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正人君子!
……
“你,你干嘛!”婠婠没想到沈诚会这样,被抽的眼泪都出来了。
“还乱不乱动?”
沈诚轻笑着看向她。
这一幕,让他不禁想起了,当初与婠婠的第一次相遇。
当日,自己因对付魔将罗刹,而失去意识,被方雨安排在木桶中药浴。
这妖女便趁这个机会,出现在自己身边,挑逗自己。
当初,自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得到,却摸不到,只能任她搔首弄姿。
现在却是不同了。
大胆妖孽,今日,本王就要让你飞起来!
咳咳,别误会,沈大人的意思是飞升~
“可恶,可恶,区区沈诚,竟然敢……”
婠婠眼泪汪汪直掉,心中屈辱万分。
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虽说心里头早就已经爱上了沈诚,可在她的幻象中,应该和以前一样,是她在上,沈诚在下,
她占据主动,不断撩拨沈诚,让他欲罢不能,服服帖帖才对!
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真是方雨可忍,婠婠不可忍!
“真拿你没办法。”
沈诚心头一阵无奈,却温柔说道:“好了,婠婠,我知道,你不希望任何人看到你的真实内心。”
“尤其是我,因为你不想让我因为那些画面,而嫌弃你,或者讨厌你,对吧?”
听到这话,还在屈辱挣扎的婠婠,动作骤然一停。
她双眸颤抖片刻,却是倔强说道:“谁,谁不想让你看了,我婠婠行得正,坐得直,哪有什么秘密可藏!”
“是吗?那你为什么假装自己认不出来师语萱?”
沈诚在她肉臀上轻轻一拍:“她只是样子变了,灵魂又没变,你我和她斗了这么久,你会认不出来?”
“唔……”
婠婠顿时语塞,却是屈辱地偏过头去,不去再说话。
沈诚看着她,心里却什么都明白。
与冥府葬歌者联系到一起,就意味着,婠婠的记忆已经慢慢复苏。
那些记忆,当然也包含了她作为师语萱妹妹的记忆。
而那些记忆,或许是她此生都不希望想起,更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记忆。
想到这里,沈诚揉了揉她的肉臀:
“婠婠,相信我,我不会因为那些记忆就对你改观。”
“无论你以前是谁,现在都只是婠婠。”
“哼,区区沈诚……”
婠婠趴在她怀里,却是抿住嘴唇。
可恶的男人,明明在说这种煽情的话,为什么要摸着我的屁股啊!
大色狼!
话虽如此,可妖女的灵魂却终于不再抵触沈诚。
波谷中的剑鞘印记亮起强光。
沈诚心念一动,便来到了她的灵魂之中。
而属于她的记忆,也在沈诚眼前浮现。
遍地的骸骨连城一片,猩红的血液结成血河,一叶扁舟浮在那血河之上,
而扁舟上坐的,正是婠婠,方雨,和师语萱三人。
“我们……又杀了这么多的人啊。”方雨叹息一声。
“想要开启冥府之门,就必须以生灵之骨为路,以生灵之血为河,为了姐姐的梦想,我们必须这么做。”
婠婠坐在船尾,看着身后的血河,轻声说着。
无数穿着血色轻纱的天魔女,漂浮在她周围。
“但即便如此,也太多了……十万人啊,这是十万条生命,都死在我们的手中……”
方雨又叹息一声。
“死的都是门内人族,又不是我们根源人。”站在船头的师语萱负手而立:
“别说十万人了,就是一百万,一千万又如何?”
“我会杀光他们,把他们的世界抢过来,变成我们的!”
“姐姐……”方雨双眸抖颤,攥紧拳头:“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人啊!”
“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伤害过我们,他们……有的还只是孩子。”
听到她的话,船尾的婠婠,也是抱住了自己肩膀,落寞而又悲悯地看着血河。
“你太懦弱了,妹妹。”
船头的师语萱猛地转过头,冲到方雨面前,俯下身子。
她的脸与方雨的脸近乎贴在一起,双眸满是血丝,杀意不受控制:
“我们是命运的三姐妹,命运给与了我们力量,我们不能浪费。”
“无辜?这世上谁不无辜?”
“妹妹,你别忘了,我们的父母,我们的亲人,朋友,还有我们的世界,是怎么毁灭的!”
“那一个世界的人,又何止十万?”
“我根源人族,因保护天道,保护门内人而死的,又有多少?”
“一百万?一千万?一亿?还是更多?”
“他们就不无辜吗?他们就该死吗?”
“我,我……”方雨被师语萱看着,想要反驳,却是说不出话来。
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心跳在加速。
一旦想起那一天,想起神祇降临的日子,她就不可避免地喘不上气。
是啊,这世上,又有谁不是无辜的呢?
可是,为了报仇,把自己变成刽子手,就是正确的吗?
“好了,妹妹,你若是痛苦,可先行离开这里,此刻血河已成,冥界我自己去就好。”
师语萱站起身来,看向方雨和婠婠。
两人都沉默了。
可直到血河流入冥府,她们两人也没有从船上站起。
她们就陪在她们姐姐的身旁,以十万人的灵魂为代价,进入了冥府。
画面到这里便结束了。
沈诚看着这一切,终于理解了,婠婠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
那骷髅王座和血河黄泉从何而来。
这一幕,是她永远都忘不掉的画面。
“这里,就是姐姐获得那具身体的地方。”
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诚转过身,却见一席黑纱的婠婠,朝他缓缓走来。
她的双眸中,有恐惧,有痛苦,有落寞,但更多,是无法抑制的后悔。
“我们遵从命运神祇的指示,来到了这里,打开了冥府。”
婠婠走到沈诚身旁,悲伤道:
“按照祂的说法,只要打开了这扇门,就能够拥有生与死的权柄,就能够拥有击溃门内天道的能力了。”
“原来如此。”
沈诚点点头,算是解答了心中一个谜团。
他一直不明白,师语萱的那具身体,为什么会在冥界之中。
现在看来,那也是命运神祇谱写的篇章。
“沈诚,我,我是刽子手。”婠婠忽然抱住自己的头,蹲了下来,嚎啕大哭起来:
“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全都是无辜的……”
“是我,是我制造了法阵,把他们拽来了根源!”
“那十万条无辜的生命,我也有份,我也有份啊!!!”
沈诚蹲下来,也不说话,只是搂住她。
这十万条无辜的生命,不仅有婠婠的份,还有方雨的份。
所以,一开始在平安县的时候,魔将罗刹才会对方雨说十万人的事。
哪怕方雨同样也丢弃了所有的记忆,可是,这十万条人命,却像是永恒梦魇,深埋在她们心底。
沈诚深吸口气,抱着她,沉声道:“婠婠,你得战斗。”
“嗯?”婠婠骤然一颤,看向他。
“婠婠,我同样也杀了很多的人,根源教团中死在我手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以前,我只当他们是怪物,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明白,他们也有家庭,也有亲人。”
沈诚按着她的肩膀,认真道:
“他们和蓝雨国人,大虞人一样,都不该死去。”
“但我还是杀了他们。”
“我不会为自己辩解,也不会因此就让剑变得迟钝。”
“但,我想说,这场战争该结束了。”
“门内人和根源人,在这场战争中,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们所有人在这场战争中,双手都染上了无辜者的鲜血。”
“我们每个人都是仇恨枷锁的一环,可是……那真正创造仇恨枷锁的东西,却在高天之上看着我们,嘲笑我们,将我们视作取乐的舞台剧。”
“婠婠,我们要战斗。
“为了我们杀死的人战斗,为了还活着的人战斗,为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悲剧而战斗。”
沈诚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那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带来无限仇恨,杀戮与绝望的神祇,应当被驱逐。”
“那属于他们的恐怖时代,理应画上句号。”
“我即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