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会馆里响起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似要将房顶掀翻。
“青年武术锦标赛冠军诞生——恭喜何晨光!”
“何晨光!”
“何晨光!”
“……”
在漫天欢呼声中,何晨光思绪收拢回来。
右眼死死盯在光学瞄准镜上,随后竖起手掌做了个简单战术指挥动作,低声传呼。
“第一个人留给我。”
徐天龙:“明白。”
宋凯飞:“目标已锁定,搞定。”
李二牛:“收到。”
王艳兵仿佛觉察到什么:“那人你认识?”
何晨光点头,并未否认。
“他是我在武术锦标赛上结识的朋友,但他也该是军人,我不懂他为何会出现在此,所以我要亲口问问他。”
王艳兵微皱眉:“你没问题吧?”
何晨光惨然一笑,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是军人。”
那伙疯狂逃窜的雇佣兵,渐次进入伏击地带的射程之中。
队员们各自分配好要击毙的目标,何晨光目光一凝,一声怒吼。
“动手!”
话音刚落,一连串步枪点射声穿透丛林响起。
——砰砰!砰砰砰!
——噗!噗!
红细胞以有备打无备,枪声响起,那几个只顾逃命的雇佣兵应声倒地,鲜血横流一地。
反应最快的察猜猛地纵身一跃,藏到一棵粗壮大树背后,欲躲避子弹射击。
但很快他便发现不对劲。
因方才的枪声无一针对他。
至于他的部下,此刻已毫无疑问全部殒命。
好厉害的对手!
是谁?
尽管已看清这点,察猜仍小心翼翼从大树后探出视线,不肯将要害部位暴露给敌人分毫。
他藏在树干后,将急促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目光扫向他的那些部下。
其余人基本被一枪毙命,仅剩一名被子弹擦过眼眶却侥幸存活的南疆籍部下,正躺地上痛苦抽搐。
“老大,救我!痛……啊痛死了!”
雇佣兵过的便是刀口舔血的日子,随时准备杀人或被杀,这是条不归路,除非被子弹带走生命那刻方能解脱。
察猜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口位置比划了一个奇怪姿势,似是对信奉神明的祈祷姿态。
“愿佛结束你的痛苦。”察猜喃喃低语。
霍然睁开双眼刹那,察猜抬起手中步枪,猛然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射入那名痛苦呻吟部下的头颅。
子弹在那名南疆雇佣兵额上钻出一个小小血洞,雇佣兵瞬间没了声息。
察猜倚在树干上,无力发出一声叹息。
此时,正对大树位置前方,窸窸窣窣声响,紧跟着掠过几道迅捷步伐。
脸上布满作战油彩的红细胞队员们,持枪呈战术队形冲出,将所有可逃路线尽数封锁。
王艳兵高喝:“我们是华夏陆军特种部队!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你别无选择!”
听到这声怒喝,察猜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笑容。
“特种部队吗?原来我与蝎子相比,还远不如他,是我太自大了。”
察猜也拔高声音:“我曾也是军人,能死在你们手中,死得其所!”
手中紧握狙击枪的何晨光不禁眉头紧蹙,忍不住发出声音。
“察猜!我知道是你,你出来!”
听到这熟悉嗓音,藏在大树后已认命般的察猜猛地身子一震,难以置信问道。
“何晨光?”
何晨光愤怒大喊:“你出来告诉我!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啪嗒!
察猜伸手,将手中武器扔出掉落在地。
随后起身,缓缓从大树后走出。
王艳兵几人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枪口对准缓步走出的察猜。
察猜对那些枪口置若罔闻,只是看着曾经的老友何晨光,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晨光,没料到你我竟在此情形下重逢。”
何晨光眼中隐含着愤怒之色,质问道:“你为何脱下军装?”
“一言难尽。”察猜摇头,笑道,“多说无益,我虽是被逼无奈,但现已无法回头。”
“若能在结束生命前与你再较量一场,我心满意足。”
“两年前擂台输你,是我学艺不精,但如今的我与两年前已天差地别,今日冠军,必属于我。”
察猜自信满满说道。
虽不知察猜身上过去究竟发生何事,但此刻显而易见,他已抱定必死之志!
何晨光清楚,无论察猜因何缘故踏上这条不归路,自其褪下军装那刻起,将枪口对准昔日战友或友人,便意味着他再也无法回头。
第1124章 自欺欺人
眼神无法伪装,何晨光从他眼中寻不到一丝求生之意。
沉寂良久,何晨光微微闭目,旋即猛地睁眼,一双鹰隼般的锐利眼眸精光迸射。
何晨光闪电般抬头望向对面伫立的故友察猜,呵气如箭。
“我懂了。”
仅是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满载难以言表的怅惘与哀戚。
见何晨光领会自己心志,察猜脸上展露久违的灿烂笑容,一如当年立于擂台上那个斗志昂扬的青年。
察猜抬手缓缓解开自身防弹外衣,随手抛落地面,同时将腰间悬挂的便携迷彩包及两枚手雷尽数丢在脚边,最终手中仅余一柄带倒刺的军刀,在林间阳光下透出片片雪亮寒芒。
何晨光亦三下五除二卸除自身装备,上身只余一件黑色背心,精悍肌肉轮廓于背心下隐隐浮现,充盈野性与力量的健美。
其手中是一柄国产合金钢碳素军工匕首,表面涂覆迷彩纹样,将全部杀机敛藏内蕴。
王艳兵见此情景,不禁出声提醒:“猎鹰,您打算做什么?此乃战场,非是擂台!您忘羽哥如何交待的了吗?”
何晨光转首望向他,眼中充满恳请。
“火烈鸟,容我任性一回。他不单是我的敌人,亦是我往昔的友人兼对手。倘若有任何问题,待队长追究时我一力承担。”
见何晨光一脸郑重其事的神情,王艳兵顿时缄口,不再言语。
虽不再出声,其手中紧握的钢枪却无半分松懈。
王艳兵已作决断:只要察猜敢伤及何晨光,去他娘的武术规则,单挑什么的全是狗屁!
只要察猜敢动手,他便一枪轰爆这混球的头颅!
沉默即代表许可。其实队员们互递眼色,不约而同朝后退开数步,为两人腾出一片较为开阔的空间。
察猜抬手正握军刀,将刀刃一侧外露身前,此刻眼中唯有何晨光一人,周遭一切风吹草动皆被全然忘却。
“何晨光,我不晓您这两年如何度过。但观您模样,便知您现已成为特种兵。然我须告知您:在我故国,当我仍是军人时,便接受了严苛特种训练。数不清惨绝人寰的考核我悉数挺过,许多您皆无法想象。”
“自我沦为雇佣兵后,所杀之人与所历战斗,更超乎任何人设想。如今的我已非两年前的我。您最好当心些,否则或许照面即被我斩杀!”
何晨光自信地冷冷一笑:“多谢提醒。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的成长亦非您能想象。”
说着,他瞥了眼察猜淌血的右臂。
“要不要换左手?”
察猜摇摇头。
“不必了。我仍习惯用右手。我遭遇的那人虽强,但尚不至令我残废。”
何晨光忽亦自顾自地摇头。
“信我,那是因他尚未全力以赴。否则您走不到此处。”
闻听此言,察猜瞬时沉默下去,不知其思忖何事,但终未否定此说法。
虽仅一面之缘,张北行之可怖,已在其脑海镌刻无法磨灭的印象,永难挥散。
察猜眉头拧作疙瘩,却直言道:“您说得对,那人极强。我从未遇过如此强悍之人。您可告知我他的名讳吗?”
何晨光点头:“他是我的队长,名唤张北行。”
“张北行?”察猜面色平静,“很好,我记住了。能与那般高手交手,是我的荣幸。”
言罢,察猜气势骤变,死死瞪向何晨光。
“来吧,兄弟!”
何晨光持刀起手式,腰部微沉,旋即爆发出巨大冲力,身形如箭般朝察猜袭去!
嘭!!
两柄军刀于半空交错掠过,立时炸出一道金属撞击的铿锵锐响。
错身而过的刹那,察猜急速转身,挥动战刀划出劲风呼啸,一如既往狠辣霸道。
何晨光目光一凝,不敢托大,迷彩匕首舞得猎猎生风。
两柄军刀于半空持续碰撞,擦出刺目火花。
——蹭!
——蹭!
两人出手皆无半分留情,用的俱是最简捷直接的军队杀招。
疾风骤雨般的刀光朝对方要害部位劈砍,攻防态势不停变幻。两人面色皆十分凝重,挥舞军刀同时手脚并用,时不时便挨上一脚或一拳。
拳拳到肉的猛烈呼啸声,不绝于耳!
旁观的徐天龙忍不住脱口赞叹:“这两人确定曾是朋友?下手怎一个比一个狠辣?”
始终未放松警惕的王艳兵在一旁冷哼。
“别光顾着瞧热闹,注意警戒。若出岔子,在这小阴沟里翻船,队长定得扒了咱们的皮。”
最具发言权的宋凯飞闻言,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此时,何晨光与察猜的激战已趋白热化。刀锋碰撞交错,金属铿锵发出刺耳鸣音。两人瞪大的眼中满是愤怒的鲜红血丝。
“呃啊!何晨光!”
“喝!”
两人同时怒吼,举起手中锋利战刀,刀光如雪朝对方倾泻而去。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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