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血隐隐勾连,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头若有若无的五彩孔雀虚影,双翼微敛,蓄势待发。
左右两翼,金阳亲卫与混元神卫各守一方。暗金战甲与混沌灰甲在夜色中几乎隐形,唯有偶尔流转的符光暴露其存在。
一千五百金阳亲卫气息灼热纯阳,似一千五百轮微缩烈日;一千二百混元神卫则五行均衡,浑身混元之气如薄雾弥漫。
中军处,七百九十辆特制巨型飞车悬浮行进。
车厢内是四百四十株玄橡树卫与三百五十株大力槐,一股股磅礴如山的灵压透过车厢壁障隐隐散发,令周遭空气都显得凝滞沉重。
大军中央则是二十八辆形制奇特的青铜辇车。
这些辇车每辆长仅三丈,宽丈五,通体以青铜铸造,表面雕满了玄奥符文。
车顶无盖,中心处矗立着一座三尺见方的青石祭坛。
祭坛之上,供奉着两根长约尺许、通体翠绿如玉的枝条——正是青帝遗枝。
每座祭坛旁,皆盘坐着二十位身着青色祭袍、面覆木纹面具的青帝祭司。
他们双手结印,低声吟诵着古老晦涩的祷文,周身荡漾着纯净而磅礴的青木神力。
那是五百六十四位青帝祭司——是姬紫阳至今能调动的全部青帝眷者。
他们的神力通过祭坛与青帝遗枝勾连共鸣,汇聚成那张笼罩整支大军的‘遮天蔽地’神通。
在他们的后方,则是六百辆装满了各色弩炮,弩箭与精金砲弹的马车。
而此时在大军最前方,一辆飞驰的青铜战车上。
沈天凭栏而立,外罩在甲外的玄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双目微阖,所有一品神念悄然蔓延,如无形蛛网般覆盖前方百里之地。
山川地势、灵气流向、生灵分布、乃至极细微的空间波动——皆在他感知之中,分毫毕现。
他眉心处那道淡金色细痕则微微亮着,十日天瞳完全张开,已穿透百里之遥,看到了那座矗立在东海之滨的雄城。
东海府——乃东州州治,隐天子姬凌霄麾下魔军粮草辎重囤积之地,更是连通神狱五层与东海、接纳神狱与海外援兵物资的枢纽。
昔日隐天子魔军,就是从此处打通虚空神壁,率数百万魔军攻入地表。
“传令全军,”沈天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战车周围每一位将领耳中,“加快行进,辰时之前,我要看到东海府的城墙。”
“是!”低沉而整齐的应诺声,在夜色中悄然回荡。
战车继续前行。
五万大军似一条沉默的钢铁洪流,在青帝神力的遮掩下,向着东方那座雄城逼近。
杀气,在无声中凝聚。
威势,在隐匿中积蓄。
只待黎明破晓,便将如火山喷发,焚尽一切。
而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第553章 超品(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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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大军全速行进时,东南方向的岔道上,忽有低沉的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来。
起初只是地面微震,不过数息,那震动便越来越强,越来越密,连两旁山石都簌簌作响。
沈天凝目望去,只见岔道尽头烟尘如龙,一道黑色洪流正破尘而出。
为首者正是姬紫阳。
他今日换了一身暗金蟠龙纹明光铠,外罩玄黑绣金斗篷,跨下一匹通体纯黑、四蹄生焰的踏炎龙驹,英武勃发,气度沉凝如渊。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万二千黑甲骑士。
这些骑士从头到脚皆覆玄黑重甲,甲片厚重如龙鳞,表面天然生成暗金色的细密云纹,流转间隐有山河社稷、日月星辰的虚影沉浮。
他们胯下战马亦是通体玄黑,肩高过人,肌肉贲张,马蹄踏地时隐有风雷之声,显然都是上等的龙血驹。
整支军队行进间,也无一丝杂音。
马蹄落地的节奏整齐划一,甲胄摩擦声微弱到几不可闻,连呼吸都仿佛经过训练,深沉而统一。
这一万二千黑甲骑士的周身,还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暗金光晕。
那光晕如水波流转,将整支军队的身影、气息、乃至马蹄声都扭曲、模糊,仿佛与周围的山林夜色融为一体。
这是一种特殊的术法神通‘遮云蔽日’,可强行扭曲光线与感知,辅以符宝阵法,也能达到隐匿形迹的效果。
在这之前,沈天直到这支大军接近到五十里内,才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沈天看着这支黑甲神军,神色有些异样。
他的记忆翻涌——两年前的神药山,他便是被这样一支黑甲神军,活生生的耗死。
黑甲神军,是皇室独有的御用兵种。
他们修的都是神元功,是无属性的功体,身上的六品黑无神甲,也是无属性。
其气血功体的增幅之效只略逊于符兵符将,且胜在普适——无论主将修的是纯阳、玄阴、五行、风雷还是其它偏门功体,黑甲神军皆能完美适配,为其提供强大的战力增幅。
一万二千黑甲神军,足以将姬紫阳这等超一品御器师的功体,推入超品之林!
姬紫阳策骑至沈天马前,勒住缰绳。
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眸光灼亮如星:“姬凌霄没有防备,东海府只有三十余万魔军驻守,且多为二线杂兵,真正能战者不过十七万。”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但东海府那边已察觉我军动向,正在紧急调兵,青州境内几处魔军大营都在往东海府方向移动,最迟一个时辰后,第一批援军便能赶到。所以我们还得提速!越快越好!”
其话音方落,身后肃穆无声的黑甲神军阵列中,便有两骑越众而出。
当先一骑,通体玄黑的战甲上隐隐流转着细密的紫色雷纹,面容清冷,眸光锐利如剑,正是谢映秋。
紧随其侧的,则是一袭赤金战甲、外罩素白披风的温灵玉。
二人驰至沈天马前数步,同时勒马,行了简洁的军礼:“末将谢映秋(温灵玉),参见师叔!”
沈天目光扫过二人,见她们都目光炯然,气息沉凝更胜往日,显然红桑堡一役后修为又有精进。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大军阵前,不必多礼。”
他目光随后越过姬紫阳三人,望向他们身后。
那里,两位身着深紫色法袍、头戴高冠的老者,正立在两辆特制的符纹马车上。
二人皆年约六旬,面容清癯,一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柄青玉拂尘;一者黑发黑须,腰间悬着一串七色铜铃。
姬紫阳顺着沈天目光望去,笑道:“来,我为贤婿引荐,这两位是钦天监的大法师窦追风,彭万里,我特意请来,专司行军加速之事。”
窦追风白须飘飘,朝沈天微微稽首:“贫道追风,见过沈县子。”
彭万里则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冷淡,似是不喜多言。
姬紫阳道:“二位法师,有劳了。”
“份内之事!”窦追风与彭万里对视一眼,同时抬手结印。
“神通·万里长风!”
“神通·雷霆疾走!”
二人声音一清越一沉厚,同时响起。
窦追风手中青玉拂尘一挥,虚空中顿时生出无数淡青色风纹,似游鱼般穿梭交织,迅速笼罩整支大军。
彭万里腰间七色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而急促的铃音,铃音所过之处,空气中有细密的紫色电火花噼啪闪现,融入那淡青风纹之中。
风雷交汇,化作一座覆盖方圆十里的庞大法阵。
“起!”
二位真人同时低喝。
法阵光华大放,淡青风纹与紫色电光如活物般缠绕上每一名将士、每一匹战马、每一辆飞车。
沈天只觉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些将士神色惊讶地低头下望,发现他们脚下地面竟在微微向后滑动——不,是他们与整支大军的前进速度,在这一刻暴增了数倍!
风声在耳畔呼啸,景物在两侧飞退。
六万多将士,七百九十辆飞车,在这风雷神通的加持下,以近乎贴地飞行的速度,朝着东海府方向疾驰而去!
“我们走!”姬紫阳此时策骑往前,一瞬间就奔出百丈。
沈天亦眉梢一扬,催令马车继续往前行进。
两个时辰后,东海府城墙已遥遥在望。
此刻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泛着鱼肚白,而东海府城头却是灯火通明,无数火把将城墙照得亮如白昼。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魔卒持戈而立,弓弩手张弦待发,一层层颜色各异的阵法光幕在城墙上空交织重叠,形成数层坚韧的护城结界。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中魔气翻涌,隐约可见狰狞的水生魔物在其中游弋。
整座城池,严阵以待。
沈天抬起眼,看向东海府上空。
那里的云层异常厚重,呈暗红色,似凝固的血块,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覆盖全城的巨大漩涡。
而在那漩涡深处——
沈天眉心处的十日天瞳,微微悸动。
他又感应到了。
那股贪婪、饥渴、仿佛要吞噬天地间一切生机的意志。
啖世主!
沈天唇角微扬,眸底金焰一闪而逝。
他与这位魔主真是结下了孽缘。
二十里外,大军缓缓停下。
随着姬紫阳一声令下,六万余将士如臂使指,迅速展开阵型。
四万步卒列成坚盾长枪方阵,两千重甲士如铁壁般列在前方。
孔雀神刀军,金阳亲卫与混元神卫居左,一万二千黑甲神军居右。
而在步卒阵列之后,一辆辆特制的弩车被快速推至阵前。
这次沈天只带来了三百张虎力床弩,象力砲弩倒是有一百台。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阵列最中央那十台龙力砲弩。
这些砲弩长达五丈,高约丈许,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浮雕着蜿蜒的龙纹。
那砲槽更是宽阔如门板,砲臂的弓臂结构,更是由九节暗金色龙骨关节拼接而成,每一节都篆刻着繁复的神力符文。
那七百九十辆特制飞车的车厢后门,也齐齐打开。
一株株高达十五丈至十八丈的玄橡树卫,迈着沉重的步伐,从车厢中走出。
它们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符文重甲,树皮如龙鳞虬结,枝条紧握着门板般的六品重剑,树冠之中隐有翠绿神光流转。
此时东海府城头,一身玄黑龙袍,面容冷峻的隐天子姬凌霄瞳孔怒张:“四百四十株?”
那整整四百四十株玄橡树卫,列成十排,每排四十四株,似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般从车厢走下来。
磅礴的灵压如山如岳,横推向前,连空气都为之凝滞。
沈天的玄橡树卫,竟有四百四十株!比之红桑堡之战,多了整整二百!
在它们身侧,三百五十株大力槐也纷纷落地扎根,虬结的枝条缓缓扬起,前端形成一个个硕大的勺斗,随时准备抛射那重逾万斤的巨型精金砲弹。
这些大力槐的数量,也足足多了一百多株!
还有那些青帝祭司,也足有五百六十位之巨!
姬凌霄那双狭长的凤眼又骤然一凝,瞳孔深处全是冰冷决绝的杀机。
“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