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879章

  镯身细如指环,表面流转着细密如发的符文,暗影触及镯面的瞬间便被反弹而回,滑出一道极淡的弧线消散于虚空之中,连一丝余韵都未曾留下。

  一个呼吸之内,双方在法则层面的交锋达十余万次。

  九霄神帝的袖中不断有器物流出——天杀幡、十二都天神柱、乾坤兜、太虚轮——竟都是先天至宝级的器物!

  随后在仅仅三个呼吸内,就陆续碎裂、崩解、化为残片。

  祂以器物的崩碎换取时间的延宕,以时间的延宕换取肉身蜕变的完成。

  三位造化至尊的意志像三面不断沉降的天穹,一重接一重地压落。

  法则脉络在祂们交手的节点处被反复碾碎又重组,时序的流向被撕扯成无数飘零的碎片,因果的链条从中间断裂,断口平滑如镜,无法弥合。

  神狱七层与六层之间的晶壁在余波中碎裂,业力血海翻涌而出,又被三位至尊的力量强行压回;凡世的天空中日月同时显现,光芒交叠又错开,在地面上投出交错的阴影。

  天地的崩溃由此加剧。

  北直隶大地的崩裂幅度骤然加深,那些早已潜伏于地底的裂隙在造化之力的冲击下同时炸开,将地面上残存的村落小城吞没殆尽。

  元水以北的田野成片沉陷,灰白色的混沌气流从地底翻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朽,土石化为齑粉。

  南京城残存的城防光幕在那股余波的冲击下终于彻底碎裂,高耸的城墙从中段开始倾塌,砖石翻入护城河中,水面激起的浪花尚未散落便被蒸腾殆尽。

  城中的百姓蜷缩在残垣断壁之间,抬头望见天穹上那四道正在交锋的光芒,面色一片死灰。

  雪龙山城的混元两仪神意风雷阵则被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限,一层层混沌色光幕层层叠加,将那些逸散的法则碎片阻挡在城池之外,光幕表面不断荡开细密的涟漪,却始终未裂。

  城中的百姓大多已在数日前撤入地底避难所,只余少数值守的将士立于城头,仰望着天穹方向那片翻涌的混沌虚空,他们握紧刀柄,指节都已泛白。

  立于雪龙山城上空的沈天面色清冷。

  他看到九霄神帝正在退往北方。

  这位正试图将三位造化至尊引向雪龙山城。

  沈天一声哂笑,他掌心虚托着那枚辅政王印,引动整座混元两仪神意风雷阵的根基,又将太初镇界图内那座天枢地维阴阳神劫大阵的脉络与眼前虚空瞬间勾连!

  使九霄神帝身后百里形成一层层的混沌色光幕,像是无形的高墙,封住了九霄神帝的退路。

  九霄神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神念一引,将身侧那枚通体玄金色的金刚镯悬于身前,迎向三位造化至尊——金刚镯瞬时在那三股力量的挤压下发出刺耳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后猛烈爆炸,震荡万里!

  九霄神帝却在短短一瞬施展出了至高神通‘袖里乾坤’!

  祂袖口大张,将三位造化至尊的意志与沈天那面无形高墙的压力同时兜入袖中,在法则层面形成一片短暂的混沌间隙。

  祂的身影从间隙中穿过,踏足雪龙山城正上方的虚空之中。

  沈天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玄色身影的轮廓落在身后万丈处。

  三位造化至尊紧随其后。

  祂们穿过九霄神帝那件金刚镯碎裂后炸开的法则碎片,穿过袖里乾坤逸散的残余光晕,身形在雪龙山城上方的虚空中同时凝实。祂们看到了那座屹立于虚空中的暗金身影,看到了那座被层层混沌色光幕笼罩的山城,看到了城中那些正仰望天穹的人族,也看到了沈天身后悬浮的太初镇界图。

  然后祂们顺手施为,将祂们的些许余力,还有一路追击九霄神帝而来的力量余波、那些被金刚镯偏移的残存锋芒、那些在十数万次法则交锋积累的大道裂隙,导向了沈天。

  ——虽然只是这一点点,却仍铺天盖地的涌向沈天,还有他下方那座城池。

  这一瞬,天穹的底色褪成了绝对的虚无,星光、月光、灵机、风息——一切都在那三股意志的笼罩下同时消失。

  雪龙山城上空那层混沌色光幕在最外层的边缘处开始无声融化,像纸页被投入火中,从角到面,层层塌陷。

  沈天深吸一口气,将那枚辅政王印攥入掌心,周身先天众炁如洪流般涌入混元两仪神意风雷阵的阵枢,试图将那层正在塌陷的光幕重新撑起——但那三股力量铺得太广、压得太沉,像是三片天穹同时沉降,而他只是天穹与大地之间的一粒粟米。

  沈天袖中又飞出了太初镇界图。

  图卷展开,无声而疾。混沌色的图面铺满了半边天穹,山川日月在其中流转不息,像一方被凝缩于方寸之间的真实天地被当空抖开。

  图卷深处,一千零八十株无根木卫同时睁眼。

  淡金色的剑光从图卷中涌出,起初只是一线,细如发丝,却在离图的刹那猛然绽开——一千零八十道剑光同时亮起,每一道都凝练如实质,彼此勾连、交织、叠加,在虚空中铺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巨网。

  那剑网从下往上翻卷,像一面被风猛然掀起的巨幕,迎着那三股铺天盖地的力量余波逆势而上。

  剑光过处,虚空被切出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裂痕,那些正在沉降的法则碎片在触及剑网的瞬间便被从中剖开,断面光滑如镜。铺天盖地的力量洪流在剑网的切割下无声碎裂,像一匹被万千利刃同时裁开的巨布,从中央向两侧翻卷、溃散、落入虚空深处。

  天穹的底色从那片虚无中重新透出,像被掀开帷幕的舞台,露出了后方正在崩裂的残破天地。

第917章 全面对抗

  此时的青帝,却来到了神狱七层。

  当他踏入元魔界的刹那,业力血海深处那张无形的光丝石板便猛然一颤,像是被一记重锤擂响,嗡鸣从石板边缘层层荡开,穿透苍黄大陆的土层,穿透六道轮回的轮盘边缘,直直扩散至业力血海的最远方。

  他直接来到苍黄大地中心,周身那层青碧色的光晕正在以一种极其迅疾的速度扩张,从三尺方圆在呼吸之间蔓延至百丈,又从百丈铺展至数千丈,所过之处,业力血潮像是被无形的犁铧翻过,从表层到底层都泛起一层淡淡的青意。

  那张无形的光丝石板伸展出无数道细密的血色脉络,似百川归海般涌入青帝周身的青碧光晕之中,与他的神性本源交织、缠绕、融合。

  元魔碑边缘的断裂脉络,也这一瞬间爆发性的生长,补完——像是枯木逢春,像是河床重流,无数的法则碎片在青帝的意志下生成,或是从血海深处升腾而起,嵌合入石板的纹理中。

  元魔界的法则脉络在青帝神性嵌入无形石板的瞬间齐齐震颤,苍黄大地的土层从边缘向内层层隆起,六道轮回的轮盘转速骤然加快,天冥轮转的边界变得更加清晰,幽冥道的脉络从轮盘边缘延伸而出,与那张无形石板新生的法则纹路交织嵌合,形成一幅完整的循环图景!

  狂暴的灵机与道韵四面冲击,业力血潮更是一层叠着一层向外推涌,却在触及那层覆于上空的翠绿光晕时被无声按住。

  青帝的遮天蔽地神通不疾不徐,顺着那动荡的节律一层层收拢,一圈圈的抚平,不使此地一丝一毫的气息泄露出去。

  食铁兽则蹲在苍黄大陆的边缘,透过翻涌的血海望向凡界方向,目光穿过层层虚空。

  它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眼里满含着不安,忧虑与焦灼。

  青帝的余光瞥了一眼食铁兽,语声平静:“放心,父尊准备周全,即便三位造化至尊全力出手,也能支撑些许时间,你要想父尊无恙,这边才是关键。”

  他说话时,目光越过翻涌的血潮,穿透苍黄大陆的根基,落向那片不可窥探的深渊。

  青帝看到神狱八层的混沌虚空中,那具未成形的神尸,还有祂右手虚握之处,那束正微微跃动的金光。

  这束光,才是这场棋局唯一的活眼!

  今日只有拿到这东西,他们才有取胜的希望,父尊与他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凡界,雪龙山城上空。

  三位造化至尊的力量被漫天剑网层层截碎后,神灭、真空、无生不约而同地侧首,看了沈天一眼。

  “好一个万魔至尊!”

  ‘无生’的语声虚无缥缈:“第九纪元的人族,居然能诞生一位帝君位格!人族果然是这方天地百族中最具威胁的一个,肉体孱弱,寿元短促,却偏偏与这方天地的根源最为契合,什么都能学,什么都敢学,即便你我封禁了他们的血脉,让他们的经络系统先天残缺,却还是孕育出了这等存在。”

  三位造化至尊的注意力却只在沈天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重新聚向九霄神帝。

  祂们的力量一直在雪龙山城上空纵横肆掠,像三座不同世界从三个方向同时沉降,将整片雪龙山城上空的虚空压成了一个点。

  ‘神灭’拂袖,灰白裂痕自祂掌下炸开,一化百、百化万,亿万道细如发丝的虚空裂隙从九霄神帝周身每一处方位同时切入,将整片空间的法则结构从内部绞成齑粉。

  ‘真空’抬手,银白光泽自四面八方同时合拢,像一个正在闭合的巨掌,将所有闪避的方向压成死角,连时序的流向都被碾成凝固的薄片,让遁法化作虚妄。

  ‘无生’则无声无息地融入那片翻涌的毁灭洪流之中,释放出无穷暗影,从九霄神帝万象之力的内部渗入,在祂未曾察觉的缝隙间疯狂蔓延,侵蚀运转节点、扰乱法则流向、瓦解神性根基。

  祂们的力量,将雪龙山城上空的天穹撕成齑粉,虚空不复存在,时序、因果、灵机,一切都被碾碎、绞灭、归于虚无!

  这片虚空中没有光、没有声、没有风,只有持续不断的崩裂,甚至波及到了沈天。

  九霄神帝立于虚无中,玄色帝袍翻卷不休,万象之力在体表狂涌而出,如一面不断修补又不断崩裂的屏障——祂的封神九鼎,一面将他的神格敕封在造化阶位,一面在封镇抗击。

  可封神九鼎释放的封镇之力,却在触及那三位造化之力的瞬间便碎成漫天齑粉;祂袖中的先天至宝轮番飞出,每一件都只撑了不到一个呼吸便灵光黯淡,甚至炸裂成碎片,化作飞灰。

  一息之内,双方在法则层面对抗超过五十万次。

  三股造化之力像是三座碾盘,将九霄神帝的护体万象层层崩解、层层压缩,周围虚空急剧坍缩,十息之间便已收束至三丈方圆。

  九霄神帝不得不以自损神性的方式将其强行支撑。

  祂的身形在碾盘般的压迫中不断下沉,脚下那片早已化为虚无的虚空仍在下陷,如深渊倒悬,要将祂整个人吞入其中。

  而此时雪龙山城的混元两仪神意风雷阵,正在这毁灭浪潮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此时绝大多数造化之力,都被沈天凝聚的先天众炁扛下,但最外层的十几重混沌色光幕还是动荡不已,外围阵图轮廓也在震颤中反复明灭,每一次都将崩未崩,又被城中数以百计的阵符师以血肉之躯强行续住。

  城内数十万将士都面色凝重,都全力催动一身气血填入阵枢,不令那层光幕彻底溃散。

  四位凌驾于万法之上的存在,仍在雪龙山城上空激烈交战。

  九霄神帝的身影在毁灭之力中闪转腾挪,快速穿梭。

  祂每一次移位,周围都有成片成片的法则碎片被碾碎、被蒸发、被归于虚无。

  而四者交手的余波,无论是崩解的时序残片,还是碎裂的空间裂隙,都不约而同地导向沈天所在的方向。

  那余波如潮,一浪叠着一浪,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沈天立于虚空,纹丝不动。

  他身后太初镇界图的剑网继续舒展,一千零八十道金色剑光凝练如实质,与周围的先天众炁交织融合。

  且每一道剑光都受存在之法加持,变得更加坚韧、更加不可磨灭,仿佛被从根源层面加固过一般,任凭那余波如何冲刷,都不曾弯折分毫。

  而消亡之力则附着于剑锋之上,将每一道触及剑光的法则碎片从根源处消解、归无、蒸发殆尽。

  那些足以碾碎寻常神王的余波,在他身前百丈处便被层层截断、绞碎、化为虚无。

  他身后虚空在这一刻无声裂开,十轮赤金神阳同时升起,煌煌如日,将雪龙山城上空那片早已碎成混沌的天穹映照得一片金红。

  十只造化金乌自神阳中振翅飞出,每一只都翼展百丈,周身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纯阳神焰,化作十道横贯天际的金色流光,直直扑向九霄神帝。

  九霄神帝正全力抵御三股造化之力的碾压,祂见那十只金乌迎面扑来,面色毫无变化,只袖中一道混沌光华卷出,将那十只金乌的冲击尽数裹入袖里乾坤、或是偏转、卸向侧方。

  可那金乌前赴后继,持续撞在祂的万象屏障上,虽未能深入,却让祂在那万分之一息的间隙中身位微滞——随即被神灭的一道灰白裂痕擦过左肩,玄色帝袍边缘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九霄神帝没有回头,身形借势再退,继续环绕沈天与雪龙山城躲避。

  也就在这一刹那,沈天的灵觉猛地一凝。

  他感应到身后三万丈处的虚空出现异样,有一道极其沉厚的气息正无声无息地靠近。

  那气息他极其熟悉,其势磅礴如渊,带着昼夜交替、时序流转的节律,正是万妖元皇。

  沈天没有回头,面色不变,右手却在袖中扣住那枚黑白二色流转的斩神葫芦。

  葫芦内部,那座太一混元阵正在无声蓄势,将周围虚空中的灵机层层收束、压缩,一口薄如蝉翼的短刀悬于阵枢之上,蓄势待发。

  万妖元皇立于沈天身后三万丈处,目光穿过层层破碎的虚空,落在沈天身上。

  他看了一眼那幅正在缓缓收拢的太初镇界图,扫过那十轮仍在虚空之上燃烧的神阳,手指微动,周身时序之力无声凝聚。

  祂感觉到一股极其凌厉的气息从沈天袖口处传来,透着直指本源的锋锐,让他如芒在背。

  那不是寻常神兵能有的压迫感,更像是一件专门为祂准备的器物,只是还未出鞘。

  万妖元皇面色不变,但祂凝聚时序之力的动作仍持续了下去。

  而就在祂即将出手的刹那,祂脚下的虚空猛然一沉。

  一道狂暴的元磁之力隔空吸摄住了万妖元皇,与此同时,厚重如大地的土黄神辉从下方大地突起。

  那神辉之中,一百零八枚太乙神珠如星辰般悬浮流转,每一枚都散发着镇压地脉、锚定虚空的沉重道韵,不但将周围的大地土元之力固化强化到极致,更将万妖元皇周围千丈的虚空从时序层面层层锁死,让祂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几乎不可察觉的迟滞。

  地母的身影自神辉中浮起,身外显化山川脉络纹路,与那一百零八枚太乙神珠的节律同频共振。

  她看着万妖元皇,眼中的杀意凝如实质。

  万妖元皇没有迟疑,祂的身形在虚空中一折,时序之力骤然炸裂,将那片被锁死的虚空从中间撕开。

  祂抬手一掌拍落,掌缘处凝聚昼夜交替的时序神辉,形成一圈极薄的光刃,切割虚空,直取地母的肩颈。

  地母同时翻掌迎上,土黄神辉自掌心涌出,与那道光刃悍然对撞。

  两股力量相触的刹那,虚空中炸开一圈无声的涟漪,法则碎片从交锋处向四面八方激射,将周围翻涌的造化余力都逼退了数丈。

  万妖元皇的瞳孔微微一凝。

  祂看着那正以周天之位悬挂于地母周身的一百零八枚太乙神珠。

  在第四纪元的九帝之战后,地母一直依靠此物镇压伤势,从未用于对敌。

  而今日她敢于将太乙神珠用于斗法,便意味着她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

  这位大地之母,已重回全盛!

  不!是更胜于前!

  而就在此时,在天南地北,更多的气息从天穹各处同时亮起——穷奇、梼杌、天吴、九婴、相繇的身影陆续出现在雪龙山城外围与大楚境内诸州的虚空中,各自神光凝聚,妖力如潮。

  而在更远处,力神、火神、雷神、阴神、战神的法相轮廓也在大虞天京与南京上空依次浮现。

  祂们面无表情,目光微垂,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崩裂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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