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535章

  影七正简明扼要,道明北天本山这三日内发生的剧变,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沈天强行稳住乾坤造化炉,在炉中发现寒渊震爆符残符,由此发难,江言、马扶风二人及其亲信党羽共计一百九十七人,已被戒律院拿下,分开审讯。

  沈天又借势彻查全院账目,西厂督公沈八达携大批账房亲至协助,两日内已厘清历年亏空近七亿九千万灵石;神鼎学阀也趁势在戒律院与学派各院安插人手,石泰坐稳戒律院首席,兰石协理神丹院,上下清洗,三阀旧党人人自危,依附神鼎的中小学阀纷纷靠拢倒戈——”

  符听雨静静听着,直至影七语声落下,殿内重归寂静,唯有婴儿细微的鼾声。

  她秀眉微蹙,随即淡淡道“你退下吧。”

  影七躬身一礼,身形如轻烟般悄然后退,融入殿角阴影,消失不见。

  符听雨则抱着孩子起身,步履轻盈地穿过重重珠帘与屏风,走向玉宸殿深处。

  那里有一处引天然温泉改建的浴池,乃天子特赐。

  池宽约十丈,以整块暖玉砌成边缘,池水氤氲着淡金色的霞光,雾气缭绕升腾,将周遭映得如梦似幻。

  池中则是以数十种珍贵神药精华调配而成的九转洗髓灵液。

  那药液色泽呈琥珀金,表面漂浮着点点星辰般的灵光,散发出沁人心脾却又磅礴浩瀚的药力波动。

  隐约可见龙涎草、凤凰花、万年石髓、太乙真水等顶级天材地宝的光华在液中流转沉浮,彼此交融,滋养肉身,洗涤神魂。

  而此刻,天德皇帝姬神霄,竟赤着上身,泡在这灵液池中。

  他背靠池壁,双目微阖,黑发披散,湿漉漉地贴在宽阔的肩背上。

  水汽蒸腾间,可见其肌肤莹润如玉,肌肉线条流畅而蕴含爆发力,完全不像年近二百之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胸膛正中,一道淡金色的龙形纹路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散发出统御八荒的皇道龙气,与池中药力共鸣,使得整池灵液都受其招引,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符听雨抱着孩子走到池边,看着池中闭目养神的皇帝,神色复杂:“陛下,臣妾实在不明白,您为何非要下那道旨意,赐婚沈天与那半妖郡主?皇后娘娘,她到底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顿了顿,轻柔悦耳的语声中略含幽深:“姬紫阳本身就有了超品根基,如今又有了神鼎学阀与雷狱战王的鼎力支持,其势只会更加炽盛,难以遏制,您就不怕尾大不掉,养虎为患吗?”

  池中,天德皇帝缓缓睁开了那双精光内蕴,能洞穿人心,照见虚实的眼。

  他看向池边怀抱婴儿、面染忧色的爱妃,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皇后向我敬献了一物,对朕很重要,不得不答应。”

  符听雨瞳孔微缩,追问道:“是何物竟能让陛下改变心意?”

  皇帝却没有回答,只轻声一笑,继续道:“朕不但赐婚,让他们通过婚姻达成联盟,待到青州魔乱平复,还要调姬紫阳入京,担任‘天京镇狱使’,协助朕镇压京城妖魔,整饬镇魔井。”

  符听雨的脸色顿时微沉。

  天京镇狱使!

  那是御器总司内仅次于御器大宗师的实权要职,秩正二品上,非皇帝绝对亲信不可担任。

  此职执掌镇压天京‘镇魔井’之责,不但掌控镇魔井内近三万精锐御器师,更统御着六十万“镇狱军”!

  这支军队常年镇守镇魔井内诸多神狱入口与京城地底魔狱,历经血火淬炼,装备精良,战力彪悍,甚至不在禁军之下。

  若姬紫阳真得了此位,便是真正重掌重权,再非昔日那个困守青州镇魔井,仅有超品根基却无实权的废太子了!

  届时,他与神鼎、雷狱的联盟将更加稳固,势力急剧膨胀。

  符听雨咬了咬下唇,神色不解也不甘:“陛下为何非得要扶植姬紫阳不可?这天下那么多英才俊杰?实在不行还有秦郡王,安郡王,他们是陛下的弟弟,不但根基雄厚,且对陛下忠心耿耿——”

  “他毕竟是嫡皇长子!”皇帝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占据大义名分,朕要按住膝下这些愈发躁动、各有野心的郡王,紫阳是最佳的人选。”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神色松弛散漫:“况且,皇后这一手也很聪明,只要朕将紫阳调入京中,恢复他部分昔日的权势,你就休想再轻易威胁到她的中宫之位。而接下来这几年,是朕的关键时刻,正需借紫阳之力,帮朕牵制诸神与诸王,镇压京城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他的实力若是小了,是做不到的。”

  皇帝斜目看了符听雨一眼,见她依旧眉眼含忧,不由得轻声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深意:

  “不过爱妃也无需过于忧心。神鼎学阀与雷狱战王,已将诸神深深得罪,虽一时得势,却难以长久。紫阳与他们搅和在一起,未来也前景堪忧。说来此事也是麻烦——他终究是朕的长子,朕的血脉。朕再怎么厌他、烦他,关键时候,还是要保他一个周全的。”

  他目光又落在符听雨怀中的婴儿身上,笑意更深:“再说,战阳的几位兄长——燕郡王、魏郡王等人,现在都已年长,健壮有力,羽翼渐丰,各有根基,你短时间内,是压制不了他们的。在战阳成年之前,让紫阳在前面按着战阳的几个兄长,为战阳将来开路,岂非甚好?也全了你们以前的夫妻之谊。”

  “陛下!”符听雨面颊骤然飞起两抹娇红,眸中羞恼之色一闪而逝。

  她曾是太子妃,与姬紫阳有数年夫妻名分,此乃宫中人尽皆知却无人敢提的旧事,此时被皇帝这般轻飘飘点出,即便以她如今的身份心境,也难免感到一阵羞耻与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将话题转开:“那么这个沈天又是怎么回事?此人各方面的天赋,实在强得有些不正常了,武道区区四品修为,战力就可抗衡甚至斩杀许多一品御器师;又极善于培养各种战争灵植;如今看来,丹道造诣居然也如此骇人听闻——神丹院那尊乾坤造化炉何等凶险,竟被他生生稳住,从而一举抓住了江言、马扶风二人的把柄——这等人物,才年方二十,其威胁,恐怕比章玄龙更甚!”

  天德皇帝闻言一笑:“爱妃,那北邙百族,皆系上古八纪遗族,自恃血脉,不甘败落,皆野心勃勃,桀骜难制;西面大楚亦对北疆众多灵脉沃土虎视眈眈,屡有侵夺之举,如此边陲危局,非强力人物不能镇之!还是那句话,朕封神期间,受不得惊扰。”

  他又抬手指了指浴池边玉台上放着的一卷明黄奏折:“旁边有份奏折,爱妃可以看看。”

  符听雨依言,将怀中熟睡的婴儿小心放在一旁铺着软绒的玉篮中,这才走到玉台边,拿起那卷奏折。

  奏折封面烙着钦天监密奏的印鉴,她展开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奏折内容并不长,言辞却让符听雨心里一振惊涛骇浪。

  “臣等钦天监监正、司历、灵台郎等谨奏:

  臣等前奉上谕,勘验平北伯沈天神异,即仰观星躔,俯察气运,窥得紫微垣侧有赤气贯斗,日轮之旁隐现重影;东南舆鬼之次,常现金光缭绕,似有古神余韵荡漾于虚漠之间。

  臣等遂会集监中同僚,共开浑天仪,启观星台,以周天星象推演、八方气运窥测,并辅以上古神力余韵追索诸秘法,反复参详,小心印证。

  历时十日,今可初步勘定:陨落已历数十万载之尊神‘旭日王’,其散逸天地之真灵碎片,确于近年悄然汇拢,重聚灵根,且隐隐有活性复苏、谋求再临之象!此非寻常神灵沉眠或信仰回流,实乃真灵重塑、意图托生之明确征兆。

  尤堪注目者,此番异象与神机,竟与当今新贵、平北伯、神鼎学阀大学士沈天之行迹气运紧密交织,若合符节——”

  符听雨缓缓合上奏折,脸色惊讶:“旭日王——原来如此!”

  若沈天真是旭日王转生,或者至少是承载了旭日王大部分真灵与神力的载体,那么他的一切不合常理之处,便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那毕竟是一位曾经执掌太阳权柄、战力堪比上位神的神灵!

  符听雨心想这一情报,在诸神祭司那边应能卖个好价钱。

  天德皇帝轻笑一声,语气悠然:“朕先前召见此子,以‘造化神目’暗中观照,已确证他体内深植旭日王神力本源,神魂气息中亦混杂有旭日王的神性意志,此子应是旭日王真灵重聚后选中的转生之身无疑。”

  他看向符听雨:“现在,爱妃可消气了?还不快进来服侍朕?”

  符听雨瞥了皇帝一眼,眼波流转,那抹幽怨虽未完全散去,却也缓和了不少。

  她随后伸手轻解罗裳。

  月白宫装与鲛纱外袍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素色中衣,旋即也被纤纤玉指挑开。

  很快,一具羊脂白玉般完美无瑕的胴体便毫无遮掩地呈现于氤氲水汽之中。

  她身段玲珑起伏,肌肤莹润生光,虽已生育,却无半分臃肿,反而更添几分丰腴成熟的韵味。

  符听雨脸颊微红,轻盈地踏入温热的药池之中。

  琥珀金色的灵液瞬间包裹住她修长笔直的双腿、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脯,药力透过肌肤缓缓渗入,带来阵阵温润舒畅之感。

  她款款走到天德皇帝身后,伸出纤手,力度适中地为他揉捏着肩颈。

  指尖触及那坚实如铁的肌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浩瀚龙气。

  沉默片刻,符听雨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陛下,我们为丹邪沈傲打造的那座‘秘藏宝库’,外围布置与禁法,臣妾手下的人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准备得差不多了,秘钥也已备妥,该何时放出去?”

  天德皇帝原本微阖的双目倏然睁开,眉梢微扬,眼神锐利玩味:“现在还不是时候,朕现在的局面,还撑得住,不过可以先往外放出些风声,预热一二;要明确宣扬,其中不但有丹邪沈傲毕生钻研的丹诀秘录、灵植培育之法,更封存了他亲自祭炼的众多一二品神丹,甚至还有他耗费心血调制、品相完美的‘圣血槐’种籽——想必那些神灵,会很感兴趣。”

  符听雨手下按摩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臣妾明白了。”

  她随即娇躯向前,钻入天德皇帝的怀中。

  此时池中药液氤氲,金光流转,将相拥的帝妃身影映照得朦胧不清。

第593章 不周之请(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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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单调而规律。

  车厢内,沈天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枚不过寸许长短、通体莹白的玉简。

  这是从不周先生那只赤焰灵隼的信筒里面取出来的。

  他双目微阖,神念沉入简中,仔细参详其中记载的一门秘法。

  此法名唤天涯神引,算是咫尺天涯神通的衍生。

  以自身咫尺天涯之法为基,结合特定频率的虚空震荡,于无垠虚空中定位、联系另一处同样施展此术之人。

  原理很简单,难处在于对空间波动的精微操控,以及对虚空乱流的抵御。

  沈天参悟片刻,心中已有把握。

  他睁开眼,右手抬起,食指于身前虚空中轻轻一点。

  “锵——”

  一点淡金色的涟漪自指尖荡开,初始仅如豆粒,转瞬间便扩散至尺许方圆。

  涟漪中心,虚空微微扭曲,光线弯折,隐约可见其后深邃无垠的黑暗。

  随着沈天注入精纯罡气,那涟漪骤然明亮了数分,表面浮现出细密繁复的银色符文,相互流转组合,构成一个微缩的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发出极轻微的、似琴弦拨动的清鸣,频率奇特,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同时一缕无形无质,却玄妙莫测的空间道韵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轰——”

  沈天只觉心神一震,意识似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倏然脱离肉身,投入那片涟漪后的无垠虚空!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马车车厢,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漆黑深邃的虚空之海。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光线声音,唯有无数细密的、呈银灰色的虚空乱流似潮水般奔涌、碰撞、湮灭。

  偶尔有一些陨星般的事物从周边划过,它们拖拽出短暂的光痕,随即又被黑暗吞噬。

  沈天的意识在此显化出一道淡金色的虚影,他凝神感应,在极其遥远的虚空彼端,另一道同样频率的空间波动,正以稳定的韵律震荡传来。

  那气息他很熟悉的——正是不周!

  双方相互牵引,不断延伸、靠近。

  一千里、三千里、一万里——

  片刻后,前方虚空深处,一点银白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那光芒初时微弱如萤火,随着沈天意识逼近,迅速放大、清晰——

  竟是一座完全由银白色空间之力凝聚而成的微型莲台!

  莲台直径不过三尺,共分九瓣,每一瓣皆晶莹剔透,表面天然生成玄奥的虚空纹路,缓缓旋转间,散发出宁静、浩瀚、包容万物的空间道韵。

  莲台之上,一道白衣身影盘膝而坐。

  正是步天佑。

  他的意识虚影凝实如真,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银白光晕,与座下莲台交融,仿佛已与这片无垠虚空融为一体。

  沈天的意识虚影在莲台前三丈外停下,躬身行礼:“弟子沈天,见过师尊。”

  步天佑抬眸看向他,唇角微扬:“不必多礼。”

  他上下打量沈天片刻,眼中掠过赞许之色:“我听说最近北天学派的事了,干得不错,不但力助我那师兄镇压天工万象,更以雷霆手段彻查神丹院积弊,令我北天学派气象一新。”

  沈天神色平静:“弟子分内之事。”

  步天佑点了点头,随即眼中笑意消散无踪,脸色转凝:“我今日寻你,是有要事相告,我怀疑有神灵,已经在怀疑魔天战王的身份了。”

  沈天闻言一愣:“是哪位神灵?”

  他心中微沉,若不周先生的身份被窥破,那么他们先前预估的五年缓冲时间,恐怕将荡然无存。

  “当然是先天知神。”步天佑语气转冷:“那位的‘天听’神通着实厉害,自我在青州与先天衡神、先天力神一战后,他就一直追着我,最近可能是因我寻芷微寻得急了点,动静大了些,被他察觉出了些许异常,不过他还无法确定,正在窥看试探。”

  沈天眉头紧皱:“先天知神既然已经起疑,那么以祂的神力,最多一两个月便能确定师尊身份,诸神也不需要什么铁证,只要有一丝嫌疑,便可发难。”

  “不错!”步天佑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所以现在唯一可行之策,就是由人代替我,执掌魔天战庭!”

  他看向沈天:“问题是现在雷狱与我师兄伏龙也被诸神盯住,整个神鼎学阀内,就只有你能办到了,你的‘遮天蔽地’之法本就擅于此道,正是最佳人选。”

  沈天一愣神:“我?”

  ‘执掌魔天战庭’这句的意思是,让他成为魔天战王?

  可魔天战王是以太虚之法成名,神通诡异,威能莫测。

  他虽空间造诣不浅,但毕竟修为尚在四品,如何能模拟出那等层次的威势?

  “放心。”步天佑似是看出他心中顾虑,微微一笑,“我以前也常请师兄伏龙代替我魔天战王的身份,所以早有准备,炼有一物,可以让你短暂使用魔天的神通与战法,甚至战王级的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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