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起意动，却还端着架子有些迟疑的时候。
一直悬浮在半空看戏的帝辛，终于开口了。
这位人皇很懂时候。
他知道，火候到了，该加把柴了。
“老白啊。”
帝辛背着手，慢悠悠地飘到白起面前。
虽然他是君，白起是臣。
但此刻，他用了一种近乎战友的语气。
“这小子虽然弱了点，但他这话，没骗你。”
“孤已经出去看过了。”
“外面的世道，确实乱得很。”
“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蛮夷，比当年的东夷人还要嚣张。”
帝辛指了指苏澈，一脸「我罩着你」的表情。
“跟着这小子混不亏，不仅有仗打，有异族杀。”
“最关键的是……”
帝辛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什么。
“还有一种名曰「可乐」的黑水，那是后世的琼浆。”
“喝一口，如万针刺舌，却又冰爽透心。”
“那种滋味……”
帝辛啧啧两声，一脸陶醉。
“比咱们当年喝的那种又酸又涩的浊酒，强上一万倍！”
“老白，你也在地底下憋了几千年了。”
“就不想尝尝鲜？”
“一边砍着异族的脑袋，一边喝着这冒泡的黑水。”
“那才叫日子！”
白起愣住了。
双杀气腾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可乐、黑水、冒泡？
这是什么兵器，还是什么毒药？
他不理解，但他听懂了帝辛话里的潜台词。
那就是这小子很富有，跟着他，有肉吃，有酒喝，还能打仗。
既然连这位眼高于顶的商王都这么说了。
那这事儿，大概率靠谱。
白起深吸一口气。
周围漫天的血煞之气，瞬间被他吸入体内。
他低下头，重新审视着那一脸倔强的少年。
虽然还是觉得弱。
但这股子狠劲，这股子为了变强敢跟鬼神做交易的疯狂，确实有点像老秦人。
“好，苏澈。”
“你的条件，吾接了。”
“吾可以暂居你这把破剑之中，做你的主将。”
苏澈心中狂喜。
真的成了。
人屠白起，入队！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白起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森然。
“但是吾乃武安君，不是你的家奴。”
“吾之剑，不斩无名之辈，不干鸡鸣狗盗之事。”
“想要借用吾的力量，需拿人头来换。”
白起伸出一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尖缭绕着令人心悸的黑红煞气。
苏澈一愣。
“人头？”
“不错，异族的人头。”
“每一千颗异族首级，换吾一次全力出手。”
“少一颗，免谈。”
“若是你长时间不给吾提供杀戮......”
白起的眼中红光一闪。
“那吾就杀你！”
“用你的人头，来祭吾的剑。”
苏澈听得头皮发麻。
一千颗人头换一次大招？
这也太贵了吧！
现在的异族又不是大白菜，哪怕进了灵境，想要杀够一千个，那也得杀到手软啊。
而且还有KPI考核？
杀不够还要反噬宿主？
这哪里是找了个副将，这简直是请了个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怎么？”
白起看着苏澈犹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怕了？”
“刚才不是还说要堆京观吗？”
“连这点投名状都拿不出，也配做吾主？”
苏澈被这一激，火气也上来了。
他苏澈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只要能变强，别说一千颗。
就是一万颗，他也能杀。
“好！”
苏澈猛地抬头，伸出手掌。
“一千就一千，成交！”
“但我也有个条件。”
苏澈盯着白起。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公平。”
“但如果我遇到必死的局面，或者有人想动我的家人。”
“你必须无条件出手一次！”
“这也算是预支。”
白起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
最后，他缓缓点头。
“可。但这一次预支，利息翻倍。”
“也就是说，你要还两千颗人头。”
“还得起吗？”
苏澈咧嘴一笑，笑得肆意张扬。
“只要我有命在。”
“这世上的异族，还怕不够你杀的？”
“别说两千。”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杀到吐！”
啪！
一大一小。
一只白皙的手掌，和一只枯瘦如鬼爪的手掌，在虚空中重重地击在一起。
血海翻涌，誓言已成。
轰——！！！
原本已经沉寂的夜色，再次被撕裂。
一股浓稠的血色雾气，毫无征兆地从那块无字碑中喷涌而出。
瞬间将苏澈整个人包裹在内。
这次不是幻象了。
而是实打实的煞气倒灌！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血茧，在荒草丛生的废墟中诡异地蠕动。
“啊？！”
那个原本已经吓瘫的黄毛主播，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手机。
直播间里。
十万+的观众，通过那个布满裂纹的镜头，亲眼目睹了这惊悚的一幕
【卧槽，什么情况？那高中生在发呆了好一会儿？】
【快看，那石头喷出的是血雾吗？那个高中生好像要被这诡异的血雾吞噬了！】
【主播快跑啊，还敢直播啊？小心待会儿阎王爷顺便也找你索命啊！】
【纵观五域，我只悟出一个道理：不要乱拜野神，尤其是废弃的！】
从昏迷醒来的第一时刻，主播当然想跑。
可是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那股从血茧中透出来的寒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肺叶生疼。
咔嚓……咔嚓……
血茧内部，传来了骨骼爆鸣的声音。
苏澈站在血雾中心。
他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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