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46章

  此外这法坛没有进行过献祭,在发动前就被破坏了。

  那么‘沈天’的灵魂是怎么没的?

  沈天先前很奇怪,这具躯壳实在太干净了,‘沈天’竟没有留下哪怕一点点残灵,还消失了整整两个月的记忆。

  今日他听沈苍说这家伙在进行献祭,下意识的认为‘沈天’之死与邪魔有关,可从现场情况来看,这法坛都没被使用过。

  沈天站起身,缓步走向法坛中央。

  根据法坛的形制布局和能量流转的残余痕迹推断,那里本该是放置核心‘祭品’的地方,也是被泥土碎石掩埋得最深的位置。

  他拨开碎石,露出下方一块只有半寸高,被污血浸染成暗褐色的石台,石台上固定着几截断裂的金属镣铐。

  让人惊讶的是,那镣铐的尺寸明显偏大,链子也足有两根儿臂粗。

  沈天的目光落在那些镣铐上,心想这绝非用于人类!‘沈天’这是要献祭啥东西?搞这么大的镣铐?

  还有,镣铐很新,应该是新近打造出来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天,再从镣铐的断面来看,竟是被人硬生生挣断的。

  沈天斜眼看了一下沈修罗的手腕,寻思这不像啊,根本铐不住。

  此时沈修罗也定定看着这镣铐,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阵呆愣。

  除了祭品,法坛中还有些细微之处让他格外在意,比如空气中,除却血腥硫磺,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无法辨识的檀香气味。

  还有几块散落的符文石上,残留着被强行剥离的灵力波动,与九罹神狱的阴煞截然不同,倒像是某种净化法术留下的痕迹。

  这些细节如同散落的珠子,暂时还无法串联起来,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唔?”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沈修罗,忽然急促地翕动了几下鼻翼,淡金色的狐瞳瞬间锐利如针,猛地转向地窖入口方向:“少主!外面有人!!”

  沈天与沈苍顿时眉头一拧,闻声而动。

  三人身形如电,瞬间扑出地窖,可他们却扑了一个空。

  外面只有荒芜的院落和沉沉的暮色,晚风吹过杂草,发出沙沙的轻响,除此外空无一人。

  沈天凝神感应,眼神沉冷。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即将消散的魂力波动,带着一种冰冷窥探的意味,显然对方在他们冲出前就远遁了。

  除此之外,再无发现。

  “藏头露尾的鼠辈。”沈苍冷哼一声,警惕地环顾四周。

  沈天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天色:“罢了,宵小之徒,不必理会,时辰不早,我们还要去白骨渊,柔娘与夫人该等急了。”

  地窖里的情况,他已了解的差不多了,沈苍那里也再问不出什么,接下来还是尽快与墨清璃秦柔汇合,深入白骨渊核心区域‘捡石头’赚钱要紧!

  沈苍和沈修罗齐声应是,跟着迅速离开了这座弥漫着血腥与邪异气息的废弃宅邸,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朝着沈府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泰天府衙阴暗潮湿的牢房深处。

  一只仅巴掌大小的纸鹤,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窗栅,飞入了进来。

  它像是有着生命,灵巧地避开了昏昏欲睡的狱卒视线,轻盈地悬停在谢映秋的牢房栅栏外,微微颤动着翅膀。

  谢映秋黯淡的眼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微光,伸出了带着伤痕的纤手,那纸鹤如同归巢的乳燕,温顺地落入她的掌心。

  她带着一丝急切和最后渺茫的希望展开纸鹤,借着牢房高处小窗透入的微弱月光,看向上面熟悉的娟秀字迹。

  下一刻,谢映秋的身体就猛地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纸条上的寥寥数语,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肌肉完全僵住。

  她捏着纸条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一旁的赵无尘本就忧心忡忡,他看到师尊如此剧烈的反应,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师尊?您那位朋友怎么说?可是我们的事又有变故?”

  “不是我们。”谢映秋仿佛被他的声音惊醒,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眼神中的震惊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复杂。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沈八达调职了,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

  “御马监?提督太监?!”赵无尘睁大了眼睛,不能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失势了吗?以那位东厂厂公的手段,他最多一个月就得去守帝陵。”

  谢映秋看着弟子的模样,发出一声苦笑。

  她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赵无尘,声音带着一种飘忽的不真实感:“据说——还是天子亲点。”

  赵无尘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

  接过纸条后,就借着微光飞快地扫视,当看到‘提督太监’与‘天子亲点’八个字时,他眼睛猛地瞪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

  他捏紧了纸条,脑子里面一团乱麻。

  沈家,沈家要翻身了!天子亲点,那么沈八达岂非是简在帝心,青云直上?

  他们师徒这些天到底做了什么事啊?简直鬼迷了心窍,明明是已抱紧一条金大腿,却被他们自己丢得远远的。

  赵无尘嘴里面无比苦涩,只觉得这阴暗的牢房,瞬间变得更冰冷刺骨。

  就在同一时间,在泰天府衙后堂的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得令人窒息。

  知府孙茂刚送走传旨太监的心腹,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压惊,书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个身着素服,鬓角微乱,双眼红肿如桃的中年妇人闯了进来。

  孙茂认出那正是费玉明的母亲周氏,她身后跟着几个想拦又不敢真拦的衙役,脸上满是惶恐。

  “孙茂!”周氏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滔天的怨毒,“你收了钱!收了我费家整整五万两银子,拍着胸脯说会给我家办事!结果呢?!沈天那小畜生杀了我儿,如今却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府衙大牢!我儿的尸骨未寒啊!”

  她冲到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死死瞪着孙茂:“你告诉我!这就是你办的‘事’?你拿了钱,就是这么糊弄我费家的?!”

  孙茂端坐在太师椅上,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掀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状若疯癫的周氏。

  “周夫人,”孙茂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令郎纠集人手,携带二十架违禁机弩,当街伏击围杀朝廷在册御器师沈天,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本府没有立刻追查费家大量私藏滥用机弩的重罪,已是看在与你夫君多年同僚的情分上,给了天大的脸面,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氏被他这番疾风骤雨、撇清干系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茂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会想办法拖延时间,尽量延后数日审理!现在你跟我说这个?孙茂,你还要不要脸?!”

  “呵,”孙茂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嗤,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冰锥刺向周氏,“周夫人,本府劝你慎言,诬陷朝廷命官,可是重罪!至于沈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大约还不知道吧?就在数日前,天子钦点沈天的伯父沈八达,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

  周氏如遭雷击,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一片。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茫然:“天——天子亲点?御马监提督太监?!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不是——”

  “千真万确。”孙茂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圣旨已下,人尽皆知。沈公公如今是天子近臣,简在帝心。”

  他看着周氏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殆尽。

  他站起身,走到周氏面前,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夫人,看在你夫君与本府同朝为官,往日还算有些交情的份上,本府再劝你一句,也是最后一句:此事到此为止!你费家若还想要活路,就把这口气,给我死死地咽下去!打落牙齿和血吞!令郎的死咎由自取,死有余辜!若你们还敢对沈天动半点歪心思——”

  孙茂微微俯身,冰冷的目光直视周氏惊恐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府保证,你们费家,一定会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别说你夫君只是个外任的五品,便是泰天府其他几大世家,如今见了沈天那位‘小霸王’,也得避让三分!听明白了吗?”

  周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双腿一软,若非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孙茂那冰冷的话语,尤其是‘天子亲点’、‘御马监提督太监’、‘家破人亡’几个词,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她心上,将她所有的愤怒、怨恨和不甘都砸得粉碎,只剩下无力与虚弱。

  她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失神地望着孙茂那张冷漠的脸,最终在丫鬟的搀扶下,失魂落魄、脚步踉跄地退出了书房。

  那背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孙茂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与庆幸。

  幸亏昨日他没有听周家的,没胆对沈天下黑手。

  沈家这艘船,看来不仅没沉,反而乘风破浪,直挂云帆了。

第59章 整整齐齐

  沈天策马回到沈府时,抬眼望见府门前灯笼高悬,昏黄的光晕下伫立着三道熟悉的身影。

  最左侧的墨清璃一袭素白长衫,广袖垂落如流云,气质清冷如寒江映月。

  此刻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不似往日清淡,柳眉紧紧蹙着,面色凝重如霜。

  中间的秦柔仍是一身火红劲装,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脖颈,英姿勃发,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箭囊边缘,英气的眉宇间也凝着一丝愁意与担忧。当她看见沈天,精神顿时一振。

  让沈天意外的是位于右侧的宋语琴,她以前不是穿丹师袍,就是各种花里胡哨的裙子,今日她却穿了一身劲装,勾勒出窈窕身段,少了几分往日的柔媚慵懒,多了几分干练英气。

  “夫君!”墨清璃看到沈天三人从街角驰出,策马靠近时,柳眉顿时皱的更紧了。

  她上下看了沈天一眼,见他浑身无恙,这才神色缓了缓,语声珠盘玉落道:“夫君,今日究竟是何情况?我听说你在红桑集镇当街杀了很多人,还打死了费玉明,后面还被知府押入府衙大牢,关了一阵?”

  她心里其实有一丝气恼,恼恨自己为何在听闻消息的那一刻,还是会不自禁的担心沈天安危。

  她明明早已打定了主意,再不管这人渣混账的死活!最好——最好是他自己作死,被人一剑砍了,从此她便能彻底解脱。

  还有这家伙,他难道不知大伯沈八达自顾不暇?还当自己是泰天府的小霸王?

  秦柔也用带着关切与疑惑的眼神看着沈天。

  今日事发之后,她就与墨清璃二人赶到了府衙打探情况。

  结果府衙那边说方才知府大人已亲自恭送沈天离去,且此案案情清楚明白,人证物证俱在,衙门这边正在走程序结案,让她们勿需担心。

  这令秦柔又惊讶又疑惑,她知道沈八达已经倒台的事,还以为沈天这次会吃点苦头。

  还有那个费玉明真死了?被夫君一戟砍死?

  “我不是让杜总捕头派人过来报信说明情况,让你们不用担心吗?”沈天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一边将马缰递给迎上来的仆役,一边言简意赅地将红桑集镇遭遇伏击,费玉明动用机弩,自己被迫自卫反击,以及杜坚勘查现场确认铁案如山的过程说了一遍。

  他语气轻松:“差不多就是这样,那费玉明丧心病狂,动用违禁机弩淬毒攒射,欲置我于死地。我杀他是依律自卫,天经地义,至于府衙那边,我本以为要被关上两日,可才进去不到一刻,知府孙茂又把我请了出来,杜总捕头事后告诉我,京城传来消息,我伯父沈八达蒙狗~蒙天子钦点,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了。”

  “御马监提督太监?!”

  秦柔闻言微一愣神,随后由衷的欣喜,英气的眉宇间那抹愁意瞬间消散无踪。

  她随即注意到,沈天的语中还有‘天子钦点’四字。

  她眸光更亮,这是否意味着沈八达已得了天子青眼?

  而一旁的墨清璃,在沈天说出‘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的瞬间,紧蹙的柳眉便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

  既然伯父重得圣眷,那么沈天这次必无大恙,费家那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墨清璃随后苦笑,这沈府的牢笼是真的越来越坚固,越来越厚实。

  还有沈天这厮,又可横行无忌了。

  宋语琴则是大吃一惊,不但神色微滞,眼神也一阵恍惚。

  沈八达居然没倒?沈家也咸鱼翻身了?

  她随即发现沈天在看她,当即翻了个白眼,语声带着天然的柔媚:“夫君看我做什么?你们不是定好了今晚去白骨渊捡钱?现在加我一个。”

  宋语琴双手环胸,语气带着几分悻悻:“我这几日炼了三十炉丹,耗了不知多少材料,连窖藏的百年赤芝都用了十五株,炼出的丹还在架上没卖掉,现在丹房比我脸还干净,再不出门赚点钱,下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沈天哑然失笑,心想这回真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他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侧的阴影里,还立着两头庞然大物。

  那是两头形似水牛的巨兽,肩高近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淡淡的金芒,仿佛被晨露浸润的黑曜石。

  它们头生双角,角尖弯曲如新月,角身布满螺旋状的符文,隐隐有光华流转,四肢粗壮如柱,蹄子踏在地上,竟将三尺长的长条青石覆盖了将近一半,呼吸时鼻孔喷出的白气在暮色中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玄犀铁牛?”沈天愣了愣神,看向墨清璃:“夫人你要把它们带进去?”

  这是身具‘辟邪’血脉,阶位八品的玄犀铁牛。

  八品玄犀铁牛的负重可达两万五千斤,奔行时四蹄生风,速度不亚于良种骏马,最要紧的是性子沉稳如磐石,不惧阴煞之气,九罹神狱的硫磺与尸气对它们毫无影响,还能让低品妖魔对它们退避三舍。

  这牛发起疯时,就是七品妖魔看到也会怂。

  沈家没有这等异兽,墨清璃名下却有,她的铁匠铺与神璃堂有四头玄犀铁牛,平日里用来运输各种矿石货物,耐力极好。

  沈天还注意到两头玄犀铁牛的背上搭着特制的宽厚木架,架上并排捆着五十个牛皮袋。

  袋口用浸过桐油的麻绳收紧,边缘缝着细密的符文,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皮革下坚硬的质感,显然是为装灵石矿石特制的坚韧货色。

  他心里不由暗想,我这大夫人胃口好大啊。

  墨清璃面色已恢复惯常的清冷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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