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戏不在乎票房 第227章

  被罚原因有二,第一是作为大师兄今天到美猴王没有演好,在戏班中戏演不好,那相当于人做不好。

  另外拍砖头那是下三滥的杂耍,作为戏班大师兄这种做法,是在丟戏班脸面。

  在小石头被打屁股时,画面由黑转为了彩色,伴随着小石头的哀嚎,由这能看出,这故事也不会是个开心的故事。

  阿红也带着小豆子来到戏班住处,想要把儿子送到关师傅收下学手艺。

  关师傅在观察了小豆子一番后,就拒绝了,阿红见状跪下哭诉,他不是养不起,而是男孩长大,不能留在红楼。

  关师傅连忙叙说原因,小豆子天生六指,是祖师爷不赏饭吃,一亮相六个指头会吓到观众。

  闻言阿红把小豆子牵到院子外,北平的冬天白雪皑皑,小豆子不停说“娘,手冷,水都冻冰了”。

  阿红用围脖蒙住小豆子的脸,刚好外面有磨剪子的刀,一狠心把第六指剁掉。

  “咔嚓”

  因为天气太冷,让人神经有些麻痹,所以那一瞬小豆子没感觉到疼,镜头移开后才传来凄厉的叫喊。

  这真是,有一种疼是看着都疼,观众们不由活动手指,古时女人卖身去红楼,男人卖身去戏班,阿红把孩子送到了戏班。

  一会回头,娘就不见了。

  因为母亲是红楼的妓女,所以小豆子也被剧院的孩子们歧视,“哪来的窑子里的,一边去”。

  小豆子把娘留给他唯一的毛毯在人面前烧掉了,孩子中也并非全是欺负小豆子的,大师兄小石头出言帮腔,并且让小豆子睡他旁边,大概意思也就是罩着他。

  刚被母亲送到戏班,可以说是被抛弃,再加上忽然来到陌生的环境中,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相信人,没有理会小豆子。

  翌日,小豆子既然进入了戏班,肯定就要开始练习基本功,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第一步就是拉筋。

  学舞蹈的艺术生应该知道,现在拉脚筋都疼,何况是古时,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垫砖头。

  期间关师傅还在说:“是人就得听戏,不听戏就不是人,猪啊狗啊它不听戏,它是人吗?是畜生。所以有戏就有咱们梨园行。”

  同为导演的杨鑫鑫感叹于楚舜的调度能力,目前出现了好多人物,并且还没有一点专门介绍人物的段落,可一点也不杂乱,这就非常考验导演的功底。

  导演一直在用细节来侧面描写角色,就好似关师傅,刚才那番话是人就要听戏,还有罚小石头,都能看出,是一位认为戏比天大的师傅。

  小豆子从昨晚的戏份,脸上一直都残留着血点,是被切断手指时溅脸上的,还有能够把母亲留下唯一的东西烧掉,能够瞧出打小小豆子性格就很倔。

  “这绝对是刻意安排,不是我过度解读。”杨鑫鑫琢磨,很有自信,不是因楚舜名气大,过度神化。

  按照剧情,前面阿红切断六指时,是用围脖罩住小豆子脸,所以脸上不可能四溅上血迹,血迹残留脸上是为了细节上的角色塑造。

  至于大师兄小石头,在小豆子被欺负时的仗义执言,戏班被砸场子时挺身而出,以及接下来小石头路过,看见小豆子拉筋很疼,他就踢走一块砖,都表现小石头是很讲意气和胆气的人。

  讲义气的人往往要付出代价,小石头帮小师弟,被关师傅看到,又要受罚。

  首先是老样子被打屁股,然后还要顶着水盆,跪在院子里,从早到天黑还顶着。

  屋里小豆子看见院子里,因为自己受罚的师兄,知道小石头是好人。

  人物出场多,却不杂乱。

  反之主要人物的性格通过细节告之观众,大导演作品就是如此。

第354章 好剧本的标准

  练功是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戏班练功也是如此,练声、翻跟头冬夏练着,转眼几年过去,小豆子成为少年。

  成为少年的小豆子自然要引发新剧情,电影安排很巧妙,以“男怕《夜奔》,女怕《思凡》”的昆曲俗语来推动剧情。

  《夜奔》就是林冲夜奔,为宝剑记中的一折,可算是武生最难的一出戏,而《思凡》是孽海记中一折戏,也能够称为旦角最难演绎的戏。

  小豆子学的是旦角,所以故事从《思凡》开始,思凡故事简单是小尼姑色空不耐拜佛念经的寂寞,私逃尼庵,其中有句戏词“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小豆子却自始自终念成“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关于程蝶衣到底是“性别倒错”,还是“同性恋”有不同的说法,不过这句台词却贯穿了整部电影。

  每天师傅会抽查学徒们的功课,念不对会被打,而小石头念对了同样就会被打,原因“我打你是让你记住了,下次还这样念”,由此可看出戏班是很严的。

  小豆子并非记不得,是念不出”奴本是女娇娥”,所以被师傅一顿狠揍,手掌被戒尺抽得血肉模糊。

  “师哥,赶明儿我要是被打死,床席底下有三个大子儿,就给你了”,小豆子如此对小石头说。

  小石头晚上替师弟包扎,软言劝告过两天给祖师爷上香,想象自己是个女的,别再唱错。

  翌日,戏班的学徒做在一堆讨论,什么是最好吃的零食,小癞子表示糖葫芦必须有姓名。

  小癞子曾着师傅们不注意,跑出了小院,前面提及过,戏班太苦经常会有学徒偷跑,所以大师兄和小豆子马上去追。

  但追逐中,小豆子也想逃离戏班,剧情透露出个小细节,小石头本来是追上了两人,但最后见小豆子也想逃,就没继续追。

  小豆子和小癞子两人来到外面街上,后者总算吃到心心念念的糖葫芦,身后一辆马车疾驰,是当时最红的角儿。

  万众瞩目,光是路面都赢得满街喝彩,用戏院老板的话来说,今天不挤出两条人命,都是上上吉,话语中肯定有捧的意味,但也可想而知有多红。

  在现实中,下马车的演员也的确是京剧名角儿,王连具老爷子的徒弟。

  “他们怎么就成角儿了,这得挨多少打。”

  小癞子哭兮兮边抹眼泪边说,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作为刚从戏班逃出的学徒,知道台上翻跟头,一个亮相都是苦工。

  与之相反,小豆子却被台上《霸王别姬》这出戏吸引,他猛的跑回戏班。小癞子也不过是半大孩子,没有人陪也害怕,所以也叽叽喳喳的跟在后面。

  叫嚷着“我就知道你要回来,离了小石头你就活不了”。

  “为什么要回去?”上官虎疑惑,自言自语:“难道真是舍不得师兄?”

  小石头作为武生,经常练霸王,这角儿唱的也是霸王,想起大师兄逻辑上也没问题,但小豆子眼含泪,总感觉有其他意思。

  “因为确定性。”旁边的杨鑫鑫耳朵也尖,小声回答:“从小被抛弃的小豆子,必定很没有安全感,就连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三个大子儿,也被小癞子拿走了,在戏班他没有任何确定性的东西。”

  大子儿并非是袁大头,而是二十文的铜钱称之为一个大子儿。

  “呆在戏班努力刻苦的练习,能够成为角儿,这事却是确定的,对于小豆子来说能够确定的事太少了。”杨鑫鑫不会拍,但他会分析,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小豆子和小癞子反应对比鲜明。

  “还有《霸王别姬》中,霸王死死护住虞姬,而虞姬也是生死相随,在舞台上没人打扰,很安全。”杨鑫鑫小声道:“所以小豆子才会流泪。”

  上官虎恍然大悟,接下来剧情也印证了杨鑫鑫的分析,在两人回戏班后,发现师兄弟全部在挨打,两人犯错,全部被罚,边被打还要边说“打得好”。

  回戏班的小豆子主动趴在凳子上,关师傅此次真动了怒,狠狠的打,口中念叨着“打死你,打死你我们散伙”。

  师兄弟全部跪下求情,小石头让小豆子求个饶,后者倔脾气不肯开口,观众们见况,认为关师傅出手太狠。

  但任何事,不结合背景来看,都是耍流氓,学徒逃跑在戏班是极其严重的过错,影评人们关注的是,如何收场。

  目前来看,小豆子不可能讨饶,关师傅距离顺气还早,后面剧情是关键。

  少年时期的小石头有霸王义勇,看见师傅不听劝,往死里抽,冲上去和师傅拉扯。

  什么是好剧本,这段展露无遗,剧情中意料之外,但又绝对符合人物,小癞子回到戏班后,看着小豆子要被打死了。

  再加上一想到要成为舞台上的角儿,还需要吃太多苦,顿感前途昏暗,所以在吃完糖葫芦后,用拉韧带的绳索,上吊自杀。

  小癞子上吊戏,空间仪式感非常充足,竖起的台子“啪”轰鸣一声倒下,背景板挂着一副《京腔十三绝》,是清代乾隆年间13名角儿,戏班将画像悬于门首招徕顾客。

  三次出现舞台,第一次是电影序幕时的体育馆,大逆光用空间压缩角色,表现人物弱小。

  第二次是和小癞子看角儿在台上表演,也带着安排了强光,和现实迥然不同,表达舞台的梦幻。

  这次的画面,同样强光以及空旷的舞台,是残酷。

  第五代导演对空间感和画面感,都非常考究,而三次舞台出现,几乎是总结了小豆子在戏外的人生,弱小被时代裹挟,梦幻以及残酷。

  “有时候真想知道这些导演脑子是怎么想的,每个镜头都有他个人仔细的思考,脑子不会爆炸吗?”杨鑫鑫拍摄喜剧时,思考的是如何用镜头语言让观众更好代入,至于其他没想那么多。

  到了给祖师爷上香的时间,戏曲的祖师爷是唐明皇,李隆基在京城的梨园(地名),训练乐器演奏,所以今时今日才把戏曲称之为梨园行。

  上香时,关师傅给学徒们讲起霸王别姬的故事:“霸王让虞姬走人,虞姬不肯,那虞姬最后一次为霸王斟酒,最后一回为霸王舞剑,尔后拔剑自刎,从一而终啊!”

  关师傅之所以讲这出戏,是以内这里面有做人的道理,人要自个儿成全自个。

  这话是说给所有学徒听,更是小豆子听,他现在依旧唱不出“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接下来的剧情,是要让小豆子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某一天,伺候过老佛爷的张公公要过生,经理在戏班查看,要不要把这活儿给关师傅的戏班,是经理一句话的功夫。

  经理一眼就相中在井边练功的小豆子,不得不说晓宇这小演员,真太有灵气。

  经理也是会挑戏,上来就让小豆子唱一出最难的《思凡》,师兄弟以及关师傅都紧张。

  果不其然,小豆子前面唱得很好,后面“我本身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经理一听垮下脸色将要离开,小石头见状率先把小豆子拉过去,用烟袋在小豆子嘴里捣,都捣出血。

  此处,可以理解为是X暗示的精神阉割,小豆子在此处性别认知转变,也能单纯理解为是小石头在救小豆子。

  从关师傅毕恭毕敬样子能看出,张公公的这活儿,铁定是大生意,因为小豆子屡教不改的唱错词,让戏班丢失大活儿,真会被师傅打死,所以先动手。

  无论如何理解,小石头用烟袋捣小豆子嘴,是转变的契机,小豆子成功地唱出了“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优秀的发挥,为戏班夺得大活儿,在张公公的寿诞上,和师哥演得一出霸王别姬甚是精彩,赢得满堂喝彩,但——正是小豆子心头阴影的起始。

  张公公几位满意,宴会后把“霸王”和“虞姬”都叫到府邸。

  两人在张府上发现一柄锋利的宝剑,小石头说要是有这把剑霸王早把刘邦宰了,小豆子记在心中,说他一定送师兄这把剑。

  在谢赏后,小豆子被人裹上黄绸送到了张公公的卧房,就这样被张公公猥亵。

  具体过程没有拍摄出来,也不可能拍摄出来,在张公公把小豆子按倒在床上就戛然而止,画面转到墙上的春宫图寓意很明显,直到傍晚小豆子从张府失魂落魄走出。

  小石头在府邸外等候,看见失魂落魄的小豆子,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关切询问。

  戏班走到城墙下,发现了一个弃婴,关师傅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才最好别管,但小豆子还是坚持把弃婴带回戏班。

  电影剧情时间线大幅度向前越紧,来到1937年,小豆子和小石头已长大成人,并且是四九城内有名的角儿。

  小豆子艺名程蝶衣,小石头艺名段小楼。

  “小豆子太惨,成角儿了至少生活好一点。”杨鑫鑫叹了,并且感叹剧本写得巧妙,目前他还没有感到剧情生硬的地方。

  三七年的北平是多事之地,这不学生们又开始游行了,并且看见段小楼和程蝶衣,还将两人包围了起来,批评亡国了还唱戏。

  不过也被经理两三句话给糊弄走了“华夏人不打华夏人”、“都是一个老祖宗”、“老祖宗能有错吗?错不了”。

  段小楼很看不惯这群学生,按照他的说法是日军在城外,为什么不跑去打,搞了半天还是华夏人欺负华夏人。

  程蝶衣只觉得刚才领头喊口号的男学生,嗓子不错是个武生的好胚子。

  “尺度有点大,如果这些内容是我拍摄,估计都过不了审。”杨鑫鑫对自己很有逼数:“可到楚导这边,不但过审,还不用剪,这难道就是国家一级导演的牌面吗?”

  杨鑫鑫表示也好想拥有。

  银幕中剧情继续进展,段程二人一出场就是万众瞩目,和当年与小癞子出逃看到角儿所受到的追捧,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要进戏院时,程蝶衣却看着买糖葫芦的小贩入了神,经理过来提醒,今天袁四爷到场,新角色出场。

  袁四爷是北平著名的票友,只要唱得好,就舍得赏钱,用经理的话来说是梨园霸主,非常懂戏。

  对于袁四爷,段程两人并不在意,因为即便没有袁四爷捧场,两人也是角儿。

  散场后,袁四爷来到后台出手不凡就是舍得花钱,送珍贵的金银盔头,并盛赞了程蝶衣一番,称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认为虞姬转世。

  程蝶衣虽为说话,但双眸一亮,不是因为受到夸奖开心,而是袁四爷看懂了他的戏。

  而对于段小楼的霸王,袁四爷提出疑问,霸王回营应当是定然七步,但刚才段小楼只走五步,有损霸王仪态。

  段小楼不以为然,说“四爷,您梨园大拿呀,文武昆乱不挡,六场通透,您能有错吗!您要是都出了错儿,那我们兄弟这点儿玩意儿,还敢在北平的戏园子里露?”明褒暗讽之意很明显,而一旁程蝶衣回应一句您得栽培我们。

  “文武昆乱不挡”,其实前面还有一句唱念做打俱佳,是指文戏、武戏、昆曲、乱弹都能演,六场也是文三场武三场。

  袁四爷没有因为阴阳怪气生气,反之邀请段程两人去府上做客,段小楼立刻拒绝,表示自己要去喝花酒。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说去喝花酒,就真去八大胡同喝花酒,不过段小楼是去见一位叫做菊仙的女子。

  有说法,菊仙一部分原型是孟小冬,和段小楼的感情,借鉴了一部分梅冬之恋……这说法基本扯淡。

  段小楼到花楼,不巧菊仙在陪客喝酒,但客人嘴上手上都不老实,非要菊仙用嘴喂他们喝酒。

  花楼和窑子并非一个东西,之前解释过娼妓区别,花楼中歌妓、舞妓是不卖身的,称之清倌人,当然也有都买的,叫红倌人。

  菊仙是清倌人,性子也刚烈,并没作势,而是直接从二楼跳下,刚好被楼下的段小楼接住。

  段小楼为平息闹事者,倒好一碗酒说今天是他和菊仙定亲日子,一口喝了半碗,剩下半碗菊仙喝掉。

  但客人不依不饶,“夸擦”一声,段小楼水壶砸头,震慑住闹事者,大概意思是我凶起来连自己都打,你怕不怕!

  段小楼大小也是角儿,所以事情程蝶衣也知道了,接下来经典台词即将出现——

第355章 分道扬镳

  程段两人在后台做妆,当师弟问起,段小楼解释这是为救人的权宜之计,当不得真。

  并且嘴快的说有机会领着程蝶衣去青楼玩玩,这话一说好似捅了马蜂窝,后者母亲可是妓,小时还因这身份在戏班被歧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