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蹙着眉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之色,眨巴着眼睛反问道:“谁敢在此捋虎须?不怕得罪张真人?”
在张三丰的震慑下,武当派是九州大派,再加上融合其它世界的武当,如今的武当派声势日隆。
层出不穷的武道高手,数以万计的中层弟子,堪比一个中型王朝,谁敢冒天之大不韪?
“自古以来,佛道争锋,不是东风压过西风,就是西风压过东风,武当派是道门大派,那群大和尚不会放过张真人的。”
“今天是他们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漫步在山间小道上,沈元良洞若观火,一切皆因为道消佛涨,道涨佛消。
第292章 剑拔弩张
山腰处,三丈高的石头上,解剑池三个浓墨大字跃然其上,沧桑、古朴,草绿色的青苔斑斑点点。
百丈高的迎客松舒展着挺拔的身姿,扎根在石头上,硕大的华盖遮挡住风霜雨雪,一处凉亭耸立其旁,充满诗情画意。
“诸位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匆匆而来的宋远桥拱了拱手,环视一圈,很是客气地问道。
“宋掌门,今日是张真人百岁寿诞,我等前来拜寿。”
昆仑派何太冲走上前来,捋着浓密的胡须,皮笑肉不笑,至于借口张口就来,是不是真的无所谓,毕竟今天正是张真人百岁寿诞。
以此为借口,武当派就不能放任不管,武当山,他们一定要上去。
“家师百岁寿诞,我们武当派只是小小的庆祝一番,当不得大家如此大礼,诸位还请回!”
紧紧攥着发白的拳头,宋远桥面色有些难看,心中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儿。
此前没有奉上拜帖提前告知,如今的武林大派齐上武当派,这很不寻常,有阴谋,宋远桥只能尽量拒绝,以免招惹事端。
“张真人德高望重,性情高洁,他老人家百岁寿诞,我们岂能错过?”
“是啊,是啊,张真人甲子荡魔,为武林扫除祸害,此等行为让人很是倾佩,我等想要送上自己的祝福。”
“宋大侠身为张真人的大弟子,不会不让我们给真人祝寿吧?”
望着挡在前面的武当派众人,众多武林中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的,奉承话像不要钱似的,一下子将宋远桥等人架住。
“诸位,静一静!”
双手往下压,宋远桥面有难色,思虑片刻后,说道:“此地是解剑池,想要上山拜寿的,还请在此处寄存宝剑。”
面对武林群雄,性情有些迂腐的宋远桥只得妥协,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这……”
不少人相互望了望,没有人肯出头,一时间,双方僵住了。
“青帝城祝贺张真人百岁寿诞,特献上天蚕丝法袍一件,纯阳丹一瓶、三品灵植一株……”
就在这时,在沈元良的示意下,冬梅手持礼盒走上前来,打破了当下略显僵硬的氛围。
对于张三丰,不论是人品,还是武道修为,沈元良还是极为倾佩的,要是有机会,坐而论道也不错。
“青帝城?”
听到这三个字,迎客松下一片寂静无声,好半晌后,宋远桥缓过神来,望向沈元良,拱了拱手道:“见过沈城主。”
“这边请!”
收下沈元良的礼物,宋远桥伸手示意,眼底浮现一抹喜悦之色。
是恶客,还是贵客,此时此刻一目了然!
在青帝沈元良的震慑下,前来“贺寿”的江湖人一下子规规矩矩的,奉上礼物,解下武器,浩浩荡荡涌上来。
日上正中,一轮太阳悬挂在苍穹,挥洒着温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武当派众弟子心中的阴霾。
“阿弥陀佛!”
一群光头和尚中,空闻大师捻着手中的佛珠,在众人的注视下,面色肃然:“张真人百岁诞辰,还请张五侠现身一见。”
“大师,我五师弟失踪多年,武当派翻遍九州也没有丝毫踪迹,还请大师不要开玩笑。”
莫声谷蹙着眉头,面色不悦地说道。
今日是师傅百岁寿诞,张翠山在十年前失踪,此事是张三丰,武当七侠心中的一根刺,此刻不宜提出。
“武当七侠尊师重道,都是仁义孝悌之人,整个江湖有目共睹。”
“值此张真人百岁寿诞,张五侠就算远在万里之外也会回武当山贺寿,宋大侠不必隐瞒,我们也只是想要知道金毛狮王的音讯。”
一身道袍,手持倚天剑的峨嵋派灭绝师太侃侃而谈,一时间风头无二。
九州异变,小小的一座峨嵋山挤满了道观、寺庙,峨嵋派从六大派跌落到三流门派,为此灭绝师太急需解开倚天屠龙的秘密,从而广大峨嵋派。
“诸位,想要寻找金毛狮王谢逊,跟我们武当派没有关系,和我五弟也没有关系。”
俞莲舟面色僵硬,心中很是不爽,只见他强忍着不快,冷冷地说道:“今日是家师百岁寿诞,诸位不要弄些不愉快的事情。”
一番软硬兼施,不少人打退堂鼓,然而更多人不卖武当派的面子,毕竟他们就是为此来的,宝物迷人眼!
“金毛狮王为祸武林,杀人无数,是武林一大祸害,还请武当派为我们伸张正义,铲奸除恶。”
“昔年,金毛狮王谢逊到处杀人放火,崆峒派、少林寺等深受其害,如今只有张五侠知道他的消息,还请告诉我们,我等感激不尽。”
“张五侠,你就出来吧,我等只想知道恶贼谢逊的信息,必不会为难你的。”
一个接一个江湖人述说着自家的“故事”,他们都是昔日金毛狮王谢逊所杀之人的家人、朋友,此刻的他们只想报仇雪恨。
“嗡嗡!”
宋远桥等人为难之际,须发皆白、鹤发童颜的张三丰手持拂尘,一步上百丈,倏忽间出现在金顶之上。
铺天盖地的压力如水银泻地般一圈圈荡漾开来,几乎所有的江湖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心下揣揣,额头上冷汗直冒。
直到这时,众人才想起来,张三丰可是一个狠人,昔年扫荡江湖六十载,杀得魔道中人闻风丧胆。
一时间,场面格外和谐!
“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不远处一名身材丰腴,天姿国色的少妇携带着一个十岁少年很是狼狈地闯进来。
“噗通”一声,两人径直跪下了,十岁少年三跪九叩,声音悲鸣道:“太师父,我是张翠山的儿子张无忌,还请救救我爹爹,他被坏人抓走了。”
“翠山?无忌?”
陡然听到这个消失十年的名字,张三丰神色很是激动,移形换影间,紧紧抓着张无忌的衣袖问道:“你是翠山的儿子张无忌?”
“是的,太师父。”
点点头,张无忌眼圈通红,然后拉着殷素素的胳膊:“这是我娘亲!”
第293章 老实人发飙
“好!好!好!”
见到自己的徒孙以及徒弟媳妇儿,张三丰的语气中充满欣慰,同时夹杂着一股冲天怒火!
他是谁?他是武当祖师张真人,半步神魔境强者,统领整个武当十万弟子,门徒遍布天下,如今自己的好徒儿却被他人抓走了。
“谁抓了翠山,自己站出来吧!不用躲躲藏藏的。”
枯坐武当山,修身养性数十载,世人都以为他是一个老实人,和蔼可亲的张老道,可却忘记了他年轻的时候屠戮整个江湖。
号称甲子荡魔!
“轰!”
一股冲天的气势搅动周天寒彻,武当金顶之上,所有人如坠冰窟,凉飕飕的,后脖颈子直冒凉气,惴惴不安。
又好似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在滔天巨浪下随时可能倾覆,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拔凉拔凉的!
“阿弥陀佛!”
随着一句佛号响起,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十数位衣著简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内力波动的普通人走上前来。
其中光是大和尚就占据一小半,枯瘦的身形,沧桑的面容述说着岁月留下的痕迹,一步,两步,排山倒海的气势汹涌而来。
“佛门、青龙会、通文馆、西域魔教……”
“看来不少人不希望道门做大,这个世界更加有意思了,如此精彩的盛会,不虚此行啊!”
摇曳着手中的折扇,宛若翩翩公子的沈元良蹙着眉头,一一点出参与的势力,牵扯到大半江湖武林。
武当山,危险了!
“沈施主,此事跟青帝城无关,还望你不要插手!”
一身灰色袈裟,眼眸中神光璀璨的扫地僧双手合十,喊了句佛号后,神情很是戒备地盯着沈元良,防备他插手其中。
当务之急是打断张三丰晋升神魔境,毁掉道门的扛鼎之人,其它的事情稍后再说,哪怕恨不得生撕了沈元良。
“今日若我冷眼旁观,他日亦无人为我摇旗呐喊,这个场子我帮定了,谁也不能阻止,我说的!”
缓缓收拢手中的白纸扇,沈元良呵呵一笑,眼神中晦涩难明,让人看不出深浅。
一方是武林正道武当山,一方是仇敌佛门、青龙会,沈元良的选择不言而喻,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真要是坐视佛门、青龙会灭掉武当山,下一个要对付的人绝对是他,这是不言而喻的!
“怎么办?该怎么办?我们只是想要知道金毛狮王谢逊那个恶贼的下落,怎会掺和到此等大事中?”
“天人大长生,全是天人大长生,今日鹿死谁手?”
“快跑吧,一旦动手,光是余波就能抹杀我们,池鱼之殃,完全是池鱼之殃啊!”
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众多江湖人战战兢兢的,整个人像个鹌鹑似的,不复来时的嚣张,随后一溜烟往山下跑去。
宛若万马奔腾,狭窄的山间小道上,众人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实力,各种轻功都快擦出火花来。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张三丰甩了甩手中的拂尘,一道惊人的异象荡漾开来,整个武当山顿时鲜活起来,一股灵性孕育其中。
远远瞧去,无边无沿的黑白色太极图冲天而起,绵延数千里,黑白流转间,一股极致的压力让人好似背负泰山。
伸手一划拉,随便圈起七位大和尚,借力打力中,张三丰像玩儿似的,一时间,双方不分上下!
“诸位,不要动手哦!”
眼看战况焦灼,其他人要插手其中奠定胜局,沈元良手中的折扇一下下敲打着手心,似笑非笑地说道。
“上!”
众人相互望了望,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准备同时动手。
对于青帝沈元良,没有人敢小觑,一个个惊天战绩让无数武道高手为之胆寒,未战先怯,一身胆气弱三分。
“七十二地煞之术--定身术。”
雄浑的法力沟通天地,借助山川地脉之力,周天星辰之力,无尽的压力铺天盖地般涌来,十余位不速之客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沈城主,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
西方罗刹教教主玉罗刹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子,一字一句道:“放了我,我这就下山去,本教主发誓以后永不踏进中原一步。”
大丈夫能屈能伸!
生死之间,魔教教主放下自己的面子,祈求活命,对于魔教中人来说,面子是小,生死是大,他还有大把的时光潇洒天地间。
“我相信你能做到,可惜,我很穷啊!”
摆摆手,一道锋利的剑芒倏忽而过,一个斗大的头颅掉落在地上,满地乱滚,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残留着一丝不甘。
称雄西域三十六国,最神秘、最可怕的玉罗刹殒命于此!
【叮!你杀了魔教教主,罗刹教开山祖师,截取十份紫色气运!】
悦耳的声音在心湖中响起,沈元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跃然其上,瞬间春回大地,秋风萧瑟的武当山顿时郁郁葱葱的。
从山脚到山顶,漫山遍野的鲜花摇曳生姿,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绽放着!
“阿弥陀佛!”
扫地僧一点一点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缓缓闭上眼睛,至于求饶,不存在的。
静坐藏经阁数十载,扫地僧早已将自己的心境打磨的极为坚韧,看淡生死也只是等闲,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只是心中还是有一些遗憾的,武道的巅峰,他至今没有见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