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虚空!
“锵——!”
姬紫阳右手一翻,一柄通体玄黄的长剑已握在掌中!剑身之上,天然生成九条五爪金龙的纹路,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在剑身上蜿蜒游走!龙眸开阖间,迸发出统御八荒的帝王威压!
正是他的本命法器——造化天权!
此剑一出,整片血雾虚空都为之一凝!
姬紫阳周身,八条五爪金龙同时显化!它们长达百丈,通体金黄,龙鳞之上流转着亿万道细密的皇道法则纹路!八龙盘旋,将姬紫阳团团环绕,龙威浩荡,与那无数只血眼散发出的压力轰然对撞!
“轰——!”
虚空剧震!
姬紫阳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一倍、两倍、三倍——
那是超品!
他那尊高达三百丈的御天造化真神,在这一刻轰然显化!真神左手托举混沌鼎炉,鼎炉中清气升腾,演化万物;右手虚握金色玉玺,玉玺之上,山川河岳的纹路清晰可见!
真神虚影出现的瞬间,八条五爪金龙齐齐长啸,龙吟震天!
姬紫阳右手持剑,左手结印。
造化之力,轰然爆发!
他竟在创造原本不存在的法则,从而改变这附近的环境,让这血雾幻术失去存在的根基!
“破!”
以姬紫阳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虚空骤然扭曲!那翻涌的血雾,如被无形大手攥住,开始疯狂收缩、压缩、溃散!那无数只血眼,在那扭曲的虚空中疯狂眨动,发出凄厉的哀嚎!
“啊啊啊啊——!”
那些血眼一只只炸裂!血色的液体迸溅而出,又在扭曲的虚空中瞬间蒸发!血雾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后方真实的井壁!
便在此时——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自血雾深处炸响!
那声音如滚雷,如天崩,震得整片虚空都在剧烈颤抖!远处那翻涌的血雾,被这一声龙吟震得四散开来!
一条巨大的血龙,自雾中缓缓游出。
那血龙长达千丈,通体赤红,龙鳞如血玉般晶莹剔透,龙眸则似两轮血色湖泊,幽深而冰冷,正直直地盯着姬紫阳!
那千丈龙躯随即收缩、凝聚、变化——
三息之后,一道血色人影,立于姬紫阳身前百丈处。
那人形修长,身披血色长袍,面上只有眼睛,没有其余五官。
“好一个造化天权,好一个造化之力。”
那血色人影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殿下好手段。在下这血幻天罗,还从未被人如此轻易破解过。”
姬紫阳语声淡然,“你是谁?”
他眸光直视那道身影,造化神目全力运转。
他看见——那血色人影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凝聚而成。那些符文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
而在那结构深处,隐约可见一丝若有若无的皇脉帝气在流转。
“殿下不必知道在下是谁,殿下只需知道,今日在下诱殿下至此,是想给殿下一个缘法。”
血色人影微微一笑,右手轻抬。
那掌心之上,凭空显现一枚血色玉玺。
那玉玺方圆九寸,高五寸,上镌九条血龙交纽。九条血龙栩栩如生,玺面之上,则是八个古朴大字——‘受命于天,统御万方。’
血色人影看着姬紫阳,语声诚恳:“殿下昔年为太子,兢兢业业,勤政爱民,治国理政从无失德之处。可结果如何?只因太子妃容貌出众,便被那昏君强行纳为妃嫔;只因殿下声望太高,便被废为庶人,幽禁青州镇魔井十三年;殿下麾下那些得力部属,或被赶尽杀绝,或被流放边荒,如今还剩下几人?殿下对那昏君,岂能无恨?”
他语声转沉,一字一句:“而如今,在下可以给殿下一个机会——只需将此物祭炼入体,至多三个月,殿下不但能让那昏君付出代价,甚至能坐上那本该属于殿下的皇位。”
他托着那枚血色玉玺,缓缓推向姬紫阳。
那玉玺悬浮于虚空之中,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波动,隐约可见内中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在流转。
姬紫阳看着那枚血色玉玺,眸光毫无波动:“若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一个官脉中枢。你们想用我的皇脉帝气,在天德的官脉系统中另立核心。”
血色人影微微一怔,随即抚掌而笑。
“殿下好眼力。”他眸光落向姬紫阳眉心那枚造化神目,笑意更深,“看来在下还是低估了殿下的造化之术,不过殿下既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该知道在下没有骗你,此物不但能让殿下报仇雪恨,也能让殿下将天下百官掌控于股掌之间。”
姬紫阳却一声嗤笑:“不过是一个残缺的中枢而已。”
他语声转冷,字字如刀,“内中不知被你埋了什么禁法,隐患无穷,说不定还要用鲤跃龙门祭之类的邪祟法门来维持运转,你当孤是什么人?用这种破烂货色来糊弄孤?”
话音落下——
剑光骤起!
造化天权化作一道玄黄剑光,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那剑光斩出的瞬间,虚空如纸糊般撕裂,留下一道长达千丈的漆黑裂痕!
血色人影瞳孔微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剑光已将他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嗤——!”
血色人影的两半身躯,在虚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色光屑!那光屑飘洒,如一场血雨,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可就在那些光屑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它们开始重新凝聚。
百丈之外,那血色人影再次成形。
他立于虚空,周身血色光华流转,面色如常。
“好凌厉的一剑。”他眼眸深处多了一丝凝重,语声却依旧从容,“可惜,在下这具化身,本就是由幻术与血气凝聚而成,不死不灭,殿下纵有通天之能,也杀不死在下的。”
血色人影见姬紫阳随后人剑合一,欲追袭而来,却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殿下可知,大虞天子那般性情,为何要强纳儿媳?他明明后宫佳丽无数,为何偏要做这等引发朝野震荡,悖逆人伦之事?”
姬紫阳身形一顿,眸光骤然凝住。
他原本已催动造化之力,准备再斩一剑,闻言却停了下来。
那柄造化天权悬于他身前,剑身微微震颤,却未斩出。
血色人影见状,笑意更深:“那是因为太石符家,太石符氏,是昔日圣贤院超品战王符九城的后裔,他们家族手中,掌握着圣贤院留下的一件神器,你父皇开始篡夺先天封神权柄时,发现那件器物对他至关重要——若无此物,他绝无可能在三年之内炼化封神本源。”
他看着姬紫阳,眸光意味深长:“而在符家看来,你父皇尚有一千到一千五百年寿元,且当今皇后至今无子,符听雨嫁给你父皇,比嫁给你这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继位的太子强得多——若天德真能夺得封神之力,符家将因此长盛不衰;若他失败被诸神诛灭,符听雨所生之子也可继任皇位,怎么算,符家都不会输。”
姬紫阳面色骤变。
他眉心那道造化神目之中,日月山河的虚影剧烈翻涌,仿佛也在随之震荡。
血色人影他负手而立,语声从容:“如果我没猜错,让符听雨诞下一子,册封其子为太子,就是他与太石符家的交易内容之一,殿下若不信,不妨等着——不久之后,你就会听到你那个叫战阳的幼弟,被册封为太子的圣旨,只有如此,符家才会将那件东西交给他。”
“轰——!”
姬紫阳周身,那八条五爪金龙同时长啸!金色光焰冲天而起,疯狂燃烧!他的气息剧烈波动,如潮水般汹涌翻腾,震得周遭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那翻涌的怒火,那压抑了十五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几乎要破体而出!
第704章 援手(二更)
血色人影欣赏着姬紫阳的反应,继续道:“还有当今皇后,殿下大约还不知她的身份,她不仅是准超品门阀神仓周氏的嫡女,更是巨人族与人族的混血——是北邙巨神部落寄以厚望的神女,是巨神族与天子联盟的纽带。”
姬紫阳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抑制的震惊。
皇后殿下,竟然与北邙百族有如此紧密联系,甚至是巨人族的神女?
血色人影见他如此,唇角微微上扬,神色玩味:“所以,殿下可知你母亲——天德皇帝的原配,当年天德的德郡王妃——是怎么没的?”
姬紫阳眉头微皱,身躯一僵。
这个家伙想说什么?
血色人影一声轻笑:“你以为她是病死的?可未必啊。需知昔日天德帝,正是依靠皇后的帮助,才能发动宫变,击败隐天子,夺得帝位,我若是殿下,不妨查一查当年的真相——还有你的情人胡思真,如今被关押在何处?”
姬紫阳的呼吸,骤然凝滞。
那些深埋心底的画面,那些他刻意回避的念头,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母亲临终前的面容,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至于思真,他一直知道她在何处——
他双手微微颤抖,却很快压住了。
姬紫阳深吸一口气,眸光再次清明。他看着那道血色人影,语声冰冷如霜:“无凭无据,妖言惑众,你以为孤会信你这些鬼话?”
血色人影却不急不恼,只是微微一笑。
“可我看殿下是信了。”他直视姬紫阳的双眸,语声轻缓却字字清晰,“殿下的眼中,充满了仇恨。”
他看着姬紫阳,再次托起那枚血色玉玺。
那玉玺悬浮于虚空之中,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殿下,这枚玉玺,可是真真切切能让殿下报仇雪恨的东西。至于里面的禁法,也不是不能调整,殿下难道就不想复仇吗?那昏君夺你妻子,囚你十三年,杀你部属,毁你前程——此等血海深仇,殿下难道就甘心这样算了?”
“放肆!孤是大虞皇长子,行事堂堂正正,爱民如子,直中取事,岂可用你这等邪祟之物,行那魑魅魍魉之道?”
姬紫阳眸光冰冷,一字一句,语声如铁。
话音落下,他的造化之力,再次轰然爆发!
这一次,他试图重构整片虚空的法则——他要彻底改变此地的规则,让这血色人影无法存在,让这血雾无法翻涌,让这一切邪祟尽数消散!
可这股力量刚一展开,便遇到了极其顽强的抵抗。
虚空之中,无数道细密的血色丝线交织成网,与他的造化之力疯狂对抗。那些丝线根根坚韧,如精钢浇铸,任由造化之力如何冲刷,都无法将其撕裂。
姬紫阳眸光一凝。
血色人影见状,唇角微微上扬。
“看来殿下还是未能窥破在下这幻术的核心奥妙。”他负手而立,语含玩味,“我这血幻天罗,可不是凡人能破解之术。”
“也料到殿下不肯答应!可今日,由不得殿下了。”
他话音落时,虚空之中,那无数只血眼,再次睁开!
这一次,比之前更多、更密、更近!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姬紫阳身周百丈之内,将他团团围住!每一只血眼都在燃烧,每一道眸光都在凝视,每一股压力都在叠加!
万眼齐开,万道眸光,同时落在姬紫阳身上!
那一瞬间,姬紫阳只觉周身一沉。
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倾覆,如沧海倒悬,如苍穹崩塌!压得他脊骨嘎嘎作响,压得他呼吸艰难,压得他神魂都开始震颤!
而那枚血色玉玺,此刻正悬浮于他身前三尺处。
它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那光芒如丝如缕,悄然渗入他的心神深处——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那是父皇的声音:“紫阳,你可知朕为何废你?只因你做得太出色,也成了朕的绊脚石,有你在,朕便如芒在背——朕不放心,也容不下。”
那是太子妃的声音:“殿下,臣妾真的没骗你——是父皇,父皇他——臣妾真的不想——”
他又想起那些部属临死前的哀嚎。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他跪在紫宸殿外,膝盖血肉模糊,却只换来一道废太子的圣旨;他在井底幽居十三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见天日。
那些压抑了十五年的恨意,那些深埋心底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姬紫阳的心神,开始动摇。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血色玉玺上。
只要祭炼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