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被四面包围。
结果是进攻了,可惜他们之间完全就没有相互配合。
各自为战且不说,单单就陕西歼灭秦地诸贼之后进攻山西,还被贺今朝灭杀数万官军。
一下子就把洪承畴的手脚给束缚住了,周遭的明军也不敢轻易进攻山西。
以至于贺今朝越做越大,竟然全占陕西之后,得陇望蜀。
洪承畴还想着行昔日在陕西的旧事,剿灭其余流寇再全力对付贺今朝。
可贺今朝他就不会也行先前的旧事吗?
那些流寇固然需要剿杀干净,但危害性显然没有贺今朝的锤匪大。
他们占据了广大的地盘,建立了成套的政权。
也就是贺今朝还没有打出称帝的口号来,要不然他与辽东的皇太极又什么区别?
傅宗龙想不明白,洪承畴丢了陕西之后,为何会显得无动于衷,不想着收复。
去围攻山西,结果也被打的又跑回去围困其余流寇,想抓高迎祥还没赶上热乎的。
现在的傅宗龙,不仅对洪承畴,对皇帝的一些行事作风,也非常的不满。
他前几日已经写了几封奏疏,全都差人送往京师。
希望陛下能够重视锤匪,否则将来推翻朝廷,取代大明的必然是贺今朝。
崇祯对于傅宗龙的奏疏很是气愤,不仅讲了贺今朝的危害,还讲了百姓生活穷困,朝廷财力空虚。
明明是提拔他上来,让他专心搞军事的,总是奏报这些琐事做什么?
这些事其他人一直都在念叨,可是念叨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什么法子改变,老讲还有意思吗?
傅宗龙当然不知道崇祯对他奏疏的评价,或者说崇祯看完之后,气得把奏疏都扔了,根本就没有给傅宗龙回信。
至于他奏请的事情,全都被崇祯驳回,不与批准。
“巡抚。”
罗尚文是他手底下的头号大将,戴罪立功后,跟着傅宗龙击溃了两个反贼大头头,这才将功赎罪。
“我听闻贺今朝用兵狡诈,他这些时日都在外面晃荡,是不是准备从其他路突破啊?”
傅宗龙也是有些疑惑,纵然七盘关难以攻克,但总归得主动发起进攻试探一二。
那李自成好歹还趁着川兵不备,直接杀了过来,越过七盘关。
可贺今朝连一次小规模的冲锋都没有搞,着实是有些不对劲。
“周遭的关隘可都有消息传来?”
“回巡抚,平安无事。”
罗尚文也有些不理解贺今朝的操作,听闻他亲率大军而来,势要占据全四川。
可是又堆在四川边境一动不动,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大小巴山那里派人去了吗?”
傅宗龙怕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派了,也无动静。”
傅宗龙眼里露出不解之意,难不成贺今朝绕道夔州府,追着瑞王逃跑的路线去了重庆府?
“夔州府那里也速速派人打探消息,是否有锤匪进攻,此事刻不容缓。”
“是。”
傅宗龙这才松了口气,不得不说如今的反贼贺今朝给与他的压力很大。
洪总督不让他出川与之作战,那就只能缩在川中被动防守。
可贺今朝一直在外面待着不进攻,反倒是让他有一种那把剑随时会砍下来的感觉。
着实是让傅宗龙心里不痛快,但对此又毫无办法。
明明处于守势的自己才最为有利,可四川文武应对反贼的处置,让傅宗龙总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全力对抗。
其余人都不知所措,天知道哪里会出现纰漏,然后被贺今朝给抓住。
这个积年老贼都能混进京师,杀进皇宫去,偌大的四川,他凭什么混不进来?
稍微绕些小路,就能让他这个处处设防相当于处处没设防。
这个人他假扮大明官军行鱼目混珠之事,是有前科的啊!
而且这个前科,就让傅宗龙为此付出的不小的代价,他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四川险要关隘多是多,但其余地方也不是没法走,就是难走了些,不适合大军前行。
张飞当年都靠着本地人走小路翻山越岭,更不用说到了现在许多小路都被踏了上千年。
傅宗龙抚摸着关隘上的火炮,心中又有一个猜想,贺今朝该不会是等着火炮的到来吧?
锤匪火器犀利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的。
到时候十几门火炮轮番轰击关隘,纵然是险关,他也有些遭不住。
想到这里,傅宗龙以拳击掌,贺今朝必定是打的这个主意,所以才会一直引而不发。
可自己该如何防范,以保住关隘不被贺今朝迅速攻破。
就算被攻破一个,也得保证节节抵抗,消耗他的士气和军粮呢?
第0918章 攻关
瑞王被赐田两万顷,分封汉中。
由陕西、山西、河南、四川按分摊田亩数加派赋税,来取得租银交给瑞王。
如今他已经失去了山陕的供奉,河南那里灾旱连年,被流寇官兵联合搜刮的更难看。
地方官也不会如数给瑞王供奉,甚至断了供奉。
瑞王如今的身家全都在汉中,被贺今朝给收缴了,只能靠着四川的供奉。
但是逃到重庆后,瑞王日子也过的有些难。
他本来从川东逃进来的,这里山势层峦,多是深山老林,路上受了不少苦。
要不是赵光远一路精心照拂,他怕是走不了这种路。
至于瑞王的家眷,在那天夜里就被丢弃的差不多了。
五千余人的突围,赵光远身边就剩下千余人马。
川中最富当属蜀王,他占据了都江堰最肥沃的土地近七成,军屯二成,只有一成在百姓手中。
这一成的百姓,大多是大明的“真百姓”,可不是什么黔首之类的。
瑞王在重庆稳定下来之后,就开始向地方官讨要租银,以此来维持他的日常生活,更重要的是得笼络赵光远这群士卒。
要不然他更无法在重庆站稳脚跟。
四川左布政使周胤接到瑞王要银子的消息,气得大怒。
剿饷原暂行一年,次岁又复催征二百八十万,吸尽百胜之膏血。
无论是朝廷财政,还是地方财政都极为困难。
四川哪有赋税还给瑞王上供?
他怎么就不死在汉中!
周胤目前还没有听闻一个藩王死社稷的呢!
要么逃跑,要么就降了贺今朝。
在他看来,多死几个藩王,除了藩,对大明目前的情况可太有利了。
他光是供应川中士卒以及傅宗龙,带来的云南援军的军饷,就已然是入不敷出。
如今锤匪又在四川边境搞事,极有可能攻入川中。
这个时候在无法给那些士卒发放军饷,你就等着那些士卒倒戈吧!
倒是右布政使给出了个主意,说我四川优先供应蜀王,叫瑞王去找蜀王讨要。
他们大家都是亲戚,不得拉一把啊。
周胤怒极大笑,蜀王富庶天下皆知。
但这代蜀王可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纵然反贼到了成都门外,他都不一定会出钱赏赐士卒,鼓舞人心。
上次李自成来的时候,已经试探过一次。
蜀王当真是一毛不拔。
右布政使两手一摊,那就是他们藩王之间的事情了,与我们无关。
周胤颔首,就决定这么做。
反正他这里是没钱在供养一个藩王了。
蜀王一脉外加各路郡王占据了成都大片地界,豪宅连成一片。
他们稍微漏出点银子,就够解决地方上的问题。
无奈个个都是铁公鸡,就让他们相互争斗去吧。
对待一个逃难藩王,布政使有的是法子拖。
更何况天子还在,用不着走从龙这条道路,支持这些藩王监国。
瑞王?
谁会喜欢光要银子的王爷啊?
四川的富庶因为王爷们的奢侈生活,早就被吸干了。
更何况下面还有一帮官绅地主。
王根子等降锤川兵,总算是回了老家。
一家老小皆是喜出望外。
毕竟陕西那种情况,道路断绝,锤匪都攻到这里来了。
他们兴许就战死才是最常见的事。
家人对于他们能回来,大多都是喜出望外。
王根子邀请张能去他老家驻守,就当做是他的部下。
这种事,村民也见怪不怪了,好歹也是大明的副将。
众人分别出去休息,张能坐在房间里,掏出地图。
平武县距离广元三百里,倒是可以先派人去打探一二消息,或许跟大帅先前派来的谍子接触上也好。
如此方可传递更多的消息回去,供大帅参考。
王根子左右抱着两个孩子,在县城的家里,与妻子说着话。
询问他是怎么跑回来的,总归是有些难以言明,就打个哈哈过去了。
投靠锤匪这件事,如今的情况是嘴上不把门的话,极为容易暴露,到时候牵连到家人。
可王根子根本就没法子控制,近四千余人的嘴。
多是在他家乡附近还好,若是有些许人酒后说了胡话,那指定是件麻烦事。
他倒是希望贺大帅能够迅速攻破七盘关,从而打通入蜀的道路。
如此一来,方能确保他们的家人无恙。
第二日。
王根子便带着一家老小,打着祭祖的口号,直奔老家而去。
无论如何都得找些心腹护住大家的家眷,免得遭到明廷的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