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532章

  沈天神色平淡,微微颔首,便当先踏入院门。

  院内极为开阔,地面铺着青玉砖,缝隙间生长着各类奇花异草,散发出馥郁药香。

  四周殿宇林立,飞檐斗拱,皆以防火耐热的赤炎木构筑,檐角悬挂着青铜药鼎形制的风铃,微风拂过,叮当作响。

  正中央是一座高达三十九丈的主殿,殿门敞开,内里光线明亮,隐约可见一方巨鼎虚影。

  沈天正要朝主殿行去,便听左侧偏殿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惶急惊呼:

  “不好!炉里不太对劲!”

  声音未落,偏殿内已传来阵阵嘈杂——惊呼声、器物翻倒声、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沈天与兰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二人身形一闪,便已来到偏殿门前。

  尚未踏入,一股狂暴灼热的气息已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药香混杂的怪异气味,温度急剧攀升,地面青砖都隐隐泛起红光。

  殿内更是乱象纷呈——

  十余名神丹院弟子面色仓皇,有的正拼命朝殿外疾退,有的则手忙脚乱地操控着殿内阵法,试图稳住中央那座巨炉;还有几人瘫坐在地,脸色煞白,显然已被那股狂暴气息冲击得罡气紊乱。

  而殿中央,是一座高达十二丈、通体暗金、表面天然生成阴阳五行纹路的巨炉,正剧烈震颤着!

  炉身红光流转,炉口处喷薄出炽白火焰,夹杂着暴走的五行灵光,将周围空气灼烧得扭曲蒸腾。更可怕的是,炉体内部隐隐有沉闷的轰鸣自内部传来,气机额外狂乱,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炸裂!

  “乾坤造化炉!”兰石瞳孔一缩,失声低呼:“这是怎么回事?”

  沈天也眸光微凝。

  这便是北天学派有名的镇院神器之一——乾坤造化炉!

  此炉以九天陨铁混合五行精金铸造,高十二丈,重达八十一万斤,炉身铭刻阴阳五行大阵,可同时接引下方地火,与地脉中的二品五行灵脉、阴阳灵脉,火力无穷,变化万千。

  更神异的是,此炉内部分为十二格,可同时炼制十二种属性不同、火候要求各异的丹药,从而完美利用各种药材特性,互不干扰,药性丝毫不泄。

  据说此炉一开,十二种丹药同炼,光华冲霄,药香百里,乃是北天丹道圣地之象征。

  可如今,这尊神器却在暴走边缘!

  沈天目光扫过炉身,感应着炉内那股混乱暴躁、几欲破鼎而出的恐怖能量,心中瞬间了然。

  “让开!”

  兰石已抢先一步,掠至炉前,双手结印,周身罡气奔涌,化作道道青色流光,试图渗入炉体,稳住内部暴走的火力。

  可那乾坤造化炉此刻已完全失控,炉内十二格丹药似乎全部出了问题,五行灵力相互冲撞,阴阳二气逆乱翻腾,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混乱涡流。

  兰石的罡气甫一接触,便被狠狠弹开,反震之力让他闷哼一声,踉跄退后两步。

  “先生小心!”一位身着深青学士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疾步上前,扶住兰石:“此炉已失控近半刻钟,炉内正在炼造‘八转还魂丹’、‘太乙造化丹’等十二种二品神丹,现在药性相互冲撞,阴阳逆乱,五行失衡,随时可能炸炉!”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疑惑与不解:“可我们之前的控火操作明明无误,火候、投药时机、灵力引导皆按丹方严格进行,不知何故,炉内突然生变——”

  兰石稳住身形,抹去嘴角一丝血渍,眉头紧锁:“你们就没想办法稳住?这一旦炸炉,整座神丹院都要被掀翻!”

  “怕是稳不住了。”另一道低沉声音响起。

  沈天转目望去,只见殿内侧门处站着两人。

  左首一人身着紫金云纹道袍,年约五旬,面容儒雅,长须垂胸,正是神丹院副宗师——江言。

  右首一人则是一袭玄黑劲装,身材高大,眉骨高耸,眸光锐利,乃是另一位副宗师——马扶风。

  二人此刻皆眉头紧皱,神色看似忧虑,目光紧紧盯着那尊剧烈震颤的乾坤造化炉,似在苦思解决之法。

  可当他们的视线偶尔扫过沈天与兰石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冰冷与讥诮,却未能逃过沈天的感知。

  沈天心中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

  今日这一出,既是对他与兰石这位新上任的宗师与副宗师的下马威,也是某些人趁机平账销账的绝佳机会。

  这一炉十二种二品神丹炼造下来,耗用的药材价值,至少高达九千万块七品灵石。

  可炉中究竟用了多少真材实料,又损耗了多少,如今炉子一炸,自然死无对证,账目一了百了。

  倒是好算计。

  沈天不再理会众人,缓步走到那尊高达十二丈、通体红光流转、正在剧烈震颤的乾坤造化炉前。

  他抬起右手,掌心轻轻按在滚烫的炉壁之上。

  眉心处,一道淡金色细痕悄然张开。

  十日天瞳显化于内。

第590章 八达之威(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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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言与马扶风对视一眼。

  二人眼神交错的刹那,马扶风嘴唇微动,一缕极细微的罡气传音送入江言耳中:“十日天瞳?他想稳住丹炉?”

  这传音之术乃北天顶级秘术,罡气凝丝,定向传递,外人难以察觉。

  江言面无表情,同样以罡气传音回敬,语带讥诮:“痴心妄想。炉里我埋了二十四枚‘寒渊震爆符’,水系符箓,连环震爆,爆后蒸发,无影无迹——十二格丹药药性已彻底冲撞逆乱,阴阳五行皆失序,便是丹道大宗师亲至,也稳不住这乾坤造化炉!”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今日这炉非炸不可。”

  这炉一炸,就有价值一亿两千万块七品灵石的药材账目一了百了,谁也查不出虚实。

  马扶风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只将目光重新投向殿中央那尊剧烈震颤的巨炉。

  此时沈天右手掌心按在滚烫炉壁之上,眉心处那条淡金色细痕已完全张开。

  十日天瞳显化于内!

  他眸中十轮赤金太阳虚影缓缓旋转,目光穿透厚重炉壁,直抵炉内核心。

  这一看,沈天心中便了然。

  炉内十二格丹室,此刻已被狂暴的五行灵力与混乱的阴阳二气充斥。

  那些药力如脱缰野马,相互冲撞撕扯,更深处,二十四枚通体冰蓝、表面天然生成爆裂纹路的符箓正潜伏于各格丹室角落,符身已隐现裂痕,内蕴的寒渊震爆之力即将喷薄而出。

  那些符箓设计极为阴毒——爆炸瞬间释放极寒冲击,与炉内地火形成冰火对冲,威力倍增;爆后符体化作水汽蒸发,不留丝毫痕迹,事后追查,只能归咎于控火失误或药材冲突。

  “倒是好算计。”沈天心中冷笑。

  他不再迟疑,左手抬起,五指结了一个丹诀。

  一缕精纯磅礴的纯阳真元自他指尖涌出,化作无数细密金丝,悄无声息渗入炉壁,直达炉底地火灵脉接口。

  与此同时,他右脚轻轻一踏地面。

  “轰——!”

  整座偏殿地面微微一震。

  殿内众人皆感足下传来一股浑厚沉凝的脉动——那是地脉灵机被引动的征兆!

  兰石瞳孔微缩。

  江言与马扶风脸色亦是一变。

  只见沈天周身并无罡气勃发之象,可他右手按炉,左手结印,右脚踏地,三者之间竟形成一种玄妙平衡。

  磅礴神念似无形蛛网展开,同时锁定炉内地火、殿底灵脉、以及炉中十二格丹室的药力乱流。

  下一瞬,沈天左手印诀倏变!

  “轰轰轰——!”

  炉内地火骤然暴涨!赤红烈焰自炉底喷涌而上,却不是胡乱焚烧,而是精准分为十二股,分别涌入十二格丹室,与那些暴走的药力正面冲撞!

  更令人骇然的是,殿底地火与那些二品五行灵脉,此刻竟被沈天以神念强行引导,分出数十道细流,从不同方位渗入炉体,与炉内爆震之力形成微妙对冲。

  炉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可那震颤的频率,竟在沈天操控下逐渐变化——从杂乱无章,转为有规律的起伏。

  炉内狂暴的药力乱流,被地火与灵脉之力精准切割、分化,似被无形巨手揉搓的面团,虽然依旧混乱,却已不再是无序的毁灭性能量。

  “阴阳对冲!”兰石看得目瞪口呆。

  江言与马扶风更是面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沈天这是引地火与灵脉之力与内部逆乱灵气对冲,一步步将之镇伏!

  这需要对灵脉地火何等精微的掌控力?需要对丹炉结构与炼法何等深刻的理解?需要对药力冲突何等敏锐的洞察?

  三者缺一不可!

  可沈天才多少岁?年方二十,入北天学派不过半载,武道天赋惊世也就罢了,怎会在丹道一途也有如此骇人造诣?

  “不可能——”马扶风嘴唇微颤,罡气传音已带上一丝凝重,“他怎么能做到?便是丹道大宗师,也未必能在这等爆震边缘稳住乾坤造化炉!”

  江言脸色发白,眼神沉冷:“不对——他这不是在稳炉。”

  他死死盯着炉身震颤的规律,以及炉内药力被切割分化的轨迹,骤然明悟:“他是在借爆震之力锤炼药力!以对冲之法,强行将混乱药力重新梳理、压缩、提纯!”

  马扶风闻言,头皮一阵发麻。

  若真如此,那沈天非但能稳住丹炉,还能将这一炉本该炸毁的丹药——至少部分——抢救回来!

  届时炉中究竟用了多少真材实料,损耗几何,将一览无余。

  他们暗中克扣药材、以次充好,甚至私埋爆震符的行径,势必要暴露!

  马扶风眼中厉色一闪。

  绝不能让此子成事!

  他往身后一名身着深青学士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递了一个眼色。

  此人微微颔首,右袖随即微不可察地一拂,一缕淡灰色罡气如游丝般射出,绕过众人视线,悄无声息地袭向丹炉。

  那是三品御器师方能掌握的虚空暗劲,无痕无迹,专攻内腑,中者外表无伤,内里却会罡气逆乱,心神受扰。

  用于丹炉,则可进一步扰乱内部炉火灵脉,使其功亏一篑。

  可就在那缕灰色罡气即将触及丹炉的刹那——

  沈天头也未回,左手结印姿势不变,只右足轻轻一跺。

  “砰!”

  一声闷响。

  那缕灰色罡气如撞上无形壁垒,骤然崩散。

  与此同时,马扶风身后那名中年修士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仰面便倒,竟直接晕厥过去!

  殿内顿时一阵骚动。

  众人看向沈天的目光,已带上深深敬畏。

  江言与马扶风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年仅二十的平北伯,可是在短短几日内,连斩罗云帆、萧玉衡、徐涯、耿直、瞿向松五位大学士,且杀人于百里之外,不留丝毫痕迹的狠人!

  方才他们竟鬼迷心窍,敢在沈天面前耍这等小动作?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后怕与恐惧,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殿内唯有炉火轰鸣与灵脉流转的嗡鸣。

  两个时辰后。

  沈天周身气息缓缓收敛,按在炉壁的右手收回,左手印诀散去。

  他长吁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这次还是耗费了不少元力,但随着沈天一呼吸,这些异状就消失不见。

  他眸光清亮,抬眼看向那尊已恢复平静的乾坤造化炉,唇角微扬。

  “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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