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795章

  一人一戟,直闯敌国皇都,于万军之中、四位妖神联手拦截之下,斩杀嗣帝。

  她喃喃自语:“居然闯入大楚皇京,斩杀天子!”

  “这个家伙,简直无法无天。”

  常思谷摇了摇头,眼神又是欣慰,又是无奈:“不过他确有这个资本。真知级的大日纯阳,神品阶位的肉身,还有那十只造化金乌——此子的战力,已接近神王!”

  神心则啧啧赞叹起来:“这位镇北侯有大智慧,也很果决,恭王虽以万婴血飨换取妖神支持,得以弑杀乾化,可也因此令满朝大臣齿冷心寒,不耻其人,此时他刚掌控京城,朝臣人心未附,恩义未立,正是此獠最脆弱的时候。”

  季天工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北方那道渐渐黯淡的金光,眼神炽热如焚。

  神海战王却神色迟疑地左右望着诸人:“要动手吗?”

  沈天竟敢深入大楚皇城斩杀嗣皇帝,这是他之前没想到的。

  这简直是将大楚皇室与万妖神庭的脸面踩入泥里,那位万妖元皇岂肯善罢甘休?

  他们这些人协助沈天,势必也要遭到万妖神庭的猛烈报复。

  其实若非雷狱战王逼迫,说他若敢不来,便先掀了他的水下龙宫,神海战王根本不愿趟这浑水。

  现在就更生迟疑——

  赤龙战王则背负着手,面无表情:“自根源异变后,各地不但天灾连绵,时序也延长五倍,秋收至今实则已过三月,民间存粮消耗殆尽。而天下绝大多数地区的作物皆不适应新节律,即便勉强成熟,也要大幅减产。

  眼看粮灾即将爆发,若我等现在不拼,领地里的百姓与地方豪强迟早要揭竿而起,先将我等掀翻,难道我等还要助纣为虐,助万妖神庭镇压我族同胞不成?”

  ——镇北侯许给他的,可不仅仅只是晋升神品的承诺,还答应未来拨付粮食,赈济领地灾民。

  虽然赤龙不知沈天的粮食从哪来,但章玄龙与不周、雷狱战王皆愿立下心誓,以性命担保,赤龙还是愿意相信的。

  而在场几位妖族战王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他们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而各家虽有些储粮,可面对时序紊乱、收成锐减的局面,也撑不了多久,未来都需大量的粮食,才能安稳撑到纪元终末。

  加上镇北侯的神品承诺诱人,所以哪怕明知事后会遭到万妖神庭报复,也愿意搏一搏。

  此时赤龙战王更眉梢一扬:“纪元终结在即,你我若再迟疑观望,等人族气运衰灭,你我便再无晋升神品之机。”

  铁虎,神心等人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确实!那神眼族,翼人族,在纪元结束,气运衰落之际,族中战王次第陨落,残留下来的仅仅只有他们全盛时期的五分之一!

  而在天意崖顶,一道被九道暗金锁链贯穿琵琶骨、悬于千丈高空的身影,正艰难地抬起头。

  孙明堂——前大楚左都御史,因冒死上书劝谏废除血食供奉,被锁于此地,日日承受九天神雷加身之刑,至今已逾十六年。

  他的须发早已灰白,面容枯槁如朽木,身上那件以千年玄蛛丝绣成的官袍已残破不堪,被血垢浸透成暗褐色,与崖壁的灰黑融为一体。九道锁链从他肩胛、腰腹、双腿穿过,将他死死钉在崖壁之上,动弹不得。

  他的功体被层层封印,气血枯竭如干涸的河床,连神念都无法延伸出体外三尺,双眼则因常年受雷刑,视力已严重受损,看东西模糊一片,只能分辨光暗与轮廓。

  可方才那一瞬——北方天际骤然亮起的那团金光,即便隔着一千二百里,即便他视力衰退如斯,仍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轮太阳。

  不,那是一个人!

  孙明堂艰难地转动脖颈,将那张枯瘦的脸朝向北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现出一丝疑惑。

  他看不清那边的景象,却感应到那已扩散过来的大日真意。

  那是谁?

  好强大的大日法门,已经接近真知了吧?

  还有那帝气龙脉,今日下午已经散了一次,为何现在又忽然散开?

  而此时皇京城内,沈天一击得手,身后十轮神阳与十只金乌非但没有收敛,反倒进一步爆发,将周围所有的强敌逼开。

  “走!”

  沈天说话时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同时以一股力量摄住青丘!

  青丘战王会意,九尾虚影猛然一震,那股笼罩整座午门城楼的银白迷雾加速膨胀,使得更多禁军将士陷入幻境。

  青丘战王本人身形一晃,也往城外方向遁去。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冲天而起,朝着北方天际疾掠。

  金光在前,拖拽着银白流光,转瞬间便已掠过皇京城墙。

  便在这时,笼罩整座皇京城区的皇元神极大阵骤然亮起。

  那层淡金色的光幕以恭王倒地之处为核心,层层叠叠地蔓延开来。三十二重阵图同时运转,将那股残存的元力余波从皇宫深处抽调而出,汇入阵枢。

  十二位符阵大宗师七窍渗血,却仍拼尽全力催动阵法,试图将那两道遁光拦截在城墙之内。

  他们知道沈天的遁光太快,绝对拦不住,是故全力以赴,压制沈天的遁速。

  也正因皇元神极大阵的镇压,当沈天掠至城郊时,玄蟹终于追至!

  祂那尊万丈巨蝎双钳撕裂虚空,毁灭罡气撕裂万物,朝着那道金色遁光狠狠剪落!

  钳锋所过之处,云层被撕成碎片,虚空被划出两道漆黑的裂痕,连月光都为之扭曲。

  山挥紧随其后,双拳齐出,两道土黄色拳罡如山岳倾覆,将金光周遭的虚空层层封锁。

  孟极张开巨口,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自喉间喷涌而出,要将那道遁光连同周遭空间一同封印于永恒的黑暗之中;孤云则身形飘忽如烟,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云雾,从四面八方围绕,要将沈天的金光困在云雾内!

  沈天的遁光,则再次化作煌煌大日,轰然绽放!

  那光焰由金转白,炽烈到近乎透明。

  那庞大辉煌的大日元磁之力,开始扭曲虚空,撕扯时序——方圆万丈之内,空间的延展性被压缩到极致,近在咫尺的百里距离被折叠成一步之遥;时序的流速变得紊乱不堪,妖神的追击明明只差一线,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拉近那看似触手可及的距离。

  这便是大日巡天——先天日神赖以横行天地的至高神通,以太阳之力扭曲时空,让天地规则为之俯首。

  玄蟹的巨钳剪落,钳锋距离金光只差百丈,却就是够不着;山挥的拳罡砸下,土黄色光华将虚空封锁得密不透风,可金光偏偏从那封锁最薄弱处滑过,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孟极的封印幽光照下,明明已将金光笼罩,可那金光只是一闪,便从光柱边缘脱出,仿佛那封印从未触及过它。

  四位妖神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光遁出皇元神极大阵范围。

  而就在祂们追着沈天穿出大阵的瞬间,沈天身后的十轮神阳同时震颤,十只金乌齐声长鸣。

  他化身的那轮大日,更倾泻下数万道金色戟光,似暴雨倒卷,朝着那四道紧追不舍的身影倾泻而下!

  戟芒所过之处,虚空如布帛般撕裂,时序乱流被绞成碎片,连那层笼罩皇京的淡金光幕都被斩出数道裂痕。

  四位妖神神躯上瞬时炸开一团金焰!

  玄蟹那万丈巨躯猛然颤抖,体表暗金鳞甲被戟芒斩得四处崩裂,又被紧随而至的金乌神火灼得焦黑翻卷,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山挥的双臂皮肤龟裂,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痕中汩汩渗出,在虚空中化作血雾,一只金乌俯冲而下,利爪撕开他肩胛,带起一蓬神血。

  孟极的口中喷出一口漆黑的神血,那血液落地便将地面腐蚀出数个深坑,他的后背被三道戟芒同时斩中,护体神光彻底崩碎;孤云的化身更是被数只金乌围住,劫火与戟芒交织,将那道飘忽的云雾之躯撕得支离破碎,大半化身当场湮灭。

  这四位妖神方才一直在大阵范围内与沈天交手,大日巡天的光热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祂们的神躯在那煌煌大日的照耀下持续被灼烧,早已不堪重负。

  此刻戟芒与金乌的致命一击,便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那些积蓄的伤势彻底引爆。

  四神面色惨白,遁速骤降,甚至暗暗心悸,担心被沈天就此斩杀。

  便在这时,一道幽暗的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将四神笼罩其中。

  那光柱之中,一股凌驾于万神之上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光芒收敛,一道万丈虚影显化于虚空之中——九首蛇身,九双竖瞳幽绿如渊,正是妖神神王相繇。

  祂冰冷的目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在那道已遁至天际尽头的金色流光之上!

  “张狂!”

  相繇话音落时,身形已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朝北方天际疾掠而去。

  祂的遁速快得不可思议,一息之间竟跨越数千里。

  沈天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后方锁定而来,如附骨之疽,让他脊背发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道漆黑流光在虚空中拖出长达千里的暗痕,流经之处,云层都被撕碎,星光也被吞噬,连时序的流转都变得紊乱不堪。

  相繇的本体真身,距离他已不足万里。

  青丘战王飞遁于沈天身侧,面色凝重如水。

  ——这位上古灾厄之神,好快的速度!

  沈天没有说话,只是将遁速催至极致。十轮神阳在他身后疯狂旋转,光焰由金转白,又由白转至近乎透明。

  虚空在他面前自行分开,时序在他身后折叠收缩——他将大日巡天这门至高神通催发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可相繇更快。

  两道光痕一金一黑,在大楚北方的夜空上追逐。金光的优势越来越小,从最初的千里拉近至二百里,再从二百里拉近至一百里!

第829章 天意崖(二更求月票)

  相繇追上来的那一刻,天地之间再无他物。

  祂的九首齐昂,九种灾厄之力同时自祂体内倾泻而出——瘟疫、洪水、干旱、地震、风暴、冰灾、枯萎、剧毒、死亡,九股毁灭性的力量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死亡罗网,从四面八方朝着那道金色流光覆盖笼罩。

  那灰黄的毒雾与幽蓝的水柱纠缠,赤红的热浪与青黑的罡风撕咬,灰褐的枯萎之气与墨绿的剧毒之雾交融,更有无形无质的死光在四面八方凝成灰白帷幕。

  方圆三千里的虚空,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一片混沌的灾厄之海。

  云层被撕成碎片又毒化成脓水,星光被全数遮蔽!

  甚至连时序与因果,都被相繇御道级的灾厄之力绞得支离破碎!

  沈天只觉周身一沉,被那九股灾厄之力封死了所有的退路——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左无去路,右无遁处,连施展通天彻地撕裂虚空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连虚空本身都在相繇的意志下震颤、崩裂、臣服。

  沈天心知逃不掉,却毫无惊惶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三对大日神戟同时斩出,瞬时万道金色戟影如暴雨倾泻,如天河倒悬,朝着那铺天盖地压来的灾厄之网悍然撞去。

  戟影所过之处,金色的纯阳之火与那九种灾厄之力疯狂交织、撕咬、湮灭——瘟疫被金焰灼烧成青烟,洪水被高温蒸发成白雾,干旱的热浪与金焰对撞炸开赤红的火团,风暴被戟芒切割成无数碎片,冰灾在纯阳之力面前瞬息融化,枯萎的灰雾被金光一扫而空,剧毒之雾在金焰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为虚无,就连那灰白的死光都被戟影层层斩断!

  “轰——!!!”

  一声巨响,如天崩,如地裂,似星辰对撼。

  以对撞点为中心,方圆万丈的虚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

  那时序太虚被二人搅成了一团乱麻。

  无数碎散神罡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都足以重创一品强者!

  下方大地被生生削去数十丈,岩石熔化,泥土翻卷,化作一片赤红的熔岩之海。

  沈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戟身涌来,那力量霸道绝伦,像似无数重山岳砸在他身上。

  他的肉身瞬间开始龟裂,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痕中迸溅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

  青丘战王立于他身后,试图助沈天化解相繇神力。

  可他随即闷哼一声,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飞退,双足犁碎虚空,带出两道黑色长达三百丈的痕迹。

  那恐怖的罡力,一波波扫过他的身躯,将他那九条蓬松的狐尾撕裂出无数细密的裂口,银白色的狐毛如雪花般飘散。

  二人随即借势,继续向北疾遁。

  金色与银白两道流光在夜空中拖出两道长长的轨迹,转瞬间便已掠出十里。

  相繇冷哼一声,九双竖瞳中幽光暴涨。

  九种灾厄之力再次爆发,覆盖万丈虚空,比方才更狂暴、更霸道,遮天蔽地!

  便在此时,有三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强横气息,在西侧三千里外的云层俯视。

  那正是一身暗金鳞甲的杀神,一身白袍的司空玄心。

  如意战王居于右侧,八翼垂敛,面容清冷如霜。

  她的神念隔空锁定那道正在疾遁的金色流光,双手按刀,正蓄势待发。

  如意战王眼里则略含讥诮:“此人树敌无数,居然还敢深入大楚腹地,斩杀嗣帝,简直不知死活,他以为神王相繇会坐视不理?看来今日今时,便是他陨落之刻!”

  司空玄心却一声轻叹:“孤身入皇都,万军斩嗣帝——此等胆魄,真举世罕有!”

  他银白的眼眸深处倒映着那十轮神阳的炽烈光华,随后语声低沉:“然而此子的大日纯阳之法,分明已入真知之境!”

  杀神背负着手,眼睑微垂:“据我所知,旭日王陨落前,大日纯阳之法不过通玄顶峰,也未能掌握大日巡天这门神通!他能对抗那几位神王,靠的是那件先天日神留下的混沌至宝,而非自身神权。”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旭日王转生之灵,不可能在短短数年间将大日纯阳之法从通玄推升至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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