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古玩街的末端,也就是俗称的「废品区」。
地摊卖的都是些没人要的破烂。
断裂的兵器、不知名的兽骨、甚至是一些沾染了黑色血迹的土块。
因为煞气太重,或者是来历不明,正经人都不敢碰。
恰恰是戾气之物爆率最高的地方了!
苏澈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靠在躺椅上打瞌睡。
面前的一块破布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样东西。
一把生锈的铁钩,几个破损的陶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骨头碎片。
苏澈蹲下身。
目光瞬间被那一堆骨头碎片中最不起眼的一块吸引了。
那是一块龟甲。
确切地说,是一块被火烧得焦黑、边缘残缺不全的龟甲。
上面布满了裂纹,就像是无数条扭曲的蜈蚣。
隐隐约约,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普通人看到这东西,恐怕会觉得不吉利,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但苏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到龟甲冰冷的表面。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霸道至极的意念,顺着指尖刺入他的脑海。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片尸山血海。
又像是在仰望一尊敢于向苍天咆哮的巨人。
苏澈强忍着灵魂的战栗,仔细辨认着龟甲上那个模糊的刻痕。
那是甲骨文。
这个世界的人,也许认不出来。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敢去认。
那个字,结构像是一把刑刀,又像是一个倒立的罪人。
“辛”。
帝辛的辛!
也就是世人口中的,商纣王!
苏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王者的寄生之物居然就这样像垃圾一样,被扔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
“老板,这块骨头怎么卖?”
独眼老头掀开眼皮,扫了苏澈一眼。
看到苏澈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老头嗤笑一声。
“那个啊?那是个凶物。”
“前两个买它的,一个回家就发高烧说胡话,另一个出门就被车撞断了腿。”
“你要是不怕死,五百拿走。”
苏澈皱眉。
“五百太贵了,我只有一百。”
老头翻了个白眼,正要赶人。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巷子口传来。
“哟,这不是咱们班的大才子苏澈吗?”
“怎么?跑到这种垃圾堆来淘宝贝了?”
苏澈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只见赵泰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脸复杂的林清歌。
林清歌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在这脏乱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像只误入泥潭的白天鹅。
赵泰走到摊位前,一脚踢在那个装陶罐的箱子上。
咣当!
陶罐碎了。
独眼老头刚要发火,赵泰直接甩出一张红彤彤的钞票。
“赔你的,闭嘴。”
老头立马眉开眼笑,捡起钱就不吭声了。
赵泰转过头,戏谑地看着苏澈。
目光落在那块焦黑的龟甲上。
“啧啧啧,这就是你看中的宝贝?”
“一块破骨头?”
赵泰夸张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好重的煞气啊!”
“苏澈,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种明显是从乱葬岗里挖出来的陪葬品,你也敢碰?”
“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想把全班同学都克死?”
周围原本就有不少在淘宝的人。
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那是谁啊?看着挺年轻的学生。”
“说是要买那块黑骨头。”
“卧槽,那玩意儿一看就邪门,上面黑乎乎的,不会是人血沁进去的吧?”
“这小伙子不要命了?这种阴物,只有那些专门修鬼道的邪修才敢碰。”
议论声四起。
大多是对苏澈的指指点点。
林清歌看着苏澈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她走上前一步,轻声说道:“苏澈,别买了。”
“这东西真的很危险。”
“我能感觉到上面有一股很暴躁的精神残留,根本不是现在的你能驾驭的。”
她顿了顿,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如果你真的缺媒介......这里有两千块钱。”
“算我借你的。”
“你去正规店铺,买一本普通的史书,哪怕是野史也好,至少安全。”
林清歌的语气很诚恳。
她是真的想帮苏澈。
在她看来,苏澈就是因为太穷,又太想证明自己,才会走火入魔去买这种垃圾。
赵泰在一旁阴阳怪气:“清歌,你就是太善良了。”
“人家可是心比天高,看不上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的东西。”
“别忘了,人家要走的可是暴君流啊。”
“这块破骨头,说不定就是哪位暴君吃剩的排骨呢,桀桀桀桀!”
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一阵哄笑。
苏澈看着递到面前的那个信封。
粉色的,带着淡淡的馨香。
那是施舍,也是羞辱。
林清歌可能并没有那个意思。
但在这种场合,这无疑是把苏澈的自尊踩在地上摩擦。
苏澈没有接,甚至没有看那个信封一眼。
“谢了,但是......不用。”
林清歌的手僵在半空。
她没想到苏澈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情面。
“苏澈,你!”
“我说了,我有分寸。”
苏澈转过身,不再理会他们。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拍在独眼老头面前。
“一百,卖不卖?”
“不卖我就走。”
独眼老头看了看苏澈,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赵泰。
他眼珠子一转。
这块破骨头在他这儿放了半年多了。
邪门得很,谁碰谁倒霉。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个冤大头,哪怕是一百块也是白赚的。
“卖卖卖,拿走拿走!”
“概不退换啊!”
老头一把抓过钱,生怕苏澈反悔似的,把那块焦黑龟甲塞进苏澈手里。
苏澈握住龟甲。
那一瞬间,掌心传来一阵灼痛。
仿佛有一团火,顺着手臂直接烧进了心里。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疯了,真是疯了。”
“这小子完了。”
“我打赌,不出三天,他肯定得进精神病院。”
围观的人群摇着头,像看瘟神一样散开,生怕沾染了晦气。
赵泰看着苏澈小心翼翼地把龟甲收进书包,眼里的鄙夷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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