本能算尽100%的宇宙时空,但当我出现时,祂就只能算暂时还没有被我影响的那99%的时间与空间了。”

  “如果我不停的扩张自己的存在和影响,干涉宇宙的各种重大事件,甚至推翻博识尊锚定的时刻。”

  “用不了多久,博识尊的全知领域会越来越小,最终彻底不存在。”

  来古士接话道:“祂再也无法成为遮蔽寰宇未来的祸世之树,因为早有自由的鸟儿,盘旋于树冠之上,星辰之间。”

  来古士明明是机械脸,却仿佛有些笑意。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自嘲,没有任何苦涩,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喜悦。

  “景渊阁下,”他说,“你让我想起了赞达尔年轻时的样子。他也曾经这样思考过——不是用毁灭解决问题,而是用创造超越问题。”

  “我原本的计划,不论对错,都已经失败了。”他说,“但你的出现,确实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一个以你为‘不可观测变量’,扩张你对整个宇宙的影响,从而打破博识尊的计算,让可能性回归世界的可能。”

  他看向景渊:

  “如您所愿,我不会再干涉翁法罗斯了。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志走下去,让他们书写自己的命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在此之前,景渊阁下,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聊聊何为星神,何为命途,何为存在之树,何为寰宇根系,何为宇宙的终末——以及,如何摆脱终末的结局。”

  景渊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我想谈的,第一天才的智慧,是一份瑰宝,值得品鉴。”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在神话之外那片纯白的空间中,开始了一场超越凡俗认知的对话。

  而在他们身后,翁法罗斯的无数画面仍在继续。

  那些异乡人,那些黄金裔,那些普通的人们——他们不知道,在“神话之外”,有两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一双曾经是操控他们命运的导演,另一双则是给了他们自由的拯救者。

  但他们都将继续走下去。

  书写自己的命运。

  在景渊与来古士开始论道之时,拉帝奥悄悄离开了神话之外。

  他本可以留下。

  毕竟,能与宇宙第一天才的分身论道,是任何一个学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那些关于星神、命途、存在之树的深邃思考,足以让他在学术圈的地位再上一个台阶。

  但他选择了离开。

  “你们的对话太过涉及真理本身,而缺乏对应的实物。”临走前,他对景渊说,“可见,我离真正的‘真理’还有很长的距离。与其在这里旁听一些理论,不如亲自进入那个世界去看看。”

  景渊没有挽留。他只是说:“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第800章 逆转毁灭,等待黎明

  拉帝奥穿过神话之外的边界,以一种近乎“入侵”的方式,进入了翁法罗斯。

  他没有降落在奥赫玛,没有去参加那个正在召开的城邦大会。

  他的目标,是另一个地方——

  无名泰坦大墓。

  这座位于翁法罗斯边缘的巨型遗迹,是埋葬“全世”过往记忆的所在。

  褪去神话的修饰后,它呈现出的真实样貌,是一座巨型储存阵列——无数晶石般的存储单元层层叠叠,构成一座由数据和记忆堆砌而成的矩阵。

  当拉帝奥踏入大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不是因为这里阴森恐怖,而是因为——这里的“气息”太熟悉了。

  “这是……”他走到一块晶石前,伸手轻触。

  晶石表面泛起涟漪,一行行代码浮现出来。

  那是某种古老十四行代数式为基础的编程语言,与翁法罗斯表面的神话风格截然不同。

  “这是计算机。”拉帝奥喃喃道,“巨大的、古老的、仍在运行的计算机。”

  “果然,这是一台权杖。和博识学会保存的那些废弃品不同,这是一台算力完整,甚至得到了星神赐福的特殊权杖。”

  他抬头,看向那些层层叠叠的晶石阵列。

  每一块晶石都是一个存储单元,记录着某一次轮回的历史——英雄的诞生与死亡,城邦的兴起与衰落,火种的夺取与归还……全部记录在这里。

  “来古士……不,赞达尔……”拉帝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撼,“你究竟创造了什么?”

  他沿着通道深入。

  越往深处,那些记录越是古老。

  这就是来古士的终极造物。

  绝灭大君铁墓的“种子”,正在这片由三千余万次轮回构成的沃土中孕育。

  当最后一次再创世完成,这颗种子就会破土而出,成长为一尊足以挑战星神的毁灭存在。

  而他,拉帝奥,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逆转它。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晶石,那是景渊之前交给他的“权柄”——一缕真理之律者的力量结晶,足以让他在这片由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中,拥有“管理员”的权限。

  他将晶石按在那块巨大的“铁墓之核”上。

  那一刻,整个大墓都震颤起来。

  无数晶石同时发光,无数的数据流如潮水般涌来,汇聚在拉帝奥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由信息构成的漩涡。

  拉帝奥闭上眼睛,开始“编程”。

  他不是在毁灭,而是在“改写”。

  他要改变铁墓诞生的方式,逆转“种子”和“养料”的位置——

  让那枚正在孕育的铁墓胚胎,从“被孕育的种子”,变成“被消耗的养料”;

  让那三千余万次轮回中积累的毁灭数据,从“柴薪”,变成“燃料”。

  他要让铁墓,从“目的”变成“手段”。

  数据流在拉帝奥的意识中穿梭,如同无数根丝线。

  他抓住每一根丝线,调整它的位置,改变它的流向。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三千余万次轮回的数据量,足以让任何一台超级计算机过载崩溃。

  但拉帝奥不是计算机。

  他是维里塔斯·拉帝奥,是那个解开了荣德猜想、建立了统一场论、研制了石纹症血清的教授。

  他未曾得到博识尊的瞥视,但他依然有着自己的骄傲。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拉帝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完成了。”他轻声说。

  程序的改写已经完成,来古士试图创造的【无首巨兽】不再是一颗即将破土的毁灭之种,而是一枚被封印的、等待着被“开启”的能量核心。

  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关键,在于“种子”本身——那枚背负着三千余万次轮回记忆的“漆黑剑士”,那个被称作“盗火行者”的存在,那个在无数次轮回中,向自己挥剑的卡厄斯兰那。

  他要找到他。

  拉帝奥离开大墓,循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因果丝线,向着翁法罗斯的深处走去。

  他知道,在某个地方,那个男人正在等待。

  等待黄金裔们。

  等待火种。

  也等待——黎明。

  ……

  奥赫玛,云石天宫。

  巨大的议事厅中,来自各城邦的代表们齐聚一堂。

  金丝从穹顶垂落,在空气中轻轻摇曳,将整个空间装点得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蚕茧——那是阿格莱雅的权能,既是对与会者的保护,也是若有若无的威慑。

  阿格莱雅坐在主位上,金色的织袍如流水般铺陈在座椅两侧。

  她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的两侧,是几位核心成员:缇里西庇俄丝分身中最稳重的缇宋;不再游荡于外的赛法利娅;以及作为阿格莱雅继承人培养的白厄。

  台下,各方代表依次而坐。

  悬锋城的万敌,身边坐着千劫。他们只带了少量亲随,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势,让周围的代表们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哀地里亚的遐蝶,独自坐在角落,周围三丈之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