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权柄在她体内轰然运转,九幽玄冰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在虚空中凝成无数道细密的冰晶锁链,朝着前方那道正在疯狂逃窜的漆黑巨影缠绕而去。
锁链所过之处,时序乱流被冻结成凝固的冰雕,空间碎片被冰封成剔透的晶石,连那永恒流转的天地灵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前方三万里处,两道身影正在疯狂逃窜。
帝鲲面色苍白如纸,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暗金神血仍在缓缓渗出,伤口边缘残留着凌厉霸道的神力,这源自天吴的致命一击,虽被白帝挡下,但余波仍在祂身上留下痕迹。
白帝立于祂身侧,一袭银白战甲残破不堪,多处甲片碎裂,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祂面色冷峻如霜,右手持剑,剑身上仍有丝丝缕缕的金色神血在流淌——那是不久前,祂一剑斩伤先天火神后残留于剑上的神血。
二人身后,四道流光紧追不舍。
万妖元皇的烛龙法相映彻虚空,那道五十万丈的漆黑巨龙双眸一睁一闭,昼夜交替,时序紊乱。
穷奇、梼杌、天吴三尊妖神王分列三方,穷奇的凶煞之气如血色浪潮翻涌,梼杌的混乱之力似混沌漩涡旋转,天吴的音杀之刃如无形利刃切割虚空。
四股御道伟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将帝鲲与白帝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更远处,先天力神、先天火神、先天雷神、先天阴神四尊神王分据四方。
力神的力之权柄如山岳倾覆,火神的焚天之火似熔岩倒灌,雷神的紫金雷光如天罚降临,阴神的九幽玄冰似万古寒霜。
七尊神王,加上万妖元皇,八股御道乃至造化伟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要将那两道身影彻底碾碎。
帝鲲咬牙,身形骤然膨胀。
万丈、十万丈、五十万丈——那尊漆黑的巨鲲法相横亘于虚空之中。
其鳞甲如墨玉般晶莹剔透,每一片都大如门板,巨口张开,上下两排獠牙每一根都长达三千丈,森然如剑,牙缝间流淌着黏稠的血色光丝。
帝鲲一声长啸,声震九霄。
吞天——噬地——!
那巨口猛然合拢,朝着正前方拦截的先天阴神、先天火神、先天雷神、先天力神四尊神王悍然撞去。
巨口所过之处,虚空如纸糊般撕裂,时序乱流被吞噬殆尽,连那永恒流转的天地灵机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抽离、吞纳、消化。
四神王面色微变,同时出手。
力神双拳齐出,两道暗黄拳罡如山岳倾覆;火神焚神枪化作万丈暗金流光,直刺巨鲲咽喉;雷神都天雷印砸落紫金雷光,轰向巨鲲头颅;阴神九幽玄冰凝成万丈冰枪,贯穿巨鲲胸腹。
四股御道伟力同时轰在帝鲲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轰——!!!”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三万里的虚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天地间的一应法则皆涟漪荡漾,濒临瓦解。
帝鲲那五十万丈的巨鲲法相剧烈震颤,鳞甲大片大片地崩碎、剥落、化为齑粉。
暗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拖出一条长达万里的血痕。
可帝鲲半步不退。
祂硬扛着四神王的轰击,继续前冲。巨口之中,吞噬之力疯狂旋转,将那四股御道伟力的余波层层吞纳、消解、转化。
祂的身躯在崩溃与重塑之间疯狂拉锯,鳞甲碎裂又重生,血肉炸裂又凝聚,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剧痛。
便在此时——白帝动了。
祂立于帝鲲巨口中,手中那柄太白孤锋剑骤然迸发出刺目欲盲的银白剑光。那剑光凝练到极致,锋锐到极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从中劈开。
“斩!”
一字吐出,剑光横空。
那一剑斩出的瞬间,整片虚空的时序都为之一凝。
银白剑光如九天银河倒悬,如无尽星海倾覆,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割成无数细密的碎片,时序被斩成乱流,因果被劈成齑粉。
它自帝鲲巨口中斩出,撕裂虚空,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先天力神双拳轰出的暗黄拳罡之上。
剑光与拳罡对撞的刹那——天地失声!
那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将力神的拳罡从中劈开,断面光滑如镜。
拳罡两半向左右分离,在虚空中炸开两团暗黄光球,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剑光余势不衰,继续向前,斩在力神护体神光之上,将那层暗黄光幕斩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力神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退出百丈。
白帝第二剑紧随而至。这一剑斩向先天火神的焚神枪锋,剑光与枪芒对撞,炸开一团金白交织的毁灭光球。火神身形微晃,焚神枪上的暗金火焰明灭不定。
第三剑斩向雷神的都天雷印,不但将那紫金雷光从中劈开,且在雷神的眉心中留下一道深刻的剑痕。第四剑劈开阴神的九幽冰枪,将那道万丈冰枪斩成两截。
仅仅四剑,四神王都狼狈而退。
帝鲲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巨鲲法相骤然收缩、凝聚、重塑——鳞甲褪去,羽翼生出,三十万丈的巨鹏之形横亘于虚空之中。
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根翎羽都如绝世神兵,边缘流转着切割虚空的锋锐寒光。
太虚扶摇!
巨鹏双翼猛然一振,整片虚空都被撕碎。
祂的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从四神王被逼退的缺口穿出,头也不回地朝虚空深处疾掠而去。那速度快到极致,转瞬间便已掠出万里、两万里、三万里,将万妖元皇与七尊神王的追击甩在身后。
七尊神王立于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漆黑流光,面色各异。
万妖元皇负手而立,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祂暂时未做追击,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凡世的方向——那里,一轮明月正悬于天京上空,洒落清冷月华。
“有意思。”祂轻声自语,语含玩味。
片刻之后,帝鲲化成的三十万丈巨鹏,在虚空中穿梭遨游。
祂双翼每一次振翅,都跨越数千里虚空,时序乱流在祂身周如流水般向两侧排开,留下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轨迹。
白帝立于巨鹏头顶,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萎靡到极点。
可那双眸子依旧明亮如星,手中太白孤锋上残留的剑意仍凝而未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帝鲲的声音从巨鹏体内传出,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祂们追得越来越近,你我根本没时间破解太初镇界图,最多再有三日,便要被祂们追上。”
白帝没有立即回答,祂垂眸,看着手中那柄太白孤锋。
剑身上,细密的裂痕清晰可见——那是方才连出四剑,强行逼退四神王时留下的损伤。
此剑毕竟不是祂前世使用的那口御道神兵,此时已到了极限。
祂沉默片刻,抬眸望向神狱六层的方向。
“我们去神狱六层。”
帝鲲的身形微微一滞,双翼振动的频率放缓了几分。
祂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六层?倒是可借那两处上古战场藏身,但若被元魔界感应到,也是麻烦。那业力血潮至污至秽,你我如今的状态,未必能扛得住。”
白帝正要开口,忽然眉心微动。
此时竟有一道神念信息,自虚空中穿梭而至,落入祂的心神深处。
帝鲲同样感应到了那道神念。
祂眉头微蹙,语声低沉:“司空玄心?此人说敕神宫能助你我摆脱诸神王追杀,可信?”
白帝没有立刻回答。
祂负手立于巨鹏头顶,遥望身后那片仍在翻涌的混沌虚空。
那里,万妖元皇与七位神王的气息仍在穷追不舍,如附骨之疽,难以摆脱。
祂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此人必有所图,但未必不可一试。”
白帝眸光幽深,“若诸神王对那沈天、沈傲的忌惮,当真到了这个地步,那确实是机会,你我如今已如笼中困兽,无路可走,别无选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上一搏。实在不行,便将这太初镇界图丢出去,让他们自己争去。”
帝鲲沉默了片刻。
祂深吸一口气,巨鹏双翼猛然一振,方向骤转,朝着神狱六层的方向疾掠而去。
“走。”
仅一刻之后。
神狱六层,敕神宫外。
旗舰魔天角号的舰桥深处,沈天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焰。
他正闭目凝神,以混元珠提炼体内的九阳天御真元,便在此时——他眉心猛然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睁眼,身形一晃已掠出静室,落在魔天角号舰首。
当他抬眸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天穹之上,一头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巨鲲正从虚空中轰然坠落。
那巨鲲通体漆黑如墨,长达五十万丈,身躯遮天蔽日,将整片血云都遮蔽殆尽。鳞甲之上,无数道细密的裂痕清晰可见,暗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拖出一条长达万里的血痕。
它的双翅残破不堪,多处折断,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可它的速度依旧快得不可思议,如一颗漆黑的陨星,朝着敕神宫的方向悍然撞去。
帝鲲!
沈天的面色骤然一变。
而紧随其后——八道凌驾于万神之上的恐怖意志,同时降临。
万妖元皇的烛龙法相映彻虚空,那尊五十万丈的漆黑巨龙双眸一睁一闭,昼夜交替,时序紊乱。穷奇、梼杌、天吴三尊妖神神王分据各方,凶煞、混乱、音振,三股御道伟力交织成网。
先天力神、先天火神、先天雷神、先天阴神四尊神王同样降临。
力之权柄、焚天之火、紫金雷光、九幽玄冰,四股力量与三尊妖神神王的伟力交织融合,化作一片覆盖万里的毁灭之海。
七尊神王,加上万妖元皇——竟同时跨界而至。
沈天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
沈天望向那尊正在坠落的巨鲲,又望向那虚空中的八尊神影,唇角浮现一丝苦笑。
真是计划不如变化。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敕神宫吸引相繇与九婴的注意力,将万妖神庭的力量牵制在神狱六层,为凡世的姬紫阳、沈八达争取时间。
可他实是想的太美了——
帝鲲与白帝这两位上古神王帝君竟然逃到了敕神宫,那万妖元皇与七位神王也衔尾追杀至此。
第852章 一网打尽(一更)
帝鲲那遮天蔽日的身影,朝着敕神宫的方向继续坠落。
那五十万丈巨鲲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就像是失控的陨星,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那座沉睡了百万年的古老宫殿砸去。
“轰——!!!”
帝鲲的身躯撞上敕神宫外围禁制的瞬间,天崩地裂。
那层笼罩宫殿的混沌迷雾剧烈翻涌,无数道暗金色的光幕自虚无中显化,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每一层都铭刻着统御万法、敕令天地的强大道纹。
帝鲲的巨躯撞入其中,总数七层光幕应声碎裂,后面几层剧烈凹陷,又轰然崩解,如纸糊般脆弱!
帝鲲的身躯也在这一层层撞击中不断受损。
祂的鳞甲大片大片地剥落,血肉被禁制之力撕裂,暗金神血如瀑布般倾泻。
祂那五十万丈的巨躯在禁制的碾压下开始扭曲、变形、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连骨骼都在被无形的巨手捏碎。
那毁灭性的冲击波四面八方扩散,周围虚空似破碎琉璃般片片崩碎。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生灵都感应到了那股令神魂颤栗的恐怖波动。
远处列阵的魔天军将士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地,七窍渗血,所有战舰的阵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舰体摇晃,仿佛随时会崩溃。
下方那些破碎的岛陆残骸则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作齑粉;悬浮于虚空中的星屑流光被震得四散飘零,又在后续的冲击中湮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