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酥演技是真可以，特别是哭戏，她饰演的李巧，哭得是梨花带雨，让人怜惜。
但这不是楚舜想要的，下一秒：“停。”
“收拾收拾，化妆师补妆，再来一条。”
楚舜说完，在旁边待命的化妆师立刻上前给演员补妆，而顾酥深吸一口气，放松情绪。
第二条。
“停。”
“第三条也不行。”
“你……”面对已NG三次的顾酥，楚舜本来准备讲戏，但后来又想了想把一大堆话咽了回去。
楚舜想起了地球上陈可辛在接受访谈时，说的一段，这场戏曼神开场的笑是她刻意设计，第一遍哭着哭着笑了，也就是看着纹身上的米奇，但还是演完了，第一遍陈可辛很不满意，人都死了你笑个什么鬼，所以顺理成章的拍摄了第二场戏，不知道拍摄了多少次，演到最后张曼玉都哭不出来来。
直到陈可辛在剪辑时，才发现了第一次张曼玉自己设计的是最完美的，选择了第一场，才有了观众们所看到的经典。
网上所说的什么是张曼玉笑场之说，也就是当传言听个乐子，看过这片段的人都清楚，这种顺滑的感情转换，神TM才可能是笑场。
当然影视上很多经典镜头都是演员失误，或无意间造就，像《被解救的姜戈》、《枪火》、《无间道》等，充分说明也是有未知性。
顾酥不是张曼玉，如果直接了当的告诉顾酥，让她先笑后哭，表演痕迹就太浓，先伤心然后破涕为笑，然后由笑转入悲伤，要顺滑太难了。
并不是非要完全还原，第一部杀比楚舜还追求一模一样的还原，但从《让子弹飞》他就明白，演员不可能百分之百相同，所以随机应变就可以了。
但这镜头，给楚舜印象太深刻了，沉思片刻后，想到办法了。
“顾酥过来，我们聊聊。”楚舜将其招过来。
“好的。”顾酥也听说过楚导是非常会调教演员的演技，关于这点是管案老师在节目上透露。
“楚导对演技要求是真高，刚才的哭戏，我觉得都是超水平发挥了。”魏长韦坐在摄影棚下，感叹了一句。
摄影棚很牢固，楚舜让生活制片检查了七八遍，为了安全魏长韦拍完就赶紧坐回来。
“否则楚导为什么能获得金狮奖呢，就是如此精益求精。”威廉作为讲师，中文还是有点口音。
魏长韦深吸一口气，虽说有点亚历山大，但同时有点小兴奋，他喜欢演技潜力被榨干的感觉。
趁这个空档摄影师蒋今和摄影助手李简洋，后者递上一根华子，两人抽起来。
“蒋哥、李哥，马上导演出来了，你们这……”场记是新来的。
“导演没四十分钟出不来。”摄影助手李简洋道。
“四十分钟？小李你这是在侮辱谁？起码一个小时。”蒋今斩钉截铁。
蒋李二人是杀比老人了，在《杀死比尔》的演职人员表上还能找到二人名字，所以对导演喜欢和演员说戏见识得太多了。
场记显然很迷茫，脑子里面都是黄色废料。
另一边顾酥跟着楚舜来到旁边临时搭建的导演棚，表示她已准备好接受调教了，一群LSP肯定会想歪，是演技方面调教。
楚舜道：“这场戏比较重要，所以顾酥无论如何只要我没叫停，你就继续演。”
顾酥点头，这点算是演员的基础她知道，等着后续。
“好了，过去吧，别让剧组的其他人等久了。”楚舜道。
“？？？”顾酥一脸惊讶的看着楚舜，不解的问：“楚导这就完了？”
“不然呢？”楚舜反问。
顾酥觉得管案老师说的，会调教演员，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楚舜率先回到拍摄现场，还在抽烟的蒋今和李简洋一口烟差点呛住堵喉咙。
“今天为什么导演这么快？”
“卧槽奇迹。”
蒋今和李简洋很震惊，但动作一点也不慢，两人立刻把烟熄灭，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并不是说，剧组不能抽烟，主要是想给导演留一个好印象，毕竟楚舜这样大方的老板，以及好伺候的导演，圈子里是真不多。
旁边的场记，他现在唯一的感想是，这两位老哥可能脑子不太正常。
“肠胃你过来下，我和你说件事。”楚舜又叫来魏长韦，然后小声的嘱咐了一件事。
魏长韦闻言，从眼神就能看出他的迷茫，不知道原因，但还是点头照办。
第四场开始，随着楚舜的指令，顾酥快速的进入状态，伤心的情绪表露无疑，但在这时，魏长韦在顾酥对面做鬼面。
魏长韦的鬼脸是真让人忍俊不禁，顾酥瞬间笑场，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惊呆了，这尼玛是在干什么？捣乱？
顾酥笑场后瞬间反应过来，但导演没有喊停，所以脸上的笑容强行转换为悲伤。
“好，停。”
待这场戏都完了，楚舜才喊停。
魏长韦苦笑，他完全能够感受到剧组小伙伴的目光，如芒刺背，可导演刚才这样吩咐，眼看着顾酥有点生气的朝他走过来，但半途被楚舜叫住了。
“顾酥你过来看。”楚舜招来顾酥。
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导演继续道：“你看你刚才那段表演，我要的就是这效果。”
什么效果，顾酥迷惑的看着显示屏，导演看的监视器画面，是从现场的数字摄像头传回来的影像，不是来自胶片摄影机，所以没有那么清晰。
顾酥看着自己开始很悲伤，然后笑场，再然后强行让自己陷入悲伤。
“你说我在你笑场的这里，剪入个豹哥身上纹的米老鼠图案，你觉得是什么效果？”楚舜问。
米老鼠图案可以说是豹哥和李翘之间的秘密，所以无论是看到米老鼠笑，还是回想起刚看见这纹身时笑，这个笑容会承托得后面的伤心更加悲痛。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楚舜看着顾酥。
“明白了。”顾酥点头，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全部都被卡了。
顾酥问：“导演，魏哥刚才是你安排的？”
“很明显。”楚舜回答：“先让你演一次，明白后再演，就不会那么生硬。”
啊这……顾酥明白了什么叫调教演员。
“开始。”楚舜再次叫开始，这次顾酥表演比之前笑场顺滑得多，但楚舜还是有点不满意。
“再来一次，笑容有些刻意。”楚舜道。
顾酥把脸鼓的像包子一样，然后把口腔中的气全吞下，继续开工。
先苦，顾酥想到自己奶奶死的葬礼，再然后的笑容想到的是家里那只“蠢狗”萨摩耶的蠢事，最后回到上山送奶奶最后一程，一套行云流水。
“停。”
“好，这次好。”楚舜鼓掌，终于是把最有难度的一场戏完成了。
第114章 甜蜜蜜杀青！
“楚导你获奖了，你获得百合奖了。”吹哥话音一落，楚舜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才百合，你全家都百合。”楚舜直接开怼，这都什么跟什么。
“呃——楚导是你获得百合奖了。”吹哥解释道：“是电影频道的百合奖，《让子弹飞》获得了最佳编剧和最佳导演。”
说句不好听的，楚舜是从来没有听过这玩意，而且他之前不是才刚得电影频道传媒最佳导演吗？
低头查了查，也难怪没听过，这奖项是六公主自己发给自己人的，只有评价六公主自己制作或者是参与投资的电影。
“《让子弹飞》因为有西影的投资，所以也有评选资格。”吹哥解释了一句。
西影和六公主有关系？楚舜不知道，但这种官方性质大过实际意义的奖项，来者不拒，十二月份才领奖，还早着。
“再次感受到了六公主的豪横，奖项都要自己成立两个，一个发给外人，一个发给自己内部。”楚舜自言自语。
对于挑选演员这次，楚舜并非百分百不翻车，在选择黎小军在老家的女友方小婷，选择了梅珂，也是内地二线实力派明星。
并非一开始就不行，也不是演技不够好，而是高开低走，后面有点拉垮，听剧组的八卦说是发生了什么事。
在下午，因为天气缘故剧组临时放了半天假，楚舜找到梅珂。
“楚导。”梅珂自知理亏，所以有些不敢和导演直视。
“你低着头干什么，看我又不会掉san值。”楚舜道：“本来演员的私事，我也不想过问，但很明显你影响到拍摄进程，需不需要我给你放假几天，把你的戏份往后移。”
梅珂闻言立刻摇头：“不了，只是小事，我觉得我没问题……”
“昨天NG是十七次，今天NG二十次，比起之前效率慢了百分之五十。”楚舜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拍摄进程觉得你没事。”
“别硬撑，我给你两天假。”楚舜就这么定下。
梅珂想说什么，但事情已确定了，最后话语只能化作“谢谢”两个字。
楚舜是全程没有想要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是太熟，有什么要问的，都是成年人交集也要知道点到为止。
梅珂离开，选拍摄了后面的戏份。
“导演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米老鼠呢？”马蹬人在旁边好奇的问，他是两个执行导演之一，和选角导演一样，都是香江和内地各一位。
调换后今天拍摄的是顾酥和魏长韦的对手戏，然而还未开始拍，就被楚舜叫停了，原因是车后视镜上挂着的配饰不满意。
倒腾了好久，道具才买到了个楚舜满意的米老鼠，所以马蹬人有此一问。
马蹬人和梦龙一样，肯定不可能是真名，都是在圈子里叫的外号。
“不是喜欢米奇，这场戏调度不同。”楚舜也没想详细解释，随意的回了一句。
很显然马蹬人是没看出这调度有什么厉害的，他除了是副导演，还是《号外》的专栏作家，也算是还不错的影评人。
楚舜也不知道马蹬人所想，《甜蜜蜜》有很多经典场面，但这场黎小军和李翘在车上，以及遇到邓丽君的剧情，可以说是陈可辛个人指导生涯top10的镜头调度，马蹬人也是等到电影上映后，去电影院才发现其中奥妙。
说起米老鼠，在这里就不得不夸一句吹哥，楚舜本来想的是找迪士尼购买版权，但吹哥找米老鼠要来了一百七十万美金的广告费。
换一个角度的确是打广告，楚舜有点忽视自己的影响力了，能有这个结果，楚舜想了想在电影上映后，应该包个大红包。
“听说了吗？梅珂是男朋友出轨了，所以才请假回去。”
“梅珂之前不是才在微博里说还是单身吗？”
“你懂什么，那都是明星凹人设，不然你以为导演为什么会放假？”
在剧组里，闲暇时也在制造八卦，反正楚舜听到最好笑的八卦是，说他的父亲是高官xxx。
时间来到十一月份，楚舜给执行导演布置了一个任务，然后他从香江坐飞机返回京城，作为京城大学生电影节，今天得到场。
京城大学生电影节，为了证明其影响力，还会特别邀请南加州大学教授，以及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的教授，都知道美利坚三大电影学院分别就是帝势、南加以及洛杉矶分校三个。
“楚舜真是牌面大，一出场《凤凰报》、《京城晚报》全部都围过去了。”北师大学生会主席忍不住感叹。
京城大学生电影节，是京城师范大学的艺术与传媒学院创办的，所以作为学生会主席也坐在了第三排。
“因为名气大，前些日子都是他的新闻。”旁边的呆毛学生道：“但不得不说，这哥们是个牛人，拍摄电影能够在票房和艺术两个区域反复横跳，想要票房能二十多亿，想要艺术转眼就是金狮奖，这TM是个牲口。”
“名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地位的认可。”北师大学生会主席道：“从流程上来说，上去讲话是先是我们学生代表抛砖引玉的发言，然后才是特殊聘请的教授，最后是国内教授作为结束语。”
“现在由于楚舜作为学生代表，所以一开始直接让特殊邀请的外国教授上去讲话，然后才是楚舜，最后是李教授总结。”学生会主席道。
这未免也观察得太细了，但仔细想来的确如此，上台顺序真是有讲究。
“那为什么不我们学生代表最后总结？”呆毛学生，头发始终翘起来一根，这不是动漫，在现实中只有可能是没洗头，并且晚上睡觉姿势不对劲。
“基本不可能，虽然这说是大学生电影节，但却是和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电影频道、华夏电影报社等一些官方机构联合创办，最后的发言相当于是官方发言。”学生会主席道：“你想想，专门从国外电影学院请来的教授，楚舜能代表学生第二个发言，真是个人地位的体现了。”
在窃窃私语交谈时，帝势艺术大学教授莫尼桑纳讲了一番话，全英文的，大致说的是推进世界电影的交流一大堆，这套话是在任何国家电影节讲话都能用。
楚舜本来是准备了稿件，但到了现场，气氛到这里来了，有点稍微人来疯就放下了，楚舜就准备脱稿。
“作为学生代表，其实我还挺羡慕那些，有理想并且追求的你们。”楚舜说这话时，内心感叹，不像是他，一天到晚只想着装逼。
“我以前上大学时，就想着，毕业了不知道能不能随便混上个高管，因为我觉得叫别人做事和甩锅贼六。”楚舜摊手道：“哪知道，无意间发现了自己拍戏的天赋，仅次于我玩游戏的天赋，没办法只有放弃高管这么有前途的职业，被迫成为著名导演。”
被迫成为著名导演可还行，下面的学生有起哄声，都知道这是配合，也不是真的起哄。
“未来是不确定性的，有人喜欢平凡，有人不甘于平淡，我认为在场的小伙伴们后者居多，我觉得人生不是怕不知道未来，而是怕一眼望到坟墓。”楚舜道：“所以大学生拍摄电影，从事这个行业，是非常难，鸡汤谁都会说努力一定成功。”
“我说点实际的，努力会增加未来的不确定性，希望你喜欢这种不确定，也希望在坐的在未来能够成功。”楚舜结束语道：“最后上分找我，我蔡文姬贼六。”
相比之前教授讲话时，楚舜讲话时气氛明显活跃得多。
“这逼真的，太装逼了。”呆毛学生道。
“关键看他装逼，我TM还不讨厌，真是中毒了。”
“我也想随便混上个高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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