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697章

  就连一直神色冷漠的寒天战王,还有脸如岩石的暴石战王,面上竟也浮现出一丝动容。

  大楚那边,赤龙战王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铁虎战王虎目微微眯起,神心战王与太霄战王的笑意更是为之一滞。

  就连那四位妖院大宗师,也都不由自主地凝神细望那道年轻的身影。

  碎灭战王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方才那一戟虽只用了七成力,却足以斩杀与重创任意一位一品。

  而眼前这个传闻中只有三品修为的年轻人,不但挡住了,竟还随手一戟便将他震退三步?

  他眼神一凛,周身气息随即暴涨,那柄奇形战戟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瞬间斩出百戟!

  那百道戟芒似暴雨倾泻,每一戟都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将万物化为碎灭的恐怖道韵。

  戟芒所过之处,虚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龟裂,裂痕中溅射出灰白的毁灭罡力,将殿中四壁砍到千疮百孔,又绞成齑粉。

  沈天神色不变,手中那柄大日神戟同样化作漫天金光。

  他的戟速更快,在这百分之一息内斩出足足一百五十戟!

  金色戟芒与灰白戟芒在虚空中疯狂对撞,炸开无数团金灰交织的光球。

  光球炸裂时迸发出的冲击波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殿外那三十六重天枢地维神湮大阵的青灰光幕又一次层层亮起。

  二人隔空对轰,竟平分秋色!

  碎灭战王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骇。

  他不再留手,身后虚空骤然撕裂——一尊高达百丈的巍峨虚影,自裂痕中一步踏出。

  那虚影通体灰白,身形修长,面容与碎灭战王一般无二,却多了几分冷漠与死寂,周身则萦绕着无数细密的灰白光丝,每一根光丝都是一缕碎灭之意的极致凝聚,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

  那是碎灭战王苦修数百年凝练的武道真神——碎灭神君。

  其真神观照竟已臻至神品门槛,也就是所谓‘照神’的最后一境,威势极盛,那将万物归于碎灭的恐怖意志,压得殿中众多超品强者都面色微凝。

  沈天身后虚空同样开始扭曲。

  一尊高达八十丈的巍峨金人,自扭曲的虚空中缓缓显化。

  金人身披玄金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与沈天一般无二,却多了几分俯瞰苍生的漠然与威严。

  而在金人脑后,八轮赤金神阳呈环形排列,缓缓旋转。每一轮神阳都炽烈如真实大日,光芒万丈,热浪扭曲虚空,使得虚空中的灰白光丝微微一顿,只能收缩在碎灭战王身周十丈。

  两尊真神,开始在殿中虚空轰然对峙!

  碎灭真神的毁灭罡气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法则紊乱;金身帝君的纯阳神辉则如烈阳当空,将那毁灭罡气灼烧得滋滋作响,寸寸消融。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交织、碰撞、湮灭!殿中青玉地面开始以二人为中心开裂,无数道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殿顶簌簌落下石粉,四壁的禁制符文明灭不定。

  若非有天枢地维神湮大阵镇压,这座殿堂早已在二人真神对抗中化为齑粉。

  大虞五位战王全都面色凝重,大楚五位战王也是眼神凛然。

  他们看得分明——沈天的武道真神虽只八阳,可那真神中蕴含的意韵、道韵、根源之力,分明已入神品之林!甚至隐隐凌驾于碎灭战王的碎灭真神之上!

  那八轮神阳中流转的,不只是纯阳之力,更有某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东西——那是触及规则本质的认知,是超越凡俗的根源烙印。

  萧烈眯了眯眼,心中暗凛。

  此子的战力,已经超品了吗?

  距离剑龙府之战不过半年,沈天的战力居然已提升到这个地步?

  也不出奇。

  此人在天元祭抽取的那些太初元炁,都足够造就两位一品御器师。

  随着双方持续交手至千戟,碎灭战王眼中渐渐浮起一抹羞怒。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周身气息骤然暴涨!那尊百丈碎灭真神轰然凝实,毁灭罡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他身形的变化更加惊人——肌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灰白鳞片,脊背处探出一排骨刺,面容扭曲变形,化作一颗狰狞的兽头!

  这是他的妖体——狰狞!

  便在这时,一道清淡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行了。”

  大楚太傅汪荃缓缓开口,语声不疾不徐:“我等奉天子之命来此,是为商议如何应对两大神庭的通牒,共御外敌,不是来与这些虞人争斗的,且这位大虞平北伯武道高明,战力已入超品之林,确有参会的资格。不过——”

  他语声一顿,目光落在沈天身上,狭长眼中闪过一抹幽光:“我想知道,现在的他,究竟是平北伯,还是旭日王?是一个人,还是一位先天神?”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神色皆是一动。

  大虞五位战王、四位大宗师,大楚五位战王、四位妖院大宗师,乃至萧烈与汪荃身后的随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沈天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有警惕,有好奇。

  他们不约而同地催动秘法,试图窥探沈天的元神本质。

  可无论众人如何窥探,沈天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始终稳如磐石。那些神念、眸光、秘法触及那层光晕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无声消弭。有人看见的是一片煌煌金光,有人感应到的是一团炽烈大日,有人甚至被那股至阳至刚的意韵灼得神魂微痛,却无一人能窥见半分虚实。

  沈天洒然一笑,手腕一转,将那柄大日神戟丢回身后:“汪太傅的话,让沈某有些不明白。我沈天是大虞平北伯,是北天学派大学士,是神丹院宗师——仅此而已。至于什么旭日王、什么先天神祇,与我何干?”

  汪荃面色微沉,正要开口,此时却有一道冷冽的目光自殿侧扫来。

  “汪荃!”

  那是一直袖手旁观的步天佑。

  他抬眼看向汪荃,语声清淡,字字如冰:“沈天是我步天佑的弟子,那些无凭无据的话,请慎言。”

  此时章玄龙也看着汪荃,眸子深处似有星辉流转:“汪太傅的意思,是我们这两个做师父师伯的,连自己的弟子都看不明白?”

  此时两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武道意志,同时压在汪荃身上。

  一道如星光汇聚,浩瀚缥缈,似有北斗七星的虚影在其中沉浮,另一道则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将汪荃周身的虚空都微微扭曲。

  汪荃眉头微皱,看着步天佑与章玄龙二人。

  神鼎学阀近年起势极猛,步天佑曾以二品之身一击击溃中等神位的先天衡神,章玄龙更在年前北天本山一战中展露至高神通‘北斗注死’,让诸神与天德帝都忌惮三分。

  他的目光又扫过殿中另一侧的戚素问。

  神鼎学阀还与雷狱战王府结为盟友,多位弟子在南疆出仕。

  其势力之盛,便是他们整个大楚国也要慎重对待。

  汪荃收回目光,一声冷哼:“汪某岂是无端质疑?你们神鼎学阀既为人族柱石,便当谨守敌我之防,莫要疏忽大意。若因一时不慎,混淆了根脚、混杂了血脉,尔等自身受损事小,若因此让整个人族蒙受劫难,那你二位便是千古罪人。”

  章玄龙闻言洒然一笑:“此事不劳汪太傅操心,我这步师弟还不至于连座下弟子是什么人都搞不清楚。”

  他随后话锋一转:“其实我也有一句话想问汪太傅,一个月前,大楚乾化皇帝才刚给万妖神庭供奉血食,从天下精挑细选出三万童男童女,供那些妖神后裔食用,不知汪太傅与大楚诸世家、四大妖脉、诸位超品,对此是什么态度?”

  殿中骤然一静。

  大楚一方众人气息齐齐一窒。汪荃面色铁青,嘴角微微抽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四大妖院大宗师——邹观海、宁祈、梁寂、王衍之——面色各异,有的垂眸不语,有的别过脸去,有的面色涨红。

  赤龙战王与铁虎战王目中闪烁不定,碎灭战王与太霄战王的面色阴沉如水,神心战王唇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殿中气氛,尴尬到极点。

  便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两道破空声。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殿中响起:“诸位久等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并肩踏入殿中。

  左侧是一位老者,年约七旬,身形清瘦,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正是药王谷掌教常思谷。右侧是一位中年男子,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袭玄黑短打,腰悬铁锤,乃是天器堂掌教季天工。

  二人踏入殿中,便察觉气氛有异。

  常思谷目光扫过面色铁青的汪荃、神色各异的诸战王,还有那仍在对抗的两尊真神,眉头微微一蹙,当即拱手:“诸位,如今诸神通牒在前,两万神军列阵,四位神王坐镇,形势危急。我等既奉诏来此,当以大局为重,和衷共济,共应时艰,些许意气之争,不妨暂且放下。”

  季天工亦抱拳,语声沉浑:“常兄所言极是。诸神此次来势汹汹,若我人族内部先起了纷争,岂非正中其下怀?”

  二人言辞恳切,殿中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沈天微微一笑,身后那尊金身帝君虚影缓缓收敛,八轮神阳如潮水般缩回体内。

  碎灭战王亦冷哼一声,碎灭真神化作缕缕灰白雾气消散。二人各退一步,殿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萧烈适时起身,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大虞大楚十位战王、四大妖院大宗师、四大书院大宗师分列两侧。

  常思谷与季天工在萧烈右手边落座,章玄龙、步天佑、戚素问、沈天四人则坐在萧烈对面。

  待众人坐定,萧烈环视殿中,缓缓开口:“方才的情形,诸位都看见了,诸神以两万神军、四位神王压境,限我人族六个时辰内退出莽苍山地宫。此事,诸位以为该如何应对?”

  殿中只沉默了片刻,暴石战王就率先开口,声如闷雷:“退出?凭什么?这莽苍山地宫是我人族圣贤院遗址,是我人族先祖留下的基业!诸神当年毁我圣贤院、杀我先贤,如今又想把我人族先祖的遗物据为己有?做梦!”

  碎星战王亦颔首,语声沉凝:“暴石兄所言极是,这地宫里的东西,本就是我人族之物,诸神若想强取,无非一战!”

  玄风战王冷笑一声,语含讥诮:“他们要战,那便战!我人族立世九个纪元,何曾怕过谁来?诸神若有本事,那便打进来便是。”

  这几位大虞战王你一言我一语,战意激昂,可大楚一方诸人却面色寡淡。

  碎灭战王更是语声淡然:“你们几位要战,可自便!我这次来,只为沈傲遗藏,其他事与我无关。”

  赤龙战王亦是一声冷笑,语含讥诮:“战?我们拿什么与诸神战?诸位莫要忘了,你我皆是以官脉成道,而大虞与大楚两条官脉,都捏在诸神手里。只要他们愿意,顷刻间就能将我们的官脉剥离,让我们体内的丹毒器毒爆发,甚至控制你我的元神。”

  殿中骤然一静。

  大虞五位战王面色齐齐一凝,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萧烈。

  大虞这边有天德帝自制的那条伪官脉,情况比大楚好的多。

  虽然这伪官脉的根基仍在诸神手中,但只要天德帝愿意支持,至少能帮助他们镇压住丹毒器毒。

  只要不受体内毒素困扰,他们就有底气与诸神对抗。

  大楚诸战王亦看向萧烈。

  他们虽是隶属大楚,可若天德帝愿意拿出足够的筹码,他们也不是不能考虑——

  便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诸位,近来有一个传闻,不知诸位可曾听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药王常思谷端坐于椅中,面色凝重:“据说第九纪元,已到了终末之时,纪元大劫,即将降临。”

  殿中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望着常思谷。

  汪荃霍然起身,面色凝重如水:“药王此言当真?”

  常思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老夫也不敢确定,但我药王谷,与一些先天神灵、妖神关系密切,听到不少风声,且诸位就没感觉?近些年来确实魔灾频发,地脉紊乱,灵力潮汐时有异常,而诸神与魔主动作频频——这像不像纪元终末的征兆?”

  殿中久久无人说话。

  沈天端坐于椅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他看见那些战王脸上,有震惊,有恐惧,有茫然,有挣扎。

  那些大宗师的神色也无比凝重。

第729章 天干地支(一更)

  殿中沉寂良久,寒天战王才打破沉寂。

  “纪元之末?”他说话时闭着眼,缓缓开口:“不瞒诸位,我对此早有猜疑。年前地母闯入九霄神庭,强行开启太玄帝宫,当时里面泄露的气息,在座诸位应该都有感应。”

  南天学派大宗师宗璃微微颔首,语声清冷:“确有感应,那里面有很浓郁的根源气息,还有造化之力,此外我南天学派与南海凰君相善,大约两个月前我去拜访她,曾听她叹了一句——‘不意这一纪,仅十二万八千载’,如今看来,分明是提醒之意,从这一纪元开辟至今,差不多是这个年岁。”

  不周负手立于殿侧,语声淡然:“此事我亦知悉,我曾与地母见过两面,她明确与我提及,人类的纪元即将结束。”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的面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第九纪元终末——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凡界,也将被埋入神狱,成为神狱第十层?

  那他们在座这些人会是什么下场?

  需知前几个纪元那些天地气运所钟的凡界霸主种族——巫族、翼人族、神眼族、巨人族——在纪元结束后,情况都不怎么好。

  其族中的那些超品存在,要么陨落于诸神之手,要么沦为妖魔之属,在神狱中苦苦挣扎,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永世不见天光;要么躲在北邙荒原苟延残喘,再不复当年气象。

  戚素问一声嗤笑:“此事应该不假,其实早有预兆了。那些先天神灵在这三年间,将邪修中那一众武道凌驾超品真神之上的邪修天骄诛除殆尽——北海刀君岳擎苍、西漠冥妖云九命,哪个不是死得不明不白?他们这是要在纪元终末之前,先扫除我人族栋梁!”

  她看了萧烈一眼,凤眸中满是讥诮:“可笑大虞、大楚二国非但不知警醒,还不遗余力地配合。天德老儿甚至还以我与邪修沈傲为筹码,意图换取诸神对他的支持。结果如何?人家该翻脸时照样翻脸,半点情面不留。”

  萧烈端坐于椅中,听出她语中的讽刺之意,面色却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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