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的还有两只透明的高脚杯。
“这是?”
仔细端详澄澈如水的古怪器皿,自问见过天下珍宝的嬴政,也不禁眼露诧异。
“随手而做的小玩意,秦皇不必放在心上。”李天生莞尔一笑。
咕咕!
殷红如血的酒水从琉璃玉壶中流出,没入高脚杯中。
一股浓郁中带着几分清冽的酒香,弥漫开来。
沁人心脾。
令人心中为之一动。
“请!”
把高脚杯往对面推了推。
嬴政也不客气,拿起,送至嘴边,一饮而尽。
跟当日在大殿,小心谨慎的模样,判若两人。
“妙!这是何酒?”嬴政情不自禁地问道。
酒入喉干,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没有烈酒的烧心,多了几分醇厚和质朴,像是自然的风物。
天地的造就。
令他整个身体都浑然一轻。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此为葡萄灵酒。”
“何为葡萄?”
“西域异果!”
“凡酒?”
“是灵酒!”
“何为灵酒”
“天地呼吸吐灵气,千年蕴蓄酒方成。”
“百年前,你曾降世?”嬴政忽然话锋一转。
“不曾!”
“那你如何与他相识?”嬴政眉头一皱。
“梦中!”
“现今,你因何降世?”
“天下!”
“这天下可有不妥?”嬴政眉头皱得更深。
“有,也没有!”
第十八章 这天有疾
“有,也没有!”
放下高脚杯,李天生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何解?”嬴政不明所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手指轻点案几,琉璃玉壶自动,悬空而起,给双方各自续上一杯灵酒。
伸手,两只手指,夹住高脚杯,悠闲地晃了两下,轻抿一口。
李天生悠悠而道,“说有,是因为天下百姓苦战已久,即使乱世平定,修长城、凿灵渠、征南岭,于百姓而言,并无差别。”
“你是说寡人暴戾,穷兵黩武!”嬴政面色阴沉,寒声而道。
“是与不是,陛下自有决断!”李天生不以为意,举杯,醇酒入喉,细品三味,继续说道:
“说没有,盖因,六王毕,四海一,陛下结束乱局,一统天下,开古今先河,让天下百姓免于六国纷争,有大功于天下。”
吧嗒!
高脚杯落在案几上,李天生侃侃而谈的声音,在阁楼回响。
“你既是知寡人功业,那就更应该知晓,寡人志在千秋,凿灵渠、筑长城、征南岭,利于万民,功在万世。”嬴政声音沉稳,掷地有声。
“陛下且看!”
抬手,将杯中酒泼向空中,随着林青手指绽放点点青光,一幕幕场景,自半空浮现。
场景一:
雄浑的建筑横亘大地,数不清的民夫,面黄肌瘦,顶着炎炎烈日,赤**膛,肩膀上杠着巨木,中间担着巨石,咬紧牙关,汗流浃背,在艰难挪动,修筑长城。
一个又一个民夫倒下,被随意丢弃。
宏伟的长城染血,底下是累累白骨。
场面变幻:
“杀!”
“大秦儿郎,不畏生死!”
……
无数手持长矛的士兵,跟动作灵活的蛮人,在山林间交锋,浴血奋战,长矛如龙,收割蛮人生命。
但更多的是蛮人倚仗肌肉块垒的体魄和地利优势,将秦军杀死,惨死异乡。
埋骨山林的有精兵悍将,也有被强行征召的民夫,他们都带着种种不甘、怨恨和怀念,黯然离世。
有的头颅飞起,有的四肢断裂,有的肠穿肚烂,有的全身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