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雷!
那劫雷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虚空如纸糊般撕裂!它迎向那道白色雷霆,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轰——!!!”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赤红与纯白两色光芒炸开一团直径千丈的毁灭光球!光球之中,时序与劫力疯狂交织、湮灭、炸裂!每一次炸裂,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愈的漆黑裂痕!
那道白色雷霆,被劫雷生生挡住了一瞬!
可仅仅一瞬——更多的白色雷霆,自那道御道之痕中狂涌而出!
沈天面色凝重到极点。他左手抬起,虚神镜自袖中飞出,悬于头顶三尺!镜面之上,幽紫光华轰然爆发,瞬息间笼罩不周周身!
遮天蔽地!
通天彻地!
两门神通同时运转!沈天周身翠绿神辉如潮水涌出,与虚神镜的幽紫光华交织融合,化作一道朦胧的光罩,将不周笼罩其中!
下一瞬——
那道白色雷霆,轰然劈落!
“轰——!!!”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纹!可它终究撑住了!那雷霆在光罩之外炸裂,化作漫天白色光屑,缓缓消散!
不周的身形,自光罩中一步踏出。
他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剧烈波动,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
可他还活着。
沈天收回虚神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周身金色光焰黯淡了大半,面色也微微发白,可那双眸子依旧明亮。
“多谢。”不周语声沙哑,眼含余悸。
沈天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三人立于虚空,望着那道仍在翻涌的御道之痕,久久不语。
方才那一刻,若非沈天的劫雷挡住了那道白色雷霆一瞬,若非虚神镜与两门神通合力撑起光罩,不周此刻已葬身于时序深渊。
冥王苦笑了笑:“这鬼地方,就是步步杀机,大意不得。”
沈天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三人稍作休整,吞服了几枚丹药,待气息稍稍平复,便再次化作遁光,朝着战场更深处掠去。
这一次,冥王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极其隐秘的所在。
那是一片被层层准造化道痕环绕的虚空,四周弥漫着足以让任何神灵陨落的恐怖气息。而在那片虚空的中央,却静静矗立着一截巨大的树桩。
那树桩高达三万丈,粗如撑天巨柱,通体呈苍青之色。
树干之上,无数道细密的纹路蜿蜒流转——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是准造化级神力留下的烙印。
可此刻,那树桩残损严重。
大半树干已被焚成焦炭,表面布满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有的裂痕深达百丈,边缘残留着炽烈的火焰道韵——那是帝乌的太阳真火;有的裂痕贯穿树心,边缘萦绕着吞噬一切的诡异波动——那是帝鲲的吞噬之力;有的裂痕如利爪撕扯,边缘流淌着暴戾的凶煞气息——那是帝饕的饕餮之威。
而在树桩内部,还残留着七种接近造化的恐怖力量——先天日神的太阳真火、先天死神的死亡气息、先天阳神的纯阳之力、先天宙神的时序道韵、先天玄神的万象自然之力、烛龙的时序光明本源,以及先天封神的封禁敕封烙印。它们交织缠绕,彼此对抗,将这本就残损的青帝遗蜕侵蚀得千疮百孔。
沈天立于虚空,静静望着这截树桩。
这便是青帝的遗蜕。
是那位执掌造化生机、曾触及造化门槛的至高存在,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他混元珠内的三百六十缕青帝本源,还有他掌握的五节青帝主枝与九十一根遗枝齐齐震颤,都与这截树桩之间产生玄妙的感应。
第709章 彼岸(一更)
冥王望着那截高达三万丈的青帝遗蜕,眸光幽深,神色感慨:“第四纪元末,先天敕神陨落,神帝之位空悬。青帝本是当时最有可能登临神帝大位者——祂执掌造化生机,功参造化,距离那真正的造化之境只差半步,当时甚至已与地母联手,统合了先天神族与妖神。
可不知何故,青帝竟引发各方针对,先天诸神与万妖神庭的众多神王,不惜放下矛盾联手围杀,不过青帝不愧是那个时代最强的神王,他以一敌众,拖着七位御道神王同归于尽,其中五位,甚至已是准造化之境,那一战,也彻底葬送了洪荒世界与第四纪元。”
不周闭上眼,凝神感应着那树桩内交织的七种恐怖力量:“厉害!这位青帝之力,不逊于那位九霄神帝,只差一步就进入造化了。”
九霄神帝降临魔天王庭那一战,他曾远远观照,感应过那位神帝的造化神力。
可那力量更多是借助外力、依托官脉达成。论根本,或许只与当年的青帝相当,甚至略有逊色。
不周转头看向冥王,语含探究:“冥王也是先天神族一员,可知此战缘由?”
冥王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们人族皇朝的天子与朝臣议论军国大事,会跟底层的士卒杂役叙述详情吗?”
他顿了顿,自嘲道:“何况我生于第五纪元初期,之后半个纪元,都是个小小半神,能知道什么神庭秘辛?后来虽也好奇,找过几位老资格的神灵打听,可这几人要么含糊其辞,要么讳莫如深,要么干脆不知究竟,偶尔透露几句,也是彼此矛盾、相互冲突。”
他望向那截残破树桩,眸光复杂:“我在那些半神眼里,血脉身份或许高不可攀;可在真正的神灵眼中,不过是个混血杂神,祂们岂会与我说实话?”
不周微微眯眼,想起人族圣贤院留下的某些记载——传闻冥王实是九霄神帝命那位先天铸神,取青帝、先天命神的部分血肉,先天死神的三节脊骨,炼造而成的产物,其目的是为了阻止青帝,先天命神与先天死神真灵回归。
冥王此时却又眯着眼道:“不过我私下猜测,这场神战很可能与那三位有关,你出身北天学派,是人族圣贤院的支流,应该知道祂们。”
不周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他确实在北天学派一些典籍中,见过隐约的描述——在九霄神帝与万妖元皇之上,还有三位更强大、更尊贵的存在。昔日师尊还在时,曾与他及师兄伏龙议论过。师尊猜测,那三位很可能已达真正的造化极境,甚至可能已窥见“彼岸”。
世人都认为,神权力量共有五境——照神、通玄、真知、御道、造化。
可师尊认为,造化之上,应该还有一个层次,他称之为‘彼岸’。
可奇怪的是,除了北天学派那些语焉不详的典籍,不周这些年游历四方,踏遍诸界,却从未察觉这世间有任何这三位存在的痕迹。仿佛祂们从未存在过,又仿佛祂们一直存在,只是无人能够感知。
沈天没有参与二人的议论,一直在扫望四周。
这座上古战场里面隐藏着无数奥秘,还有那些上古之神留下的遗物。
但此处存世五个纪元,历世近九十万载,这里能被人取走的东西都被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东西都无人敢动。
沈天随后右手抬起,一枚青帝遗枝自袖中飞出,悬浮于身前。
那遗枝长约三尺,通体青翠欲滴,枝杈间嫩芽蜷缩,散发着温润磅礴的生命道韵。沈天双手结印,眉心深处混元珠缓缓旋转,一缕缕翠绿神辉自遗枝中涌出,渗入虚空深处。
他在感召地母。
不过三息,虚空中便传来一阵厚重如大地的波动。那波动由远及近,瞬息间笼罩方圆万丈虚空——温婉、厚重、不容抗拒。
一道面容清丽绝伦的素白身影,自虚无中一步踏出。
地母眸光温和如大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那截青帝遗蜕之上。
“可惜。”她轻声开口,语含遗憾。
三人都知她为何叹息。
方才他们其实已经试过了——让沈天略微泄露‘魔天战王’的气息,试图引发先天知神的关注。可那位执掌天视地听的神明,竟毫无反应。
显然,在知神眼中,沈傲遗留的所谓宝藏,比魔天战王更值得关注。
地母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她素手轻抬,掌心向上。
“轰——!”
一道温润的土黄神辉自她掌心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那神辉所过之处,虚空如水面般荡漾,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所及,那些密布的御道之伤竟被轻轻推开、绕行、避让,仿佛在向大地之主俯首称臣。
神辉触及那截三万丈树桩的瞬间,骤然凝实!一层厚重的土黄天幕自虚空中显化,如倒扣的巨碗,将整株青帝遗蜕笼罩其中。
天幕之上,无数山川河岳的虚影流转沉浮——那是地母以无上神力,演化出的神通‘厚德载物’之象。
每一座山岳虚影都重逾万钧,每一条江河虚影都承载着大地的意志。它们层层叠加,交织成网,将那树桩内残留的七种准造化之力,死死镇压。
紧接着,地母左手虚按。
“轰隆隆——!”
一座座巍峨山岳虚影自天幕中显化,轰然砸落!它们并非砸向树桩,而是落在树桩周围的虚空中,呈九宫方位排列,构成一座庞然无比的封印大阵。
群山镇压,万法归寂。
那些原本在树桩内部疯狂涌动,彼此对抗的御道与准造化之力,在这双重镇压之下,终于渐渐沉寂。
沈天见状,身形一晃,已落在那截树桩之上。
双足触及树桩的瞬间,他眉心深处,混元珠轰然旋转!珠内混沌空间,那三百六十缕青帝本源同时震颤,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翠绿神辉!
神辉如百川归海,顺着混元珠涌出,渗入脚下这截残破的树桩。
“轰——!”
那一瞬间,沈天只觉自己的心神,被一股浩瀚无边的意志猛然拔高、扩张、延伸!他的感知顺着树桩的脉络疯狂蔓延,穿透层层虚空,穿透无数道御道之痕,穿透那七种准造化级力量的封印,直至触及这截青帝遗蜕最深处的核心!
那里,一团拳头大小、通体翠绿如琉璃的光团静静悬浮。
那是青帝残留的本源,是祂执掌造化生机的根本烙印。
光团周围,十道细如发丝的裂痕纵横交错——那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创伤,是十位御道神王的攻击烙印。
可即便残损至此,那光团中蕴含的力量,仍让沈天心神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通天彻地!
一道翠绿光柱自他脚下轰然爆发,直冲九霄!那光柱粗如天柱,贯穿层层虚空,瞬息间消失在无尽深远之处。
下一刻——整株三万丈树桩,开始移动。
它离开那片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虚空,被沈天以青帝本源驾驭着,向通天彻地开辟的通道深处滑去。
不周与冥王对视一眼,同时化作流光,紧随其后。
地母也迈步踏入通道,素白身影在翠绿光华中若隐若现,周身萦绕的土黄神辉始终笼罩着那截树桩,确保那三种御道神力,七种准造化之力不会在移动中暴动。
三道身影,护着沈天与这株三万丈残木,在虚空通道中疾掠。
而就在他们离去后不过三息——
虚空骤然凝固。
那是绝对的、从规则层面被彻底冻结的凝固。光线停滞,尘埃凝固,能量波动湮灭,就连那永恒流转的时序乱流,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两道身影,自虚无中同时显现。
左侧那人身形伟岸,一袭玄黑镶金帝袍,面容刚毅如山,眉宇间透着俯瞰万古的漠然。一双眸子呈深邃的金色,内中似有日月轮转、昼夜交替。正是万妖元皇烛龙!
右侧那人一袭玄色帝袍,身形修长,面容清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气。祂站在那里,便仿佛是世界本身——不是世界的一部分,而是世界本身。正是九霄神帝,先天玄神!
两位执掌诸天的至高存在,同时降临于此。
烛龙的目光落在那截树桩原本所在的位置,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那目光所过之处,虚空如水面般荡漾,无数道时序碎片自虚无中涌出,试图追溯方才发生的一切。
可那片虚空空空如也。
只有地母残留的些许土黄神辉,仍在缓缓消散。
“走了。”烛龙开口,声如滚雷,却平静无波,“地母亲自出手,帮那位青帝眷者取走了此物。”
九霄神帝没有说话。祂只是静静立于虚空,眸光低垂,落向那截树桩留下的巨大凹陷。
凹陷边缘,残留着淡淡的翠绿光晕——那是青帝本源的气息,是魔天留下的痕迹。
片刻后,祂抬起右手。
五指舒张,对着那片凹陷的虚空,轻轻一握。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伟力轰然降临!那力量无形无质,却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这片虚空的一切存在——包括时间、包括因果、包括记忆——都强行攥入掌心!
虚空剧烈扭曲!无数道时序碎片自虚无中被强行扯出,在九霄神帝掌心上方疯狂旋转、交织、重组!那些碎片中,隐约可见零星的画面一闪而逝——一株三万丈树桩破开虚空而去,一道翠绿光柱冲天而起,三道身影紧随其后。
只是因遮天蔽地神通之故,祂看不清楚这三人究竟是谁。
“地母。”九霄神帝轻声开口,语声却让整片虚空的温度骤降:“还有魔天!”
祂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某个遥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