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诚却根本不理这怪物,抱着白月璃,在她耳边轻声耳语:“怎么,还在生气?”
白月璃眼神一颤,自然明白沈诚是在说刚刚拿她钓鱼执法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抿住嘴唇:“不气了,反正也发泄的差不多了。再说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回来的。”
“没有你,不仅是我,月汐,婆婆还有整个天狐族,早就死在苦海那个妖僧手里了。”
“你若想拿用,随时拿去用就好。”
她的话语没有毛病,可表情却很是委屈,惹人怜爱。
沈诚摇摇头,爽朗一笑:“白月璃,有一件事你想错了。本国公确实是拿你钓鱼不假,却从未想过让你受伤。”
“若是没有保护你的自信,便不会执行这个计划。”
“嗯?”白月璃心神一颤,昂头想对上他的眼睛。
沈诚却已经不再看她,只是睥睨着那怪物,傲然道:
“毕竟,这样的邪物,说斩也就斩了。”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自信。
白月璃看着他的侧脸,一时间竟是觉得,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是她做不到的。
“斩我?斩我?哈哈哈哈哈,笑话,笑话!!!”
女怪物听到这话,捧腹大笑起来:“小子,不管你是谁,你不会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吧?”
“呵,既然这些侵蚀拿不下你,那便再翻十倍如何!!!”
说罢,这女怪物便张开嘴巴,像是舌头,又像是口器一样的东西,便生了出来,不断延长,延长,再延长,到最后竟是变成了一只蜿蜒着的大泥鳅。
这还没完,那泥鳅上忽然长出无数脓包,每一个脓包都裂开条裂缝,变为了肉的洞穴!
无数粘稠的黑色根源之气,便从这些肉穴中喷涌而出,朝沈诚包裹上去。
而且,要比刚刚她喷吐出来的,还要浓郁过十倍!
其中甚至还汇聚着,某种力量,腐蚀着周遭的空气!
“小心!”
白月璃眼神一颤,身体竟是自己动了起来,下意识抱紧沈诚,想用自己的后背挡住这些气体。
这种举动,不仅出乎了沈诚的预料,也让白月璃吃了一惊。
等等,我为什么会下意识保护他?
“哈哈哈哈哈!!!”
女怪物却只是疯狂大笑着:
“死到临头,竟然还想着保护男人,呵,明明刚刚还想着暴打渣男呢,真是搞不懂你们人族。”
“不过无所谓了,今天你们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人族!感受吧!感受吧!这便是根源的力量!求饶吧,哭喊吧!”
“然后卑微地成为我的食物——嗯?”
话还未说完,女怪物便愣住了。
视野当中,她喷出来的根源之息,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沈诚吸收入体内。
她释放根源之息的速度,甚至还没有沈诚吸收的快!
整个大厅中的根源之气,越来越稀薄!
而沈诚的气息却越来越强!
“这,这怎么可能?你,你怎么能吸收根源的力量!”
女怪物眼神中的凶狠化作了恐惧。
沈诚能够抵御根源侵蚀,就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了。
但抵御侵蚀,还能用修为高强或者随身携带秘宝来解释。
可直接吸收根源的力量,这种事情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从未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够拥有这样的手段!
白月璃趴在沈诚怀里,抱着他,死死闭上眼睛。
但想象中,自己被腐蚀成一滩烂狐狸肉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背部也没有传来难以承受的痛苦。
“哎?我没死?”她迷惘地睁开眼睛,却见沈诚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你没事?”她俏脸一红。
“我说过了,这邪物,说斩也就斩了。”沈诚微微一笑,搂紧白月璃,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朝女怪物冲去。
刚刚吸收的根源侵蚀,以及之前积攒的根源侵蚀,全都封印在【冥府葬歌】之中。
而现在,这封印,解开了。
那将天开成两半的力量,再次握在沈诚手中。
此处空间内的全部根源之力,皆被他吸收,皆化为他的力量!
然后,被他一剑斩出!
唰!
渊黑的剑气自剑刃激荡而出,斩向女怪物!
“该死,该死,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女怪物满脸惊恐,想要闪躲。
可那剑气中混杂着的剑意,乃是生杀予夺!
她有种预感,无论她躲到哪里,都会被命中!
豆大的黑色汗珠,从她额头上滴落。
女怪物面露暴戾与凶狠:“别想这么容易杀了我!别想!我是女神的守护者,我不会让你找到她,不会!”
下一瞬,她猛地张开双臂,肩膀处开始蠕动。
紧接着,又是两只没有皮肤的手臂,从肩膀处撕扯着生长出来。
她四手合一,凝聚出数百层无形的盾牌,迎上了沈诚的剑气。
“这是……”师语萱从沈诚身后飘出,皱了皱眉头:“五行术·尘之盾?这怪物竟然还会我们人族的招数?”
“沈诚。此法为天阶中品的术士之法,此怪物又有二品之修为,恐无法一击制敌,且让我用火焰助你?”
“不,不需要。”沈诚却摇摇头:“这一剑,便足够了。”
话音落下。
沈诚的剑气便命中了尘之盾。
轰隆!
巨响声中,第一层尘之盾毫无抵抗,便被斩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剑气以泰山压顶的雷霆之势,将尘之盾尽数碾碎。
眨眼间,一百层尘之盾,就变为了碎片。
那庞大的剑气,也来到了女怪物面前。
“不,不,这怎么可能!我可是二品!二品!你一个三品,你凭什么!!!”
她用四只手接住剑气,想要阻止。
可却徒劳无功。
皮肤,肌肉,神经,骨骼,乃至灵魂!她的一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毁灭。
“啊啊啊,混账!混账!!!女神啊,女神啊,我没有等到你的降临!属下……有罪,啊啊啊——轰隆!”
巨响声中,沈诚的剑气将女怪物的身体和那扇青铜巨门一齐吞没。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体和巨门一同,化作齑粉,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未来到过这世上一样。
白月璃被沈诚抱着,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已然说不出话来。
一个二品的邪物,就这样死了?
甚至连沈诚的一剑,都没接住?
她又抬头看向沈诚,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她本以为,获得了天狐的传承之后,自己能够稍微追上一下沈诚的步伐。
但如今看来,差距还是大的吓人啊……
如此下去,她岂不是要永生永世都被沈诚压在身下?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她却没有生出苍天助人不助狐的想法。
相反,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高兴。
就仿佛,被沈诚压着,也挺舒服……
“你怎么了?”沈诚疑惑看着她。
“啊,没,没什么!”白月璃面色一红,连忙移开目光:“只是觉得,你好强……”
“侥幸而已。”
沈诚笑了笑。
实话讲,沈诚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弱。
他甚至都没感觉到什么抵抗,就跟开车压过减速带似的。
“不是她弱,是你变强了。”
师语萱却在沈诚身后摇了摇头,呀然一笑。
她也有所触动。
记得第一次和沈诚见面,还是在半年前,那个争夺灵麟的夜晚。
那时候,沈诚还是一个六品的武夫,身体内的经络乱七八糟,还需要自己帮他调整。
自己还像是长辈一般,教育他。
不曾想,半年过去,他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
不再需要自己保护,而是可以和自己并肩作战。
这么想着,师语萱不自觉就靠到沈诚身后,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如同母亲搂住自己孩子般,柔声道:“你长大了啊,沈诚。”
身后传来沉甸甸地触感,沈诚没说话,只是抱着白月璃,降落到地上。
那女怪物已经被斩成碎片,青铜门也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身上覆盖着鳞片的女人,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她,应该就是那女怪物的本体。
“她是……欣儿?”女监正恬静说着。
“你认得她?”沈诚疑惑。
“她是公孙家的那位剑圣,公孙沐雨的侍女,是一对双胞胎。”女监正说着,不由皱起眉头:
“可是,她应该只是五品的武夫才对啊,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呵,呵呵……”欣儿不停吐着鲜血,咯咯冷笑着。
沈诚将白月璃放在地上,朝她缓缓走去,握紧长剑。
“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女神,是我的错……”欣儿说着,转头看向沈诚,接着猛地睁开眼睛。
“小心!”白月璃连忙喊道:“她的眼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