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府,城墙上。
“大人,你看!”
“火!”
“是火光!”
周延晖指着远处惊呼道:“好多火光!”
邹文靖心头一颤,目光眺望远处,只见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灯火从山谷中,密林中,野地间汇聚而来!
“大人,那边也有!”
邹文靖转身看向另外一侧,同样也有数之不尽的赤色火焰!
“那边也有!”
“城,城里也有!”
邹文靖猛然转身,只见明明已经宵禁的豫州府亮起了无数盏灯。
一个个灯火升腾而起,灯身一面写着‘万家’,一面写着‘燎原’。
“万家灯火,必燎苍原……”
邹文靖喃喃低语一句,继而邹文靖喉结滚动,突然抓住周延晖的肩膀:“去开城门!”
“他奶奶的!”
周延晖从城墙上跳入城内:“终于来了。”
“老子都快憋炸了!”
“开门,开城门!”
随着城门缓缓打开,邹文靖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哈哈哈哈哈…….”
“来得好!”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飞掠到邹文靖面前:“邹大人,叫上周大人给我来,免得误伤。”
…….
此刻,端木府。
大厅的穹顶垂落九盏赤金蟠螭灯,每盏灯芯皆以鲛人油灌注,焰紫晶镶嵌的梁柱间流转。
地面铺就整块昆仑玉砖,侍女赤足走过时,能映出裙摆上金丝绣的百鸟朝凤图。
四壁镂空处都嵌着夜明珠,将整座大厅照得恍若白昼。
长案上,摆放着各类珍馐,有文火煨足三日熊掌,有琥珀色的肉片,有千年人参浮在羊脂玉碗的雪蛤汤。
蒸腾热气袅袅,裹着龙涎香在厅中弥漫。
豫州谢氏家主谢明远用象牙汤匙盛了一口雪蛤汤,漱了漱口,吐进跪在一旁的美人盂中。
正在这时,靡靡乐声骤起。
十二名舞姬身披蝉翼纱鱼贯而入。
她们的纱衣上缀满东珠,随着旋身的动作簌簌作响,露出若隐若现的雪色肌肤。
舞姬们随着乐声起舞,以绸缎为水袖,玉臂轻扬间,绸缎如灵蛇缠绕梁柱,引得满堂宾客击节叫好。
“好!”
“好!”
“端木兄不愧为一代乐理大家,亲手训出来的舞姬,果真不同凡响。”
周氏家主举着夜光杯,笑问道:“端木兄,今晚这琼林夜宴是何名堂?”
坐在首位的端木家主呵呵一笑:“这琼林夜宴,共有三点因由。”
“其一,恭贺陛下练成天命龙皇经,承接天命。”
“其二,那南云的阻碍即将消除,提前为朝廷荡寇庆功。”
“这第三嘛......”
“陛下承接天命,与大隋永世修好,两国再无战争,而那些乱臣贼子也即将铲除。”
“天下将会迎来真正的太平盛世!”
“这第三,便是为国泰民安!”
“干。”
在场的世家贵族一同举杯:“为国泰民安。”
“干!”
当啷.....
突然,银盘坠地的声音,打破了大厅中的气氛。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门口一名侍女呆立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夜空。
端木砚雪微微皱眉:“怎么如此不小心?”
“带下去,好生……嗯?”
“哪来的这么多孔明灯?”
她站起身来,快步来到门口,只见夜空中密密麻麻,满是万家灯火。
“奇怪……”
相貌甜美,乖巧可人的李氏小姐,李红绡也来到门口,眉头微微皱起:“那个邹文靖是怎么办事的?”
“竟然让城中百姓在宵禁之期放灯?”
“若是在城中引起大火,我看他如何收场?”
豫州谢氏家的谢云舟也是面色阴沉:“邹文靖一向听话,办事也稳妥。”
“可能是有刁民不听法令吧……”
“不对!”
周氏的周听竹指着夜空惊呼道:“即便有几个刁民不听话,可这灯也太多了…….嗯?”
“万家?”
“燎原?”
“什么意思啊,豫州何时有这等风俗……”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周听竹微微怔了一下,凝聚心神,仔细聆听:“你们听……好像是杀声?”
轰!
一声惊雷炸裂骤然响起,打断了厅中的靡靡乐声。
腥风骤起!
两扇足有千斤重的门板裹挟着铁环,铜钉,如巨兽獠牙般撕裂夜空,直奔周听竹等人砸来!
端木砚雪心头一动,抬手拍出一掌,轰碎的千斤巨门!
“杀~~!”
被万家灯火点亮夜空下,无数手持利刃,衣着朴素,面容普通的义军化作奔腾大河,嘶吼着冲进府邸。
吼声如雷,潮流汹涌!
“站住!”
“你们这些刁民想要造反……”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沉声叱喝,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名脸上烙印‘奴’字汉子贯穿咽喉。
府中的护卫和家丁见状,纷纷上前拦截,与义军激战成一团。
“快!”
“速战速决!”
“杀光这帮杂碎,立刻找灵草和丹药!”
“金银玉器不要拿,注意别伤到无辜之人!”
端木砚雪一脸惊诧的看着眼前那些皮肤粗糙,衣着普通的‘刁民’,‘贱民’,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这帮刁民竟敢造反?”
李红绡也是勃然大怒:“放肆!”
“这些刁民,好好的琼林夜宴,都被你们给搅了!”
谢云舟却是咧嘴一笑:“丫头,你不是一直想实战吗?”
“正好拿这些刁民练练手……”
李红绡转怒为喜:“对呀,我怎么没有……”
唰~~!
一道寒光从远处激射而来,带起一抹腥红血花!
咚的一声闷响。
李红绡那颗相貌甜美,乖巧可人,在豫州世家之中颇受众人喜爱的脑袋,砸落在地面之上……
全场目瞪口呆!
“不可能……”
“红绡可是四品初期……”
“这些刁民即便敢造反,也没有武道…….大同行会?”
端木砚雪猛地反应过来,指着斩杀了李红绡那个斗笠男子失声道:“你是大同行会的人?”
“哼。”
“大同行会也好,逆命盟也罢。”
“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老子,只是你口中的刁民!”
斗笠男子沉喝一声,手中长刀横扫,带起一阵呼啸风声!
唰~~!
又是一道寒光闪烁,距离他最近的周听竹也身首异处,倒在了血泊之中。
“畜生!”
豫州世家内,端木砚雪和李红绡,周听竹二人关系最好。
见与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都死在了区区一个贱民之手,身上再无才女气质,贵女气度。
她目眦欲裂,双眸泛红,面目狰狞,宛如一头发了疯的恶狼!
“刁民!”
“你怎么敢?”
端木砚雪双足猛蹬,朝着斗笠男子杀将而去。
嗤~~!
她身子才刚有动作,远处便是激射来一道寒芒,从她的口中贯穿,刺出后脑!
但寒芒去势依旧不减,带着端木砚雪这个‘才女’,‘贵女’的身躯倒冲大厅。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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