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正在降临。
“是啖世主——!!!”
血剑王与风啸王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自灵魂深处涌起,那恐惧冰冷刺骨,如山岳倾覆,如天穹崩塌,压得他们神魂颤栗,压得他们气血凝固,压得他们连动弹都做不到。
不只是他们。
方圆千里之内,数百万妖魔——无论是攻城的还是守城的,无论是一品君王还是七品小卒——此刻都只觉双膝发软,本能地跪伏于地。有的七窍渗血,有的直接昏厥,有的一头栽落虚空,人事不省。
那是魔主真身的威压!且是一位实力几乎比肩中等神的强大魔主!
是凌驾于凡俗之上,执掌吞噬权柄的至高存在,在降临人间的刹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精神压迫。
可那道立于魔天角号舰首的暗红身影,却纹丝不动。
沈天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那张正在缓缓探出的巨口,眼神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他在等。
等啖世主完全降临。
等这位老朋友,真正踏足这片虚空。
此时沈天不但抓住了袖中的虚神镜,他的精神意志,也与他的所有灵植连接。
若是啖世主真的降临,那么他今日拼着暴露一些真实实力,也要将之拿下。
那巨口继续探出,百丈,三百丈,五百丈——当祂降临到十分之一时,那张巨口,忽然停住了。
虚空中,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
那波动剧烈而紊乱,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惊惧。
下一瞬,那张巨口开始往后缩。
祂疯狂的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以最快的速度,拼命往裂痕深处逃窜!
沈天蹙了蹙眉,这家伙本体的感应能力,倒是敏锐之极。
他随即一声轻笑:“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
他右手抬起,五指对着那张正在缩回的巨口,虚虚一抓。
魔控天地!
小偷天!
两门神通同时运转!那股虚空伟力跨越层层空间,如无形巨手般探入裂痕深处,硬生生从那正在缩回的巨口边缘,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嗤——!”
暗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洒落在虚空之中,瞬息间化作漫天血雾。那些血雾还没来得及飘散,便被沈天以小偷天神通强行摄住,尽数收入吞天袋中。
虚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嘶吼蕴含着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怨毒,还有无尽的——恐惧。
“魔天——!!!”
啖世主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你会后悔的——!本座绝不会放过你——!迟早有一日,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将你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那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散在裂痕深处。
虚空裂隙缓缓闭合,重归寂静。
整片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万妖魔,怔怔地望着那道立于魔天角号舰首的暗红身影,望着那张正在缓缓闭合的虚空裂痕,望着那仍在飘散的暗金血雾——
啖世主!
那位执掌吞噬与饥饿,消亡等权柄,在神狱六层横行数十万载的魔主,在降临到一半的时候,逃了?
祂被魔天战王惊退?
血剑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风啸王那双透明的双翼微微颤抖,周身的罡气波动紊乱不堪,那是心神剧震的显化。
而远处那些逃窜到一半的联军君王,此刻已彻底僵在虚空之中。
冥骨王的面色惨白如纸,那双幽绿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岩甲王那巍峨的岩躯剧烈颤抖,表面裂纹滋生;其余数十位一二品大魔,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魔塔战王魂影立于血图结界中央,那张刚毅的面容上,此刻已充满惊悸。
啖世主确实逃了!
看见那位魔主在魔天面前,祂连完整的形体都不敢凝聚,便仓皇遁回元魔界。
沈天收回右手,缓缓转过身,看向五百里外那道立于血图结界中央的巍峨巨塔。
他的目光平静如渊,却让魔塔战王只觉神魂都在颤栗。
他随即对着那座笼罩五百里虚空的庞然结界,虚虚一按。
随着魔控天地全力运转,整座血图结界都在剧烈震颤。七十九座魔塔,七百余艘战舰,以及结界内数百万妖魔的气血之力,此刻都被那股无形无质的虚空伟力死死压制。
那血图结界的猩红血光疯狂涌动,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在其中流转、交织、碰撞,硬生生扛住了魔控天地的第一波冲击。
但下一瞬——
衰亡之力,悄然降临。
魔塔战王瞳孔骤缩。
他看见,自己的魔塔塔身,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塔基开始蔓延,一层层向上扩散,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溃散、崩碎。
他看见,那七百余艘战舰,舰体表面开始腐朽。
那些坚固的甲板,那些精密的符文阵图,那些蕴含着磅礴气血的魔能炉心——一切的一切,都在衰败、凋零、消亡。
他看见,那笼罩五百里虚空的血色结界,正在一点一点地龟裂。那裂痕起初只有几道,转瞬间便蔓延成无数道,如蛛网般密布整座结界。
“不——!!!”
魔塔战王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拼命催动九层魔塔,拼命调动那数百万妖魔的气血,拼命燃烧自己的本源——可那些力量涌入结界的瞬间,便被衰亡之力侵蚀、消解、归无。
结界之上,第一道裂痕彻底贯穿。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彻整片虚空。
那笼罩五百里的庞然血图结界,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崩碎。
无数血色碎片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碎片都在飘散的瞬间化作虚无。那七十九座魔塔,在同一时间炸裂成漫天碎片;那七百余艘战舰,舰体从内而外地腐朽、崩解、坠落。
魔塔战王那三千丈的九层魔塔本体,塔身之上已布满裂痕。
他魂影立于虚空之中,周身气息萎靡到极点,那九层魔塔的塔尖,血色雷光早已熄灭,只剩缕缕青烟袅袅飘散。
他抬起头,望向五百里外那道暗红身影,嘴唇微微颤抖。
可他还是赶在沈天再次出手前开口,声音沙哑艰涩:“魔天殿下——请住手——!”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恐惧,无尽的绝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乞求。
“本王——愿降。”
“愿降于魔天殿下麾下——!”
话音落下,整片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万妖魔,无论敌我,此刻都怔怔地望着这一幕,望着那道立于魔天角号舰首的暗红身影,望着那座濒临崩溃的九层魔塔,望着这位曾纵横神狱六层西南数百年的霸主,在生死关头,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第719章 征服(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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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立于虚空,俯瞰着那座濒临崩溃的九层魔塔,唇角透出讥讽的笑意。
降?
他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瞬就直接出现在魔塔战王本体的塔尖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自塔尖响起。
以他双足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魔塔那九层塔身剧烈震颤,每一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魔塔战王心神震颤,他的本体正在那道暗红身影的脚下寸寸龟裂。
裂痕从塔尖开始,一层层向下蔓延,所过之处,他苦心经营数千年的符文阵图、气血网络、禁制核心,尽数崩碎瓦解。
“殿下——!”魔塔战王嘶声狂吼,声音沙哑,“本王可以对元魔界起誓!以元魔血裔之名,以元始血印为证!若本王日后背叛殿下,便让元魔界业力反噬,永世沉沦,真灵溃散,万劫不复!”
沈天没有停手。
裂痕继续蔓延。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魔塔战王只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随着塔身的崩碎而撕裂,那种痛苦直入灵魂深处,让他几乎无法维持形体。
“本王可将本体置放于魔天王庭!”他再次嘶吼,声音已带着几分凄厉,“任由殿下看管!若本王有异心,殿下随时可毁我本体,灭我真灵!本王绝无怨言!”
沈天脚下的裂痕,终于停住。
第八层塔身已布满裂纹,只差最后一线便会彻底崩碎。
魔塔战王元神瘫软,周身气息萎靡到极点,那九层魔塔的本体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沈天垂眸,看着脚下这座濒临崩溃的巨塔,沉默了片刻。
“可。”
随后一股无形的虚空伟力自他周身扩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五百里外,冥骨王正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朝着西南方向疯狂逃窜。
他身后,数十道遁光紧随其后——岩甲王、死翼王、黑骨王、铁脊王、冥蝠王,这五位一品君王,数十位一二品大魔,都在拼尽全力催动遁速,恨不能插翅飞离这片噩梦般的战场。
可那道无形巨网,来得太快了。
冥骨王只觉周身虚空骤然凝固!他拼命催动吞噬之力,试图撕开一道缺口——可那虚空伟力霸道绝伦,他的吞噬之力刚一触及,便如泥牛入海,无声消弭。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下一瞬,他的身躯被那股无形伟力生生摄起,朝着那道暗红身影的方向倒飞而去!
岩甲王紧随其后。他那巍峨的岩躯在虚空中疯狂挣扎,双拳捶胸,试图引动地脉之力对抗——可那股虚空伟力无视一切,将他连同他周身萦绕的土黄神辉一并摄拿。
死翼王双翼疯狂扇动,血色的羽翼边缘迸发出刺目的血光,试图以燃烧本源换得一线生机。可他的挣扎,在那股力量面前苍白如蝼蚁。
黑骨王、铁脊王、冥蝠王——六位一品君王,数十位一二品大魔,尽数被那张无形巨网笼罩,无一逃脱。
沈天立于魔塔塔尖,右手虚握,五指缓缓收拢。
“轰——!”
冥骨王的身躯,率先炸裂。
那具修长魔躯在那无形伟力面前如琉璃般脆弱,从内而外寸寸崩碎。无数漆黑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碎片都在崩碎的瞬间化作虚无。
唯有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幽暗的晶核,被那股力量从炸裂的躯体中剥离出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沈天袖中。
岩甲王紧随其后,他那巍峨的岩躯轰然崩碎,无数土黄色的岩石碎片如烟花般炸开。一枚暗黄的晶核同样被剥离,飞入沈天袖中。
死翼王发出凄厉的嘶吼,双翼猛然合拢,将自身包裹成一团血色光球,试图以秘法护住本源——可那虚空伟力无视一切防御,他的血色光球只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裂,晶核飞出。
此时三道璀璨金光同时亮起!
那金光炽烈如日,煌煌如大日初升,蕴含着撕裂虚空、遁走无间的强大道韵。
那是黑骨王、铁脊王、冥蝠王——
金光亮起的瞬间,三道身影就已化作金色流光,朝着西南方向激射而去!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超越思维,快到仿佛无视了空间本身的存在。
沈天的虚空伟力刚触及那三道金光的边缘,它们便已消失在三千七百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