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实力强?得了吧,我一个六品的菜鸡,怎么可能……
唯一的可能性,似乎只有家世清白。
想到这里,沈诚眼神一颤。
等等!
难道说……
女帝是想招男宠?!
她不想让朝廷百官在她身边暗插眼线,所以就要招一个绅士清白的人进宫?
嘶,难道我沈诚从今往后,要每天陪女帝战斗至力竭,做那后宫之主了吗——嗯~
沈诚刚想到这里,却打了个冷颤。
他用余光看去,只见妖女方雨,正趴在自己肩膀上,对自己耳朵吹气,歪头媚笑。
“红粉骷髅,红粉骷髅,我看不见你,看不见你……”
沈诚在心中默念,却把自己刚刚的想法否定。
不对,女帝要自己,应该不是用来当男宠的,毕竟男宠可不需要什么功绩。
那么……
女帝此时最大的问题,是朝堂百官对她的掣肘,这一点,从官员的任命就能看出来。
自己当初放弃内卷,就是因为大虞的世袭制和推举制。
这个制度,使得读书人想要做官,就只能去投奔世家。
长此以往,读书人也就成了学阀,官员也就成了官僚。
女帝就算想用人,也只能从世家们推举的名单中选择……
若是想要任命自己人,便会受到世家们的联合反对。
而这些世家又都生根在各州各郡,盘根错节。
若是开杀,说不准会天下大乱,狼烟四起。
而一旦乱起来……北齐的那位神龙教国师,又怎么会错过此等天赐良机?
攘外就先安内,可安内又得攘外,
牵一发,动全身,寸步难行。
既是如此……
沈诚深吸口气,他猜到女帝需要自己做什么了。
“国师,陛下可是想让我入官场,开先例,以堵世家之口?”
听到这话,方雨一直盘动念珠的手,停下了。
约莫五息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沈诚的目光中除了欣赏之外,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错愕。
能够猜到陛下的意图,并不算什么难事。
难的是,以沈诚的身份。
他只是一个捕快,未曾读过书,更未曾踏足名利场。
在这种情况下,却能一针见血地说出陛下所需……
“还算敏锐。”方雨笑着点点头:“但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是。”沈诚连忙抬手作揖:“国师,刚刚一切都是在下的猜想,不会再告诉第二个人。”
“阿弥陀佛。”方雨眼中的满意又多了一分:“沈施主,贫尼想要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意?”
“啊?”
什么玩意儿?收我当弟子?
我要当了你的弟子,不就成了和尚了?
那慕容雪怎么办?南宫晴怎么办?小盈怎么办?你怎么办……咳咳。
“放心吧,沈施主,只是俗家弟子,不会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方雨一眼就看出沈诚的顾虑,笑着说道。
“那样的话,在下……”沈诚放下心来,当即准备纳头便拜。
开玩笑,女帝和国师大腿都贴过来了,他要是还不往上蹭蹭,
那岂不是浪费了她们的玉足?
“雨姨,雨姨,大事不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柳灵儿冒冒失失的声音。
方雨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怎么了,柳施主。”
“雨姨!那什么大将军卢凌,监天司的诸葛师兄,钟南书院的季先生,还有人宗的第五道长,打起来了!”
“哦?”方雨感觉莫名其妙:“诸位施主察觉到魔气,聚集过来倒不意外,可他们为何会打起来?”
“他们,他们都抢着想收沈公子当徒弟,谁都不愿意让着谁,所以就打起来了!”
“收徒?”方雨皱起眉头,又看向沈诚:“沈施主,你且在这桶中泡着。这药浴需泡满十二个时辰,贫尼去去就回。”
“是,国师。”
望着方雨推门而出,沈诚微微松了口气,挺直的腰杆松了下来。
却不料耳边马上传来魅音,
只见妖女方雨单手撑腮,靠在浴桶之中,玩味地看着他:
“呵呵,小弟弟,那个又碍事又会装的尼姑终于走了,该是我们两个的时间了~”
“咳咳。”沈诚喉咙动了动:“姑娘,请自重,门外还有不少人呢……”
“那……”妖女却突然靠近他的耳朵,声音妩媚:“岂不是更有意思?”
沈诚:?
第39章 道儒术,三家抬价,哄抢沈诚!
一炷香之前,房门之外。
大将军卢凌看着道士,书生和术士三人组缓缓落地,眼睛却贼兮兮的一转。
眼见沈诚要过门,他这个做老师的,于情于理都得给点见面礼。
见面礼不能太寒碜,得匹配沈诚的功绩,又不能送用过的东西,显得不重视,思来想去,怎么都是比不小的开支。
二品武夫本来吃的就多,这些年来又要培养不成器的儿子,卢家的财政状况也不是特别好。
他正愁怎么花小钱办大事,没想到金主就从天而降了。
钟南书院,道门人宗,监天司……这三个机构,哪个不比他这粗坯武夫有钱。
坑,必须往死里坑!
东西你们出,人情我来送……二品武夫兼帝国之壁,人人敬仰,豪情万丈的天麟卫大将军卢凌,贼眉鼠眼地笑了笑。
“大将军,吾等察觉此处魔气泛滥,可是有魔头出没?”手握书卷的读书人躬身作揖。
“季道安,你来的可真快。”卢凌却昂起头,不打算回答他。
他向来不待见这些钟南书院的书生。
一方面是因为天麟卫世代镇守京都,说是天子私军也不为过。
而钟南书院的读书人,尽出于世家。
眼前的季道安,就是颍川季家的人,是四品儒修。
如今君臣之争,愈演愈烈,天麟卫与钟南书院,自然也就势如水火。
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是这些世家的读书人,平日里总是看不起他们习武的,一口一个粗坯武夫,还暗戳戳吟诗说他卢凌长相怪异。
他奶奶的,你们看不起别人也就罢了,我卢凌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当年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你们竟说我长得不行?
眼睛怕不是瞎了!
想到这,卢凌挺起胸膛,尖嘴猴腮的脸上闪过一抹鄙夷。
‘待会坑死你。’
“将军,敢问此处到底发生何事,嗝~”手拿酒壶,明显喝大了的道士看向卢凌。
见是他问话,卢凌的神色才缓和了些:
“第五道长,不是什么大事,刚刚神龙教的千变魔乌罗刹在此处进行血祭罢了。”
第五道长,乃是道门人宗亲传弟子,四品道士,道号第五,是个酒蒙子。
道门有天地人三宗,天宗隐于江湖,不问世事,地宗与世家走的很近,而人宗与陛下关系匪浅。
据说陛下少时,就是跟着人宗的某位女剑仙修炼。
人宗与天麟卫一样,都是陛下的势力。
嗯,这个等会可以少坑一点。
“你说什么?千变魔乌?血祭之术?”第五道长的眼神瞬间清醒,身上的酒气消了一大半:
“那千变魔乌可是魔门四将,他现在在哪?我现在就传音师兄师弟来擒他!”
“额,他已经被国师——”卢风刚想说话,卢凌却给了他一下,淡淡道:
“道长莫慌,那千变魔乌,已经被老夫最得意的弟子镇压了。”
“您最得意的弟子?”季道安眯起眼睛。
“对,此人名为沈诚,无论是身姿面貌,还是武艺体魄,都颇有老夫当年三分姿色。”
卢凌昂首挺胸,说的跟真的一样。
南宫晴和慕容雪对视一眼,都蚌埠住了。
本以为卢风的脸皮已经天下无敌了,明明是得罪了沈无咎,还非给自己脸上贴金,说是他最好的兄弟。
不曾想,他爹竟然青出于而蓝胜于蓝!
你见过沈诚吗?就最得意的弟子了?
“大将军,您这可就说笑了……”季道安躬身作揖,姿态挑不出毛病,但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讽:“那千变魔乌可是二品魔修,在下不记得您有二品的弟子。”
“呵,季大人好眼力。”卢凌眼见季道安上套了,淡淡道:“沈诚确实不是我弟子,但为沈诚寻一名师,却是陛下的意思。”
他可没有假传圣旨,国师方雨可不就是名师,她收徒,可不就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沈诚……”季道安眼神一颤。
沈诚不就是救了平西王郡主的捕快吗?
今天竟又诛杀了魔头?
他之前调查过沈诚的家世背景,确实只是个捕快。
一个捕快,哪来这么大本事?
等等……
自作聪明者总是想的比较多,季道安立马觉察到不对。
陛下眼下正欲寻长乐县督查使的人选,这沈诚就冒出来了。
难不成,这镇压魔头的功劳,是陛下安上去的?
陛下想用此人,开录用白身的先河?
那样的话……季道安微微一笑。
若自己能够在陛下任用此人之前,将其招揽至书院,许他高官厚禄,平步青云,那不就将军了?
沈诚一个捕快,未曾踏入官场,怎能懂朝堂,又怎能懂陛下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