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其他师兄师姐的日常切磋、乃至执行门派任务与敌对高手交战时,他始终表现得只是“略胜一筹”。
往往是以精妙的招式、稍胜半筹的内力或更敏锐的反应险胜对手,既彰显了其天才之名,又不至于惊世骇俗,引人过度探究。
他将自己的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巅,仿佛永远只比对手强上那么一线,让人在叹服其天赋的同时,又觉得仍在可以追赶的范围之内。
这种低调而强大的作风,使得他在七绝堂内的人缘颇为微妙。
大多数弟子对他敬而远之,既是敬佩其天赋实力,又觉得这位小师弟年纪虽轻,却气质沉静得有些迫人,难以亲近,大多维持着点头之交的浅淡关系。
唯有一人,与景渊算得上是较为熟络。
那便是七绝堂,厉飞雨。
厉飞雨年纪比景渊大了近十岁,性格豪爽仗义,在七绝堂内威望和人缘都不错。
他最初见景渊天赋异禀,起了爱才之心,时常主动指点。
然而不过两三个月后,他便惊愕地发现,自己竟在切磋中落了下风。
一次比试后,厉飞雨的长剑被景渊一招点中手腕,险些脱手。
他收剑而立,看着眼前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的少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苦笑。
“白师弟……你这进步速度,也太吓人了些。”厉飞雨摇头感叹,“半年前你刚来时,我还能在招式上压你一头,如今却连十招都撑不住……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景渊收剑,语气平静:“厉师兄承让了。师兄的根基扎实,经验丰富,在门内也是青年一代的佼佼者了。”
厉飞雨摆摆手:“输了就是输了,我厉飞雨还不是输不起的人。不过师弟你确实厉害,有些发力技巧和应变,连我都没想到。”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道,“刚才你破我那一招‘云横秦岭’,似乎并非门里教过的方法中的任何一种?”
景渊点点头,也不藏私,简单讲解了一下自己是如何根据厉飞雨出剑的角度和力道,临时结合了罗烟步的滑步和傲寒刀法中的截劲技巧,从而后发先至。
讲解清晰透彻,直指关键,让厉飞雨听得茅塞顿开,大感受益匪浅。
自此之后,两人又切磋过几次,每次都以厉飞雨落败告终。
而每次比试后,景渊都会如刚才那般,指出厉飞雨招式中的些许不足或可改进之处,虽言语简洁,却总能切中要害。
厉飞雨虽感慨于双方天赋的差距,但对景渊这份不藏私的指点之心颇为感激,两人关系反倒比之前更近了一层。
偶尔,厉飞雨也会在与好友韩立相聚时,提起这位妖孽般的小师弟。
“韩立,你是不知道,我们七绝堂新来的那个白景渊,简直不是人!”
厉飞雨灌了一口酒,语气复杂,“才半年!就半年!我现在已经打不过他了!”
“而且这小子邪门得很,跟他打完,他还能指出我哪里不行……”
“唉,货比货得扔,人和人的差距居然能这么大?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韩立闻言,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早就看出那少年气度不凡,非是池中之物,却也没想到对方的武学天赋竟高到如此地步,短短半年便能超越苦修多年的厉飞雨。
韩立也是感慨道:“世间确有天赋异禀之人,有些事,我们也强求不得啊。”
话虽如此,韩立心中亦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他见识过墨大夫的诡异手段,更亲身踏入了修仙之门,深知凡俗武学与长生仙道的云泥之别。
白景渊的天赋再高,终究局限于武学的藩篱之内,百年之后,不过是一抔黄土。
而自己,虽步履维艰,却已在追寻那渺茫的长生之路。
这份认知,让他在感慨之余,又隐隐有种超然物外的疏离。
他欣赏厉飞雨的豪爽,也认可白景渊的天才,但他们所追求的世界,与他已然不同。
这份悄然生出的距离感,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
而对于景渊而言,与厉飞雨的交往,不过是修炼生涯中一段平淡的插曲。
他指点厉飞雨,也并非全然出于好意,有时也是为了通过实战验证自己的某些武学设想。
他的目标始终明确而坚定——不断提升,等待时机,夺取那属于自己的仙缘。
七玄门的纷纷扰扰,人际交往的亲疏远近,于他而言,都只是通往更高境界途中的风景,看过便罢,从不留恋。
而随着景渊越发的强大,他已经不再局限于等待时机的到来,而是准备自己主动制造机会了。
第418章 白夜叉,猎人与猎物
江湖风波恶,近月以来,镜州境内,仙霞山附近这片地域的气氛陡然紧张如拉满的弓弦。
野狼帮与七玄门这两个积怨已久的宿敌,终于彻底撕破了脸皮,从暗地里的摩擦龃龉,升级到了明刀明枪的全面冲突。
然而,战局的发展却出乎了许多旁观者的预料。
原本势均力敌的两派,甚至野狼帮隐隐占有优势的局面,竟呈现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一边倒的态势。
七玄门一方,仿佛多出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尖刀,每一次出击都精准狠辣,直插野狼帮的要害。
这柄“尖刀”,便是白景渊。
他主动请缨,常驻于与野狼帮对峙的最前线。
不再满足于被动的防御和零星的反击,而是采取了极其强硬和主动的进攻策略。
他多次率领七绝堂精锐,精准截杀野狼帮运送物资的队伍,伏击其在外巡弋的骨干头目。
每一次行动,他都身先士卒,剑下从不留活口,务必全歼,手段果决狠厉到了极点。
“白夜叉”这个外号,如同带着血腥气的寒风,迅速在镜州江湖上传开。
人们谈论起他时,既畏其手段之酷烈,又惊其武功之高强,甚至往往会忽略了他的年纪,是个才刚十二岁的少年。
野狼帮的高手,诸如凶名在外的“五煞”、“三鹰”、“二豹”等人,在这半年里,几乎被白景渊以一己之力屠戮殆尽。
野狼帮的势力范围被不断压缩,士气低落,已然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七玄门内,门主和众长老对白景渊的表现自然是惊喜交加,多次想要授予他实权职位,甚至有意让他执掌一堂。
然而景渊对此一概婉拒,言辞恳切,只道自己志在追寻武道极致,无心于门派俗务。
他顺势将屡次跟随自己出生入死、且人缘威望都不错的厉飞雨推了上去,助其调任了外刃堂堂主一职。
这份人情,厉飞雨自是记在心里,对这位小师弟更是佩服。
面对七玄门步步紧逼、野狼帮节节败退的局面,野狼帮帮主贾天龙,这个枭雄人物,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决定押上全部身家,行险一搏!
他先是动用了在军中任职的亲戚的关系,不惜血本,耗费五万两雪花银,秘密购置了三百把军中严格管制的连珠弩。
此弩威力巨大,可连续发射,在近距离内,对武林高手有着致命的威胁。
但这还不够!
贾天龙深知,七玄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白夜叉”武功太过骇人,寻常手段难以克制。
他想起了多年前一次偶然机会结识的那位神秘“仙师”。
虽然此人形貌丑陋,贪财好利,但确实身怀异术,非是凡人。
贾天龙一咬牙,拿出了帮中积攒多年的老底,足足五千两黄金,作为请动金光上人出手的代价。
下了如此血本,贾天龙的计划也愈发狠毒。
他明面上派人向七玄门低声下气地求和,表示愿意奉上一万两白银,只求一个谈判罢兵的机会。
暗地里,却许以重利,邀请了周边数个早已对七玄门不满或觊觎其资源的中小门派,约定在谈判之日,共同发难,里应外合,一举踏平七玄门!
他的计划便是,在谈判地点设下重兵埋伏,以三百连珠弩和金光上人这张王牌,出其不意地围杀七玄门派出的核心谈判队伍,尤其是务必除掉“白夜叉”白景渊!
一旦成功,七玄门群龙无首,士气崩溃,他再率领联军直扑七玄门山门,便可毕其功于一役!
贾天龙自以为计划周详,赌上了全部身家,却不知,他的一切动向,几乎都在白景渊的预料和监控之下。
景渊等的就是贾天龙的狗急跳墙。
他之所以这段时间如此高调、如此狠辣地打压野狼帮,就是要给贾天龙制造足够的压力和绝望,逼他不得不提前动用最后的底牌。
那条景渊谋划已久的、大概有着修仙功法的“肥鱼”!
七玄门毕竟不是野狼帮那些土匪出身的,手段狠辣的亡命徒,他们也不想和野狼帮血拼到底。
整体上还是赞同和野狼帮谈判一场,多争取一些利益,索要一些地盘,甚至把野狼帮赶到其他地方去。
事情就此定下。
为了给野狼帮足够的威慑,谈判队伍由王门主带队,带着一些较强的长老和护法,还有年青一代中最近最出名的白景渊。
此外,还有一些七绝堂中的精英,比如张绣儿等。
在确定谈判队伍人选后,景渊寻了个机会,与厉飞雨“偶遇”。
闲聊间,似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厉师兄,此次谈判,我总觉得贾天龙没安好心,或许暗藏杀机。你与张师姐同行,务必多加小心,见机行事。”
厉飞雨闻言,神色一凛。
他对景渊的判断向来信服,当下便记在心里。
回去后,越想越是不安,便抽空去了趟神手谷。
在和韩立的交谈中,无意中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韩立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本性不愿卷入这些江湖纷争,但厉飞雨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而且那白景渊……他也觉得此子非同一般,其担忧未必是空穴来风。
他如今修炼略有所成,又有曲魂这个底牌,只要不正面卷入大战,暗中策应一下,风险可控。
而这一切,都在景渊预料之中。
他知韩立对厉飞雨尚有几分情谊,借厉飞雨之口将风险透露给韩立,韩立有很大概率会暗中跟随。
有韩立和曲魂这两个变数在,对付金光上人就更多了一层保险。
毕竟,修仙者的手段诡异莫测,多一份准备总是好的。
谈判的地点,定在了两派势力交界处的一处名为“落鹰涧”的山谷。
此地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只有中间一条小路通行,确实是设伏的绝佳场所。
约定的日子,天公亦不作美,阴云密布,山风呼啸,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七玄门的谈判队伍由副门主和几位长老带队,白景渊、厉飞雨、张绣儿以及近百名精锐弟子跟随。
谷口处,野狼帮帮主贾天龙早已带人等候。
第419章 剑催敌阵,瞬斩金光
贾天龙身材高大,面容阴鸷,此刻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迎了上来:“吴门主,张长老,白少侠,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入谷详谈,酒席已然备好。”
他的目光在扫过白景渊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和杀意。
景渊神色平静,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淡淡地回了一礼,便随着队伍进入山谷。
他的精神力早已悄然扩散开来,敏锐地感知着四周。
两侧的山崖之上,虽然寂静,但那若有若无的杀气以及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果然有埋伏,而且是军弩。”景渊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果然摆开了几桌酒席。
双方分宾主落座,贾天龙一方除了他,还有几位生面孔,气息不俗,显然是请来的外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虚伪的寒暄过后,谈判进入了正题。
吴门主按照既定方案,提出了颇为苛刻的停战条件。
贾天龙脸上肌肉抽搐,显得极为“屈辱”和“愤怒”,争执逐渐激烈起来。
就在气氛最为紧张之时,贾天龙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动手!”
随着他一声暴喝,两侧山崖的草丛之中,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三百把闪着寒光的连珠弩,齐刷刷地对准了谷底的七玄门众人。
与此同时,山谷入口和出口也涌出了大量野狼帮及其附庸门派的弟子,堵死了退路。
“贾天龙!你果然使诈!”张长老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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