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602章

  以往要做到这一步,需得耗费他大量真元。

  而此刻,消耗尚不足之前的一成。

  沈天收回右手,虚空中那被掌控的一切重归常态。

  他眸光闪动,心中默默估算——以此刻对虚空规则的掌控程度,若再催动魔天神面,那魔天的战力,不但将极大提升,且持续战斗时间也可延长到至少九十息!

  更让他惊喜的,是肉身的蜕变。

  除了血狱罗刹身的强化,他还感应到这具躯体,被打开了某种无形的上限。

  他前世还是沈傲的时候,就已隐约感知到了瓶颈——任何功体与炼体法门,到了第九重后就再难往上晋升了。

  即便打破超品之门,也再难修行提升。

  只因那是凡俗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也是神明封禁的界限!

  若要再进一步,需得日积月累、水磨工夫。

  可此刻,那瓶颈消失了。

  沈天清晰地感知到,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与资源,他完全可以将任何功体,神通直接推升至超品,也就是半神层次!

  也就是说,诸神对他的封印解除了!意味着他晋升超品也无任何障碍!

  沈天关照着自己眉心,眼神复杂:“可惜了——”

  这元始血印,让他在神狱内部拥有了等同先天半神的位格。

  从此以后,这方天地对他的认知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在这神狱七层以下,他将不再受到天地规则的排斥与压制,反而会得到某种程度的加持与眷顾。

  可惜只局限于神狱!

  在凡世,他还是一个凡人。

  沈天眼里更含着一丝凝重。

  他的元神与元魔界建立起的联系,固然带来了无尽好处,却也埋下了隐患。

  元魔界是什么地方?

  那是万魔之源,是天地开辟以来所有业力、恶孽、污浊之气的汇聚之地。

  那混沌深处沉睡着无数疯狂而扭曲的意志,流淌着足以侵蚀一切的至污至秽。

  如今他的元神与元魔界建立联系,便如同在深渊之上架起了一座桥梁。

  桥梁是双向的。

  他可以从那边汲取力量,那边同样可以循着桥梁侵蚀他。

  沈天闭目感应,发现那联系之中,确实有丝丝缕缕的灰黑气息正缓缓渗透而来。

  那气息蕴含着疯狂、混乱、嗜杀、毁灭的原始魔性,试图侵入他的元神、污染他的神智。

  幸在这些侵蚀很微弱。

  沈天心念微动,眉心深处混元珠轻轻一转,生死大磨虚影显现。

  那灰黑气息刚一靠近,便被大磨碾过,在枯荣轮转、存在消亡的至高道韵中化为虚无。

  沈天心神一松。

  以他此刻对生死枯荣与存在消亡的掌控,这点程度的污染,不过拂面微风,随手便可镇压排除。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长年累月的积累。

  就在此时——

  魔天殿外,一股浩瀚、厚重,却温婉如大地的气息,悄然降临。

  那气息出现的瞬间,整座王庭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感应到了那股威压与震慑,还有厚重与磅礴!就像是大地本身,塞入了这座六面体堡垒。

  沈天抬眸,透过殿门望去。

  只见王庭中央广场上空,一道素白身影正缓缓降下。

  那女子身姿窈窕,霜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一身素淡长裙在虚空中纹丝不动。

  她的面容清丽绝伦,眸光温和如大地,可那温和之下,却是令天地都为之颤栗的威严。

  是地母!

  她驻足于此的瞬间,整座王庭便仿佛有了根。

  那些残破的殿宇、龟裂的广场、尚未完全恢复的血图纹路,在她气息笼罩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修复!

  残垣断壁重新立起,裂痕缓缓弥合,那些微弱明灭的猩红纹路,此刻也得了滋养,重新焕发出血色神辉!

  更奇妙的是,那些仍在昏迷中的妖魔,呼吸渐渐平稳,面色由苍白转为红润。

  那些清醒着却在暗自忧惧的君王将领,此刻只觉心中莫名安定,仿佛一切艰难困苦,都可安然度过。

  这便是地母!

  是大地的化身,是所有生灵的依靠。

  沈天目光越过地母,落在她身后不远处——

  那里,原本盘膝疗养伤势的太岁王,已踉跄着爬起。

  他方才辅助沈天执掌血图结界中枢,对抗神帝与五大神王,承受的伤势比沈天还要严重。

  此时太岁王不但面色惨白如纸,周身气息也萎靡之至,七窍犹带血渍,甲胄之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无比狼狈。

  可在感知到地母到来后,太岁王却还是挣扎着爬起,随即双膝跪地,额头深深触地,姿态虔诚到近乎卑微:“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含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孺慕:“小魔太岁,叩见殿下!”

  地母垂眸看向他,眸光温和。

  她素手轻抬。

  三滴液体自她指尖飞出,晶莹剔透,色泽温润如玉,却散发着厚重如大地的神性光辉。

  那三滴液体缓缓落在太岁王身前,悬浮于他眉心前三寸处。

  太岁王身躯一震。

  他自然认得这是什么——地母精血凝练的本源神液,一滴便可让重伤垂死的妖魔君王起死回生!

  三滴齐至,这是何等恩宠!

  他张了张嘴,想要推辞,却听地母温和的声音响起:“服下。”

  二字轻吐,不容置疑。

  太岁王眼眶一热,不再多言,张口将那三滴神液吸入体内。

  “轰——!”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土行生机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原本惨白如纸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红润!

  那萎靡不振的气息,节节攀升,瞬息间便恢复如初!

  更让太岁王惊喜的是,他清晰感应到,自己体内的土行本源,在这三滴神液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那原本卡了近三十年的血脉瓶颈,此刻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再次叩首,额头触地,语声哽咽:

  “殿下再造之恩,罪臣万死难报!”

  地母微微摇头:“你最近的作为,本座都看在眼里,在魔天麾下,你兢兢业业,辅佐有方,王庭运转井井有条,方才运转血图结界,也竭尽全力——本座甚慰。”

  她语声转肃:“今后,你仍要全心全意辅佐魔天,不得有半分怠懈!他在,你的前程便在;他若有事,你便拼死护持,记住了?”

  太岁王深深叩首,语声铿锵:“小魔——谨遵殿下法旨!”

  地母微微颔首:“去吧,我有话与魔天说。”

  太岁王再次叩首,这才缓缓起身,躬身退后数步,转身离去。

  他步履稳健,周身气息比受伤前更加沉凝厚重,眼中全是坚定与狂热。

  而此刻魔天殿中。

  沈天已长身而起。

  他周身光华内敛,神色平静如常。元神伤势虽只恢复八成,但那剩下的两成,乃是神帝弹指留下的道伤,需得慢慢蕴养、细细消磨,急不得。

  他缓步踏出殿门,朝着那道素白身影,郑重施礼:

  “沈天,幸不负地母殿下所托。”

  地母转过身来,眸光落在他身上。

  她唇角微扬,语含赞赏:“你何止是不负所托!你不但为我争取到了更多时间,更留下先天沙神,为我取回了一点散落的神力本源——沈傲,你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沈天微微一笑,拱手道:“殿下过誉!”

  地母摇了摇头,随即素手轻抬,袖中飞出两道光华,悬浮于沈天身前。

  那是两株树苗。

  左侧一株,高约三尺,通体如赤金浇铸,散发着焚尽苍穹、光照万古的浩瀚神威。

  右侧一株,高约四尺,树身呈幽暗的青紫色,蕴藏万物沉寂、终末归墟的幽远道韵。

  沈天只看了一眼,就神色一凛。

  这是扶桑?若木?

  居然还真的存在。

  扶桑。

  在他的前前世,扶桑是神话传说中,生长于日出之地的神树。

  ——太阳每日自汤谷扶桑升起,巡天而过,照耀万物。那是光明与生命的源头,是纯阳之力的极致显化。

  若木则生长于日落之地。

  太阳每日自昆吾若木落下,归于沉寂,万物随之入眠,那是终结与归墟的象征,是太阴之力的本源凝聚。

  一东一西,一起一终,一阳一阴。

  二者循环往复,便构成了这方天地最根本的节律——日夜交替,生死轮转。

  沈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

  他是半个月前,与地母达成那桩交易时,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实为建木的通天树之外,居然还有扶桑与若木的存在。

  建木通天,沟通天地人神。

  扶桑若木,执掌日夜轮回。

  三株神树,共同构成了这方天地最根本的秩序框架。

  只是这个世界的扶桑与若木不知何故未能长成,自第三纪元以来,便一直沉睡于九霄神庭深处,被重重神禁封印镇压。

  而此刻,它们就静静悬浮于沈天身前。

  地母看着他眼中的波澜,微微一笑:“按照你我的约定,这扶桑与若木之苗,归你了。”

  她顿了顿,语声转肃:“你以此二树为道种,融入第二功体,待你真正将它们炼化、生根、发芽,你的根基跟脚,将不逊色于任何先天之神,甚至——犹有过之!”

  沈天凝视着那两株树苗,眼现异泽。

  他原本为自己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设想的最佳道种,是神狱五层深处一株名为阴阳槐的上古遗种。

  那树生于阴阳交汇之地,根系扎入死寂深渊,枝叶伸展向生机之海,天然蕴含着生死轮转的至高道韵。

  若能得之点化道种,他的生死枯荣之法,必可再进一步!

  而眼前这两株——扶桑与若木,却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一者执掌日出,一者执掌日落。

  一者象征起源,一者象征终末。

  二者合一,便是完整的循环。

  便是真正的生死轮转、枯荣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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