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吱呀,房门被推开,管家苏福步履匆匆地闯进来,手拿一张红色的喜帖,然而他却没有一丝喜悦。
沧桑的眸子里全是担忧之色,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望了望沈元良,管家苏福快步走上前来,在苏轼的耳边低语道:“大人,三日后,城隍老爷大婚,这是他派人送来的请柬。”
“哼!大婚?一个月好几次,真是恬不知耻!”
闻言,苏轼紧锁着眉头,温润如玉的眸子里充满愤怒之色,鬼娶亲就是将妙龄少女以残忍的方式杀死,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
“给我看看!”
伸手接过请柬,数十个鎏金大字映入眼帘,尤其是聂小倩三个字让沈元良很是疑惑不解。
此前在郭北县,沈元良只见过黑山老妖,树妖姥姥、燕赤霞、聂小倩全部消失不见,而宁采臣由人变成鬼,这其中的故事笼罩在迷雾中。
今日见到聂小倩三个字,要是此聂小倩就是兰若寺的聂小倩,这……
第351章 眼看他宴宾客
“兰陵府城隍恭贺城隍老爷新婚大喜,特献上三千两香火钱,玉如意一对,童男童女三百。”
“白雪丹霄,黄芽曲积,赵家村土地为城隍老爷贺,奉上千年何首乌三株,神力结晶十颗,童男童女二十对。”
“平安县城隍……”
位于城南的城隍庙内,唱和声此起彼伏,各路城隍、土地携带着厚礼参与独角鬼王的婚礼,热热闹闹的。
九月过半,这已经是第三次,众多城隍、土地都已经习惯了,就当是对独角鬼王的上供。
与此同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渐渐散去,黑色是主色调,一阵朦胧的迷雾笼罩全城,两顶轿子一前一后同时来到刺史府。
“两位贵客,请!”
在武判官的催促下,正在小憩的沈元良、苏轼忽然灵魂离体,一步步走进八抬大轿,抹着红腮的鬼卒一步百丈远,消失在迷雾中。
片刻后,灯火通明的城隍庙映入眼帘,一排排红灯笼高高挂起,门口的甘柳将军正在接待众位贵客,牛头马面巡视四方。
一位位身穿绿袍、人模狗样的城隍、土地不复往日的凶恶,此刻都笑眯眯的,很是和煦。
“苏刺史。”拱了拱手,甘柳将军招呼着,随后将目光投向温润如玉的沈元良:“这位贵客好面生啊!”
“他是我朋友,今日城隍娶亲,特意过来见见世面。”
甩了甩袖子,苏轼面无表情地说道。
“请!”
甘柳将军深深地看了沈元良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不管他是什么来路,今天这里是城隍老爷的地盘,他们翻不了身。
在牛头马面的带领下,沈元良、苏轼跨入城隍庙,瞬间风云变幻,一个陌生的世界呈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城隍神域,人间、地府的交界?”
天空灰蒙蒙一片,鬼气森森,一股阴寒之气席卷而来,让人直冒凉气,不远处巍峨的城隍庙耸立在天地间,宛如天上的宫阙。
无数的侍女来来往往,只见她们身穿红色薄纱,梳着朝天髻,婀娜多姿,很是秀色可餐。
一个个身材魁梧,面目狰狞的鬼卒手持钢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的极为严密,一只鸟也飞不进来。
“我们老爷是墨州州城隍,正二品的仙官。”
与有荣焉的牛头马面双手抱拳,向苏轼、沈元良介绍着独角鬼王的“身份”,好让他们识趣些,尽早归顺。
独角鬼王原先只是地府中一方鬼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朝机缘降临,得到城隍神职,再加上千万百姓的供奉,一身实力无人能敌。
尤其是在城隍神域内,战力一万能够增幅到十万,越阶战胜来犯之敌。
“哼!”
轻哼一声,苏轼蹙着眉头,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寒光,这里是墨州,大乾帝朝的疆土,岂容一只恶鬼盘踞在此?
片刻后,牛头马面将苏轼、沈元良带到大殿一处偏僻的角落,附近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土地、恶鬼。
红色的案几上,珍馐美味应有尽有,玉盘中一颗鲜活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琥珀色的酒杯里满是童男童女的鲜血。
“可恶!”
紧紧攥着泛白的拳头,沈元良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白骨王座上,十丈高的独角鬼王瞥向苏轼、沈元良,冷冷一笑,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就是得罪他的下场,要是还不知趣,哼哼!
转过头来,独角鬼王四下打量着,只见他眉头紧锁,很是不高兴地问道:“武判官,现在是什么时辰?”
“禀城隍老爷,现在是戌时一刻。”
位列两边的武判官硬着头皮,三两步上前回应道。
“都戌时了,黑山那个家伙怎么还没到?”灯笼大的眼睛猩红一片,独角鬼王怒目圆瞪,高声道:“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郭北县和墨州相距数千里,黑山老妖和独角鬼王可是老相识,聂小倩就是黑山老妖送给他的礼物。
如今吉时已到,黑山老妖不见踪影,是可忍,孰不可忍!
“啪”的一下,右手重重地捶打在案几上,独角鬼王冷冷道:“不等他了,让新娘子出来,宴会开始吧!”
“呜呜呜!!”
吹吹打打的声音响彻城隍神域,一袭大红色拽地宫装,头戴凤冠的聂小倩在侍女的簇拥下,莲步轻移,风扶柳舞。
微风暗暗送幽香,妒煞白莲花底嬉鸳鸯。
皎洁的月光下,聂小倩肤如凝脂,婀娜多姿,粉嫩的脸蛋儿散发着无尽的魅惑之力,衣袍鼓动间,一抹雪白若隐若现。
恍若画中的仙女降临人世间,众多土地、城隍呆愣愣的,口水直流。
“砰!”
就在这时,沈元良拿起案几上的琥珀酒杯,重重地砸在玉石铺就的地面上,顿时四分五裂,一片狼藉,整个城隍神域寂静无声。
所有人转过头来,数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元良。
“小子,你是谁?”
半晌后,独角鬼王眼冒寒光,冷冷地问道。
春宵一夜值千金,今天是一个开心的日子,没想到有人竟敢当面挑衅他,坏他的好事,可恶,很是可恶!
“在下沈元良,从今以后一万年,永生永世,你将永远记得这个名字。”
一袭黑白道袍,头插木簪的沈元良站起身来,环视一圈后,漫不经心地说道:“至于你要等待的黑山老妖,他不会来了。”
“他死了,我杀的!”
艺高人胆大,沈元良准备来个中心开花,一举铲除以独角鬼王为代表的恶鬼,还墨州以安宁。
“什么?死了?”
骤然听到这个噩耗,独角鬼王瞳孔剧烈收缩,很是难以置信,至于沈元良是不是说假话,他看得出来。
黑山老妖和独角鬼王的实力几乎不相上下,本想利用聂小倩联姻,促成两大势力的合作,共同做大做强,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一时间,整个城隍神域鸦雀无声,像按下暂停键一样。
回过神来,独角鬼王喘着粗气,一抹杀机涌上心头,恶狠狠地问道:“你究竟是谁?不要藏头露尾的。”
第352章 眼看他楼塌了
“大乾帝朝皇帝,沈元良!”
此时此刻的沈元良毫不掩饰,浩瀚的阳神宛如天界的帝君下凡,金色的光辉弥漫开来,像太阳一样普照大地。
只是对于众多鬼神来说,温暖的光辉像针扎一样,混身被炙烤着,滋滋冒烟,显露出斑驳的鬼神之躯,花花绿绿的。
鬼气中夹杂着神力的气息,没有完全转化为神灵之躯,独角鬼王也只转化了三成,一时间哀嚎遍野!
“该死的人类!”
“牛头马面、文武判官、甘柳将军、范谢将军,给本神抓住他。”
伸手挡住阳神之光,独角鬼王咬牙切齿,面容极度扭曲,绯红色的袍服此刻显得不伦不类,颇有些沐猴而冠。
能够杀死黑山老妖说明沈元良还是有些实力的,为了探明深浅,牛头马面等人就是最好的探路石,即便全部牺牲也无所谓。
从游魂晋升为恶鬼,甚至鬼王,人性中的“善恶”进一步扩大,狡诈的越发狡诈,正直的越发正直。
独角鬼王在无间地狱中以狡诈著称,阴谋诡计很是擅长,因此活到现在。
“杀!!”
随手扯下身上的袍服,众多城隍、土地在牛头马面、文武判官的率领下,一往无前,至于是不是心甘情愿,没有人在乎。
“人皇幡!”
沈元良右手一翻,金灿灿的人皇幡迎风就涨,像天柱一样屹立在城隍神域,镇压着一切天地法则,隔绝独角鬼王和此地的联系。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此刻独角鬼王慌了,惨白的脸庞汗水一滴滴流淌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本以为沈元良就算再厉害,凭借城隍神域,借助地利,镇压他不在话下,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老天爷瞎眼了。
冷冷一笑,沈元良瞥了一眼独角鬼王,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有一点手段,朕岂会羊入虎口?”
人皇幡,又称万魂幡,克制一切鬼魂,不论是无恶不作的恶鬼、罗刹,还是沟通阴阳的地府正神,面对它一身实力只能发挥三成。
正因为如此,沈元良才会有恃无恐,大大咧咧地闯进来,单刀赴会。
“轰!”
金色的光辉下,好似天兵天将下凡,整整九千阴兵在左千户、诸葛卧龙的带领下,一步步向前推进着。
九幽冥铁打造的甲胄、横刀赋予他们极致的防护,势如破竹的攻防,众多恶鬼单打独斗,刚一接触就一溃千里。
数百土地、数十城隍被杀后,一个个被人皇幡炼化,混沌色的灵魂精华让阴兵越战越勇,一个个实力大进。
以战养战,这就是人皇幡其中之一的威能!
半个时辰后,整个城隍神域极为冷清、荒凉,之前的盛景和现如今的情况形成鲜明的对比,徒留下独角鬼王孤孤单单的。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独角鬼王,你也下去陪他们吧!”
摇曳着手中的人皇幡,一道漆黑色的光芒荡漾开来,像洪流一样席卷一切,独角鬼王挣扎片刻后,最终还是沉入水底。
一张金色的符篆漂浮在半空中,这是凡人封神的关键,任何人得到它都可以继承城隍神职,成为下一个城隍。
【叮!你杀了独角鬼王、墨州城隍,剿灭刚刚萌芽的“神朝”,截取八百份紫色气运!】
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穷光蛋”沈元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浮现在眼底,这是丰收的喜悦。
“诸葛卧龙、左千户。”定了定心神,沈元良望向焕然如新的两人,嘱咐道:“即刻剿灭余下的恶鬼,还墨州以安宁。”
城隍神域内的恶鬼只是一小部分,众多的城隍、土地麾下还有众多为恶的小鬼、恶鬼,急需围剿。
“喏!”
左千户、诸葛卧龙躬身作揖,接下这个任务,随后带着九千阴兵马不停蹄,奔赴各处战场。
当日投靠沈元良后,被收入人皇幡,借助人皇幡,左千户、诸葛卧龙的实力突飞猛进,已达五境巅峰,对付余下的恶鬼绰绰有余。
“你就是聂小倩?”
轻捏着她那圆润的下颏,感受着鼻尖传来的幽香,沈元良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是聂,聂小倩。”
恍若蝼蚁得见九天之上的神龙,“扑通”一下,官家小姐出身的聂小倩跪倒在地上,红色的衣衫勾勒出臀部的浑圆,挺翘的身姿。
胸前的一抹雪白映入眼帘,精致的锁骨极具魅惑,秀色可餐。
摩擦着腰间的玉佩,对兰若寺后续故事很感兴趣的沈元良问道:“你认不认识宁采臣,一个很迂腐的书生?”
“不认识!”
摆摆头,聂小倩茫然地回应着,不知道沈元良什么意思。
沈元良伸了伸懒腰,扭了扭脖子,紧接着问道:“燕赤霞呢?兰若寺的树妖去哪儿了?”
“死了,都死了!”
好像想起什么痛苦的回忆,聂小倩颤颤巍巍的,整个人惶恐不安,像雨水下娇艳的花朵,很是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